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五章 風雨之下

  孫元化從巡撫府出來的時候,臉色刷白,一副失魂落魄的表情,整個人彷佛在瞬間失去了意識一般,怎麼回去的都不知道。🎀ൠ ❻❾Sⓗ𝕌X.co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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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起潛身後站著的那幾名錦衣衛他看到了,朱大典冷漠的眼神他看到了,最邊上那太監呂直不懷好意的笑容他看到了。

  這一切都說明了一個問題,那就是這些人要聯手對付自己了。

  可是自己堂堂登萊巡撫一方大員,目前在朝中風評不錯,之前雖有過錯,擔現在看在同是東林一脈的關係上,朝中的東林黨人也正在為他奔走開脫罪責。

  更有皇帝陛下對他寬待,雖然罵他,但這是說明只有自己人才會去罵你,不當你是自己人了,那就是你死我活的敵人關係,表面上自然會客客氣氣的,豈會罵你?

  從之前朱大典等人對自己的態度上來看,孫元化相信這些人不敢動自己,可是現在卻是明顯要動手了,為什麼?

  除非是他們得到了上面的許可,甚至很有可能是聖旨,如果是這樣的話,那說明崇禎皇帝要對自己下手了!

  這才短短的幾日功夫,為什麼會出現這麼大的變化?自己動了誰的利益了嗎?或者觸犯了某人的逆鱗?

  孫元化一頭霧水,更加的心灰意懶,但他卻很不甘心,為什麼?自己為官一生清廉,對皇帝和大明朝廷赤膽忠心,竭盡所能的做事情。

  地方上自己治理登萊兩地,也說得上是平穩安定,每年的賦稅在整個山東都算拔尖的,對百姓也是寬厚仁愛,可是為什麼最後卻落到了如此下場?

  孫元化本意已經有隱退之意,原想此間事情一了,自己辭官歸鄉養老算了,但是現在看來這一切很可能是奢望了,沒準自己還無法得到善終!

  逢此打擊之下,孫元化意志消沉之極,昏昏沉沉的回到宅邸,就倒在床上,渾身發燒一病不起。

  這邊送走了孫元化,高起潛奸笑了兩聲,對身後站著錦衣衛為首之人說道:「廖千戶,此番只要孫元化將帳冊名錄交出來,你們就可以依旨拿人了。」

  「一切憑高公公做主!」廖千戶躬身施禮道。

  想了想似乎覺得不妥,又朝朱大典施禮道:「朱大人還有什麼要交代的?」

  朱大典擺了擺手道:「只需確保朝廷的產業不至於落到外人手中,你們為皇帝陛下辦差,應該怎麼辦就怎麼辦吧。」

  「是!」廖千戶點頭應承下來,隨後他對兩人道:「那小人就先告退了,孫大人那邊是否安排人手監視一下?」

  「這是你的活,朱大人不是說了麼,應該怎麼辦就怎麼辦?這樣的事情不應該問我了吧?」高起潛雖然高興,但他仍舊改不了尖刻的嘴臉,話說出來仍舊讓廖千戶微微皺眉。

  「明白了!廖某告退。」一揮手,幾個錦衣衛手下立刻跟著他離開了巡撫府。

  出門之後,屬下問他:「千戶大人,這個高公公不對孫元化表明我們的身份,反而讓孫元化先交出帳冊名錄,恐怕沒按什麼好心吧?莫不是他想先做什麼手腳?」

  廖千戶冷哼一聲:「涼他也沒有這個膽,那些帳冊名錄可是皇上要過目的,但現在這個太監卻有權過問登州這裡的事情,我們留點神就是了。」

  

  廖千戶名叫廖華永,在北京知己聽命於都指揮使駱養性,對於孫元化他沒有什麼印象,談不上同情,作為一方大員被黃帝下旨緝拿,這樣的事情在大明王朝多了去了,孫元化此案算不得什麼大案。

  廖華永家中是歷代的軍戶武將,其父就是一名錦衣衛副指揮使,在他們這些京官武將來說,自持身份高,平時都是眼高一籌的。

  當然他同樣對太監們沒有什麼好感,但現在聽聞皇帝陛下有意將東廠重新搞起來,就連駱養性都不敢輕易得罪皇帝身邊的太監,所以他也明白,自己辦差對太監還是低些頭的好。

  「你們下去安排人手,給我把人盯緊了,孫元化這段時間,到哪裡去,見什麼人,或是什麼人來見他,都給我查清楚,尤其是福建那伙人。」

  身後的幾人一起抱拳:「遵命!」

  山東沿海在入秋之後,偶有海風颳來,也是有點涼意了,這幾天天總是陰暗的,海面上陰雲壓著,讓人很是感到壓抑。

  杜子清心緒不寧,他收到了幾個不好消息,鄭家接受俘虜和難民的進度突然加快,似乎是聽到了什麼消息!

  他不快不慢那說明沒有什麼事,一旦動作加快或者放緩都說明有問題。

  另一個消息是,登州城原來的官兵,被調走前往萊州接手城防,而山東大營中竟然將原來已經回去的青州兵馬再次調回來。

  說是遼東軍鎮的關寧軍馬上就要回東北了,山東大營暫時手中沒有了兵馬。

  關寧軍已經接受了五門新式火炮,還有一小批的新式火銃,對他們來講那比朝廷獎賞的軍功要讓他們開心!

  吳襄親自上門對孫元化表示感謝,這後面火炮的彈藥補給,很可能還需要登州的支持,這個關係不能不提前搞好。

  當然在杜子清的提醒之下,吳襄也表示要向朝廷要求增加火炮的數量,尤其是彈藥,這等於是變相對崇禎施加影響的一個方式。

  但現在鄭家的意向卻不明了,杜子清執意要鄭家介入到山東事物當中來,也是一種捆綁,到時候出什麼事,鄭家也可以通過關係幫襯一下。

  但是現在看來,自己有些天真了,當初自己的猶豫是對的,鄭家顯然並未把孫元化當做他們利益環節的一部分,所以一直來都是生意往來而已,不牽扯到根本利益的相互照應。

  杜子清急需要將這個情況個孫元化商量一下,他坐著驢車前去找孫元化,但是就在他靠近孫府的時候,突然直覺上感到不對勁。

  掀開帘子一看,孫府四周出現了很多陌生人,這些人便衣打扮,但卻眼神有意無意的盯著孫府的大門!

  杜子清立刻叫停了馬車,坐在車上沉吟,同車的夕樹靜香嗎,沒有說話,但是她的神情顯然也察覺到有點不對勁。

  「你也察覺到了?」杜子清問她。

  夕樹靜香點了點頭,手中的短刀緊了緊,眼神變得凌厲起來。

  「公子怎麼了?」跟車的段小六坐在外面,此刻探頭問道。

  「小六,你進來,我有事情吩咐你做。」杜子清沉聲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