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的山東登州府,孫元化可不知道有人在惦記他,也不知道某個太監在寫他的密報。🌷♡ ➅❾Şђย𝕏.匚o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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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他卻連續打了好幾個噴嚏!苦著臉揉了揉鼻子,孫元化看著身邊的趙翔。
「憲之什麼時候能夠回來?」
「已經在路上了,今天晚些時候或者明天就回來了吧。」趙翔回答道。
孫元化嘆了口氣道:「盼著他早點回來吧,沒想到會拖這麼久,現在我也是頭疼,這幾天光是不斷送來的俘虜都已經上萬人了,我該怎麼處理好哪?」
趙翔道:「憲之臨走之前就已經判斷到會出現這種情況,師兄你無論如何也要咬著牙堅持下來才行。」
「如果是前來逃難的難民,我念在都是山東背叛軍禍害的父老鄉親,將他們安置也還說得過去,可是這些叛亂的軍隊!安置他們徒然浪費糧食啊。」
孫元化很是不情願,黃縣大捷之後,山東行營抓了太多的俘虜,他們也是不願養這麼多的閒人,竟然陸陸續續的送到了登州。
這個情況,杜子清在臨走之前的確跟孫元化講過,山東行營的朝廷軍隊,本就還要為自己的糧草發愁,怎麼會照顧那麼多俘虜?這些人最後人就要落到登州府的頭上。
可就算是登州府也消化不了這麼多的俘虜傷兵啊!孫元化的確是沒想到,會抓這麼多俘虜。
登州府目前尚有餘糧,收留一部分的俘虜還可以,但是孫元化擔心的是,這麼多叛軍俘虜,如果在登州府鬧起來,他城內所剩官軍可能根本無法彈壓的住啊!
這才是他憂心如焚的事情,一項聽從杜子清建議的孫元化,現在感到很是無力,只盼著杜子清能夠快回來,他需要絕佳的建議。
而在此刻,杜子清一群人也很無奈,他們現在正在驅趕驢子,拉著青銅炮走在登萊官道上。
昨天上路迴轉登州府,但是突來的一場大雨,卻叫道路澆的非常泥濘,這種黃土路遇到雨水之後就會變得極為難走。
黃海區域內,入夏之後,其實經常下雨,這樣的天氣並非是每個人都會適應的,下完雨之後,海風一吹還頗有點寒冷,但是第二天又會變的悶熱。
瑟瑟冷風中還飄著細雨點,一支長長戰俘隊伍排成兩列,一步一步朝著似乎永遠遙不可及的目的地挪去。
他們的目光呆滯而缺乏生氣,很多人臉上身上猶自留存著煙燻火燎的痕跡。儘管身上沒有任何束縛,卻都如同綿羊一般順從。
不過兩側負責押送的官兵並沒有因此變得懶散起來,他們在隊伍周邊前前後後來回走動著,時不時用槍桿子捅一捅走得慢的傢伙,並且呵斥上兩句。
「走快點,兔崽子們,前頭已經沒有補給站了,今個兒走不到地頭就得統統在野外宿營,凍死你們這幫反賊殺才」
伴隨呵斥而來的往往又是皮鞭或槍桿,然後整支隊伍便在這樣的驅趕下稍微快了一點點,但之後很快便慢慢減速。
直到下一輪的呵斥與鞭打到來……終於,在某個心情不好的小軍官又胡亂揮了一通鞭子之後,戰俘隊伍里響起一個不太服氣的聲音。
「兄弟,何苦呢,這地方我認識。再往前幾里地就是登州府,今個兒怎麼都能趕到城裡宿夜的。這一整天才給了半塊饅頭一碗湯,肚裡沒食走不快,催再急也沒用啊。」
那小軍官見有人膽敢頂撞,當即舉起鞭子就沖那說話之人加勁抽下去!
「誰他娘的跟你們這幫反賊是兄弟還想吃飽肚子?吃飽了好繼續造反是不是?要不是上面盯得緊,你們早被砍了腦袋送去領賞啦。」
隊伍裡面的人群騷動了一下,但很快平靜下去,因為這些人最擔心的就是會被官軍殘酷對待。
但是官軍既然給他們治療傷員,又派人押送登州,這顯然並非是要將他們除掉,想明白這一點,這些人自然心裡安定很多。
只不過到了登州之後,等待他們的命運又是什麼哪?眾人最大的擔心就在此處。
小軍官看到大家不說話,哼了一聲道:「登州炮營的人力保你們,看來也是覺得都是山東老鄉的份上,但是我告訴你們,聚眾造反的罪過你們誰也跑不了,都老實點!」
說到登州炮營,這些俘虜臉上露出驚恐的神色來,經歷戰鬥的人無不對新式火炮造成的巨大大威勢所震撼,大部分人的目光都呆滯起來。
但也有幾個膽大的聲音在隊伍各處響起: 「要不是登州炮營的大炮,現在是誰押送誰還說不定呢……」
「誰他娘的活膩味了」
那小軍官愈發怒氣蓬勃,呼拉一下把腰間佩刀拔了出來,想要殺一兩個人立威,但那幫戰俘都是老兵油子,躲人群里說怪話氣人拿手,一看真有可能惹出麻煩就立即把腦袋往人群中一縮,作烏龜了。
正鬧騰的厲害時,忽聽後面傳來一陣馬蹄聲,一名騎馬軍官走過來詢問發生何事。他的官階未必比這個小軍官高出多少,但騎在馬上天生就有一股傲然之氣,這是遼東鎮的人。
那小軍官找不出其他人,只能氣憤憤把開頭那人給指出來,想要拿此人作替罪羊。
但遼鎮軍官詢問了幾句之後,卻揮手讓他走開,朝那漢子說話的口氣也溫和了許多,因為那人是說的東北口音。
「你也是從遼東出來的?」
那高大漢子苦笑一下,點點頭:「是啊,從前在毛大帥麾下,後來跟隨小毛將軍,再後來……」
遼鎮軍官沉默了片刻,當年薊遼督師袁崇煥擅殺東江總兵毛文龍,兩鎮之間一度視對方為仇敵。
但不久之後袁本人亦被崇禎皇帝所殺,罪名中就有「以謀款則斬帥」這一條,算是給他們的大帥報了仇,以往縱有什麼冤讎也一筆勾銷了。
這個時代鄉土觀念很重,在外面遇到同鄉總是要照顧一二,即使曾為敵手,既然此刻勝負已分,也沒必要揪著不放。
那遼鎮軍官仔細看了看對方,這條漢子身材魁梧高大,雙眼中目光炯炯,雖然由於多日來始終處於半飢餓狀態而有些萎頓,卻依舊顯得神精氣足。
他也是內行,一看就知道此人必定是有功夫在身的,而且多半還不錯。這個人在叛軍中多半是個得到重用的頭目,如果是在他們遼東軍中,此時的地位說不定都不在自己之下。
「是條好漢,可惜跟錯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