「孫大人!你還沒有意識到自己一身所學對這個國家和民族的重要意義吧?」
孫元化頓時愕然,不提大明王朝,不提皇帝,一張口則是國家民族,這種大義似乎不該落到自己這樣一個戴罪之人的身上吧?
杜子清組織了下語言和思路,繼續說道:「國以民立,就連皇帝都要愛民如子,可見百姓的重要,沒有百姓哪有國家,可是這個國家的管理者,做的怎麼樣?」
孫元化道:「皇帝勤勉,朝廷百官還算用命,我大明至少……!」
作為多年的老官僚,深受儒家教育多年的孫元化實在說不下去了,如果他沒有接觸過西方的知識體系,大概也不會習慣於使用辯證關係來看問題。♗🍩 6❾𝐬hùⓧ.𝐜𝐎m 😂😺
明朝末年的狀況,絕對不是他口中的這樣子,歷年來的黨爭,及皇權無限大的皇帝大多不務正業,朝廷上的百官不作為,已經讓明之大廈將傾了。
即便是自詡清流的東林黨也是如此,言官們除了吵架罵人,都是在想著為自己身撈好處,官僚體系中貪腐成風……。
越是學習西方的基礎科學和對這方面學問的鑽研,孫元化越是跟大明朝廷的官員不同。
那個時候的中國知識分子多是以研究文學,使自己成為文壇名人而努力的,他們煤炭研究和考究的無不是儒學經典,致力於做學問,提煉自身對學問的感悟,寫出天下一等一的好文章來。
最出名的當屬錢謙益之流,以當時明代的社會階層來看,士農工商當中的士大夫群體,才是社會的主流,這個群體當中自然以比較在文壇的地位為最主要的手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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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孫元化在這些人當中則更顯的是一個異類,從歷史的評價,已經杜子清跟他接觸來看,他更像是個科學家。
被押送途中的所見所聞,恐怕民族大義百姓的生死,更能夠打動孫元化,杜子清先使用這些震懾住孫元化。
隨後他將目前孫元化所面臨局勢直言相告。孫元化這次押送北京將是必死無疑。
正因為東林黨現在決定捨棄孫元化,所以這一次山東之亂的正是情況也不再被壓著了,一項項的全都被送到了崇禎的面前。
整個山東在孔友德叛亂之中,死傷軍民不下於六七十萬人,計二十七萬戶!損毀房舍數十萬間,荒廢耕地百萬頃!折合白銀八百萬量!
這樣的損失,這個責任唯有孫元化來背,即便是他保住了登州,協助消滅了叛軍,即便是他是目前整個大明朝廷唯一的會鑄造大炮的人,那麼在崇禎看來也是一個該殺之人。
杜子清有隆慶昌朝廷內的情報,所說基本屬實,朝廷為了平息山東叛亂所花費的資源更是沒數,原本就元氣大傷的大明朝廷這一次更是受損嚴重,這一切都怪孫元化,他是百死莫辭的。
大明的官僚們才不會關心國家的損耗,而是在對孫元化的爭奪上,衡量利益的得失,現在他已經被放棄了,而東林黨人正在推出彌補措施,最主要的很可能就是接替他的人選。
當然現在崇禎是萬萬不會再相信這些官員大臣們了,恐怕未來登州這裡,主持人一定會是太監。
杜子清告訴孫元化,事情已經這樣了,最大的損失其實反而是國家百姓,在他的說法中,多年的心血毀於一旦!太監能夠幹什麼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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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其這樣還不如保住性命,日後再做他圖,這一次委託了關寧軍的吳三桂幫了一把,孫元化將會消失在人們的視野中。
那些錦衣衛將會完全滅口,現場會偽裝出山賊搶劫的樣子,孫元化會被一具屍體替代,即便是送到北京也是一具屍體。
而且現在這一切已經發生了,孫元化目前只能跟著杜子清走,當然杜子清說的比較委婉,並沒有直陳實情,一切還需要孫元化自己想清楚。
最終,孫元化的情緒穩定下來,他保住了性命,當然不可能再有其他的奢望,在明面上他的死,也會給他的家眷帶來安全,沒有人會再追究他家眷的責任,這不失是一個好辦法。
聽從了杜子清的建議,孫元化決定先隱忍下來,找機會把自己要寫的書寫出來,未來如果真有機會再說。
而這邊,杜子清則正在跟鄭芝虎吵架,當然這一過程都是杜子清在怒斥鄭芝虎。
「你不經過我,就將小王村的所有工匠和我的家眷偷偷接走!你們到底想幹什麼?當我杜子清是什麼人了?」
「哎呦!哎呦!我說杜老弟你別發那麼大的火好嗎?我們這樣做也是為了你好不是?再者說你的那些工匠和小娘子現在在福建過的不是很舒服嗎,又安全!你擔心個什麼勁哪?」
「你知道我是如何計劃的?你怎麼知道我就沒有辦法保證他們的安全?你們這樣做就等於是挾持,挾持知道嗎?」
鄭芝虎陪笑道:「沒有……沒有那麼嚴重吧?」
杜子清冷笑道:「你也不想想,你們不和我商量突然採取行動,而正因為山東之事,福建總督熊文燦已經被朝廷盯上了,現在是不是已經調離福建了?」
鄭芝虎愕然道:「這……這你是怎麼知道的?」
「失去了熊文燦,你家大哥恐怕更要夾起尾巴做人了,你們如此輕率做事,不但是給我找麻煩,還是給你大哥再找麻煩,現在從山東移民的事情被叫停了吧?你們還在不知死活?」
「哎呀!」鄭芝虎一拍大腿道:「杜老弟你這樣一說我才明白,當初事發突然,我們和阿彩商量了一下,就趕緊行動了,如此一來,弄不好真的如你所說的那樣,朝廷會不會對付我們啊?」
「朝廷對付你們,你們會怕嗎?哼哼!」杜子清冷笑道:「鄭飛黃縱橫東南沿海,又豈會害怕朝廷的對付,恐怕現在你們最大的麻煩還是朝廷這邊吧?」
「這個……這個……!」鄭芝虎訕訕的說道:「你又知道?看來什麼事情也瞞不過你,好了好了杜老弟,我給你賠不是行了吧,你說吧,讓我幹什麼都行,只要你消消氣,這馬上就要到到福建地頭了,有什麼事情我說了算,我給你保證,你要什麼有什麼。」
「放屁!,你這個傢伙只會吹牛,沒有你家大哥的允許,你敢再胡作非為嗎?」
鄭芝虎乾笑道:「當然不敢,當然不敢。」
杜子清平息了一下之後道:「說吧,究竟為什麼非要急匆匆的將我誑到福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