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艙之內,陳朝柱和馬驄都在表示,自己願意為救孫元化,而不惜帶兵搶人,現在就想是跟杜子清商量一下。◦•●◉✿ 6❾𝐬ʰ𝕦𝓍.¢Ⓞм ✿◉●•◦
在他們看來,杜子清之前的表現無不顯示足智多謀的頭腦,是拿主意想辦法的最佳人選。
登州這些兵馬官軍實際上對孫元化還算忠心,畢竟這位巡撫大人可是與他們一同浴血奮戰保住了登州城的。
比起總兵官張燾張可大,底下這些小軍官們可能更加願意效忠孫元化,而馬驄則是他們中官銜最高的,有他表率,副參將龔正祥想來也是與他一樣。
而水師方面,主將陳朝柱現在也願意營救孫元化,副將龍韜自然更不在話下。
他們這些小軍官加上心腹之人,足有數千人,也算是一股不小的力量了!
可是杜子清卻覺得不對勁,這些登州的軍馬大部分都是本地人,將入真要這麼幹的話,那豈不是明顯的反叛嗎?這個代價實在太大了。
而且從孫元化出事,馬驄竟然第一時間就接走自己,這顯然與他一般的做法不同,明顯是有人在背後指點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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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來他們從朱大典那裡聽到孫元化三大罪狀,並且將其收監的消息之後,很可能也是一時激憤和不甘,也湊在一起商量過,但要讓他們馬上就做出反叛的決定來,顯然不符合邏輯。
所以杜子清決定詐一下兩人,看看是不是真的如自己猜想的那樣,他們背後有人?
果然在他一問之下,兩人的臉色都大變,隨後兩人面面相覷的互視了一眼對方,張嘴想要辯解。
就在此刻旁邊的房間之內傳來爽朗的笑聲:「哈哈哈……!杜憲之果然是料事如神啊。」
說完話,房門推開,從裡面走出來一個人,杜子清一愣,此人竟然是鄭彩。
他看了看鄭彩,又看了看馬驄和陳朝柱,不由得眼中露出一抹若有所思的神色。
馬驄和陳朝柱有點尷尬,要說此刻他們還想便捷的話,根本無從辯起了,但是兩人又是怎麼跟鄭家之人混到了一起哪?
鄭彩嘿嘿一笑,輕搖摺扇道:「杜先生不要誤會,我跟馬,陳二位將軍之前並無瓜葛,只不過我們都受到高人的指點,所以才會在一起合作的。」
杜子清問道:「不知道鄭軍師口中的高人又是何許人哪?」
鄭彩再次神秘的一笑道:「杜先生不必著急,晚上你就能見到了。」
杜子清無語,他現在又有一種命運前途被人家捏住的感覺,這讓他很不爽,但他將這種情緒壓制著,因為到目前為止,對方對自己沒有表露出任何惡意,甚至等於是在救了自己,所以他不能發作。
馬驄和陳朝柱也不再說話,而是讓人送來一點水果點心,讓他好好休息,晚上陪同他一起去見高人。
既然到了這時候,杜子清也只有既來之則安之了,兩個時辰之後,桑切斯率領的火槍護衛隊也被接來,這一下杜子清的人基本上都到齊了。
「親愛的杜,為什麼我感覺到你是在逃跑哪?難道你失去了對事態的控制嗎?」桑切斯說道。
「是的,為了大家的安全,我希望桑切斯先生最後能夠打起精神來,沒準我們這次會有一些大的變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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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切斯脫帽行禮而去,對他來講,杜子清這樣的僱主算是他遇到的最好僱主,那麼杜子清怎麼吩咐,他就怎麼照做就是。
杜子清坐下來陷入到深深的思索當中,夕樹靜香不吭聲,默不作聲的站在他的身後,船艙之內安靜下來。
杜子清沒有說話,夕樹靜香更不會說話,兩個人就這樣呆著,這個過程是杜子清很艱難的時刻,他將很多方面的結果都預想了一遍,最後不淡的嘆氣。
天色慢慢的暗了下來,這個時候鄭彩,馬驄和陳朝柱全都進來,請杜子清跟他們走。
登州水師大型的戰船是不能在晚間出蓬萊水閘的,但是小船去可以,所以幾個人乘坐一艘小海鰍戰船出海。
這所小船向著東南方向划去,床上的水手悶聲划船,天空一輪明月高懸,海面變得漆黑,遠處的海霧散去,露出來一艘高大的黑洞洞的大船。
這艘船的艦首位置向前伸出很長,區別於大明很多的戰船樣式,相比之下,顯得狹長,從艦首之處呈V字形的刀削切面。
這艘船在杜子清的印象中,應該是一艘大發槓,很類似於同時期的西洋戰船,但船體後面兩側卻有龐大的明輪槳葉,並且船身的背上還有黑黑的煙囪管子,這就顯得不倫不類了。
上船之後,主倉室內,這裡的大艙像個大堂,如今燈火通明,有兩個人正在等著眾人的到來,而說白了,他們是在等杜子清。
杜子清一見到兩人,心裏面明鏡一般,拱手笑道:「大掌柜,二掌柜,好久不見,想不到這次又是你們救了杜某啊。」
這兩人正是隆慶昌大商號的蘇文君和介一聰!介一聰含笑回禮,但蘇文君卻白了杜子清一眼。
「隆慶昌的事情積壓如山,可我們卻沒有空去處理,為了你我和介先生不得不跑來這裡,杜憲之,你應該承我們的情啊!」
「承情!承情!」杜子清哈哈笑道:「我難得會承認欠了人情,不管對誰,如今我的承認,欠了你們的,想要我怎麼還哪?」
蘇文君與介之聰對視了一眼,他們對杜子清這種態度感到很奇怪,隨後又看了看鄭彩和馬驄陳朝柱等人,幾個人似乎也不太明白。
「還人情倒不必,我們只相請杜先生,服從我們的安排,而你也能夠猜出來,隆慶昌和鄭家之間的關係,所以想請您南下……!」
「我同意……!」杜子清伸手兩隻手來往下按了按道:「我妥協,我同意!不過我有條件。」
杜子清竟然這麼痛快的妥協,這可是讓蘇文君意想不到的,之前幾次交談,她明白杜子清非常忌諱被別人安排前途,按照他的話來講「要將命運掌握在自己的手上。」
可是這次去這麼快的就妥協了!這究竟是怎麼啦?
她不明白的是,杜子清做出的妥協是多麼的艱難,因為他將很多事都想到了,最後才明白,自己不得不妥協。
不但是自己要妥協,未來自己仍要做出妥協,這大概就是人生所面臨艱難時刻的抉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