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之內,不管是民間還是官員們現在都將關注的要點,放在了山東登州。✋♣ ❻9𝓢ʰυˣ.¢Ⓞ𝔪 🐠👣
那邊的一絲一毫的消息都會被傳遞到個人的耳朵中,叛軍首腦當中,李九成,孔友德授首,耿仲明被擒,一同被抓的還有大大小小不下上百個頭目。
目前這些人正在被押解來京城,有傳言中,叛軍被擒的人中,竟然還有當初的東江總兵毛文龍的兒子毛承祿。
各種消息反正也不知道真假,普通百姓,倒是感覺這增添了茶餘飯後的談資,日子過的充實多了。
對於朝廷的官員來說,他們卻不得不收拾起一千萬分的心眼出來,山東登州的攪局,等於是政治勢力當中把原本剔除的孫元化再次算在其內,這就不得不引起他們的重視了。
自天啟年間便一直被死死壓制的東林黨人,眼看著就要重新得勢起來,先前已有一位東林黨人徐光啟入了閣,不過老徐年過七十,年老體衰不說,還只對天文曆法感興趣,現在也有退了,他從不介入朝爭,倒還不怎麼引人注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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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錢謙益卻不一樣,據說東林內部的博弈之後,傳聞錢受之可是專門回京接替禮部尚書的職權,並且很可能入閣。
而在此之前,更有人說,錢受之和他原來的敵人,首輔周廷儒也有過書信交往,那說明了什麼?
如果那個年富力強又有東林魁首之聲望的錢謙益也入了閣,憑他以前的名望以及這次立下的功績,入閣綽綽有餘。
內閣中原先兩位大佬:周延儒和溫體仁各踞一方的局面必然會被打破。更不用說周,溫,錢三人彼此間還有一番恩怨在,這鬧騰起來可有得熱鬧好看了。
周延儒還比較能沉得住氣,他與錢謙益以及東林這邊提前通氣的結果就是,在登州孫元化的問題上,做的寬厚一點,這就等於是,以後一定會沾點東林的光的。
到時候再配合徐光啟一起搞定了刑部尚書,保住孫元化的小命之後,他就可以確定:至少這回,東林黨不會站在自己的對立面上。
而另一位原本野心勃勃,先前還覬覦著首輔位置的權臣溫體仁可就慘了,這段日子以來他可真是猶如熱鍋上的螞蟻一樣焦躁不安。
錢謙益可以跟周延儒講和,與他之間的仇恨卻絕不可能輕易化解,如果錢某人當真入閣上位,他可以肯定,自己的下場絕對好不了。
一連數日,溫府的書房裡燈火都徹夜未息。溫體仁和他的智囊親信們聚集其中苦苦籌謀應對之策。
很要命的一點是當初在登州孫元化問題上,他溫黨是站在了旗幟鮮明的反對派立場上,跟東林那幫清流吵得不可開交。
明朝官場上可沒什麼對事不對人的說法,每個人所主張的政策向來是跟本人的政治前途息息相關。
既然雙方在此事上互不相讓,那麼按照大明政壇的慣例,如果最終證明哪一方錯了,他就要主動辭職。
所以溫體仁如果是一個傳統的士大夫官僚,他現在就應該主動寫辭職報告了。
如果他不肯辭職而仍然堅持戀棧權位,掌握了輿論武器的東林清流們絕對能把他祖宗八代都罵的翻過身來。
當然光是罵兩聲並不能讓他緊張,反正清流罵他也不是一天兩天了,只要頂頭上司崇禎皇帝,以及周邊同僚們對他沒意見,這屁股下的椅子就仍能保持牢靠。
可問題是他上次倉促對周廷儒下黑手,企圖扳倒周延儒沒成功,而內閣裡面的對頭卻又越來越多。
那些清流言論如果只在市井之間傳播固然無礙,可一旦進了御史言官的奏章,被送往內閣討論的話……總而言之,溫體仁現在的形勢很不妙。
不過溫體仁畢竟是權謀高手,在仔細分析了敵我形勢,以及自身處境之後,他迅速作出決斷。
某日下朝之後,溫體仁極為客氣的攔住了周首輔,表示希望能和他開誠布公的談一談。
官場上沒什麼能比,看著政治對手低聲下氣向自己求饒更爽快的事情了!周延儒接受了他的請求。
他們本就是很親密的政治盟友,溫體仁對於這位狀元首輔的性格弱點早就揣摩得一清二楚,歷史上他只一次偷襲就乾淨利落把對方扳倒,一直到自己臨死之前都沒給這位周狀元任何起復機會。
眼下雖然由於被人提前揭破而壞了好事,溫體仁自信依舊能夠找到突破口,令對方暫時放棄對自己的仇怨。
兩人坐下來談了一段時間,溫體仁成功向周延儒灌輸進一個概念:自己這一派眼下已經沒什麼危險性了,未來能夠對首輔大人地位構成衝擊的,毫無疑問將是東林。
而由於登州孫元化威力巨大的火炮軍工體系目前非常搶眼,實際上東林一系早就有人提出軍工體系這一條了,手中掌握了武力的東林黨人是否肯保持當前這種朝中各派大致平衡的政治局面,可就難說。
這話果然令周延儒陷入沉思,東林黨在這方面的紀錄很不好,當年天啟皇帝初登基時,朝廷中差不多就全是東林黨人在把持著大權,他們得意洋洋將這段時期稱之為「眾正盈朝」,朝廷里都是正派人啊。
結果呢,人人都知道九千歲魏忠賢所領導的閹黨就是在這段「眾正盈朝」時期發展壯大起來。
其中固然有皇帝刻意扶植內廷對抗外朝的因素,東林黨在朝中大肆剪除異己,逼得其它政治派別不得不紛紛尋求閹黨庇護也是重要原因之一。
經過一番考慮之後,周延儒雖然沒有公開表態,卻也默許了溫體仁所期望的:能再給他一段時間,先別著急把自己趕出朝堂的請求——如果首輔這時候與東林聯手,他溫某人肯定要滾蛋的。
「……那麼,就拜託玉繩兄了。」
即使是對著一個背影,溫體仁依然極為謙卑的彎著腰保持著大禮姿勢,直到對方身影徹底消失之後方才起身。
「只要拖延一段時間就好……」
溫體仁緊緊攥著手裡一張紙張,那上面正是卻是一些當前登萊目前最新的密報,來源卻是一位太監。
朝臣之間與內宮太監的勾結是有傳統的,這根本就不是溫體仁的發明創造,完全是為了利益。
甚至他早就在暗中下手做了一些安排,為此這些年來也不知道送出去多少銀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