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存仁上來就說自己是被人陷害暗算了，那說明此次小高爐爆炸是有人故意為之的。69丂んひﾒ.ᄃのﾶ
可是他壓低聲音說出來，顯然自己也沒有證據，生怕辦案的人員，尤其是錦衣衛的人知道。
杜子清也低聲問道：「潘兄可有證據？」
「此事明擺著麼……唉！此事一時半會說不清楚，杜老弟，請這邊來……！」潘存仁抬頭看了一眼遠處的那幾個錦衣衛，眼中露出忌憚之色。
「杜老弟，你應該是兵部衙門的人吧？怎麼會也會參與到這個爆炸案來哪？」潘存仁不解的問道。
杜子清據實以告，看來兵部的人對於是否火藥爆炸的結論，會直接影響到那幾個錦衣衛的態度，潘存仁一想到此事頓時臉色變得極為難看。
「潘兄是否有難言之隱，難道此事真的與火藥有關麼？」杜子清一看對方的吧表情，似乎猜到了什麼，於是低聲詢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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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從何說起哪？其實我的窯口也曾經炸過幾次，手下的工匠說都是添加的一些東西作怪，但那些東西的確能夠提高鐵器的質量啊。」
潘存仁說道這些的時候，杜子清內心一動，連忙追問：「那究竟是什麼東西哪？」
潘存仁挺大的個子，此刻卻有點遲遲疑疑的口吃起來，半天之後，才告訴杜子清，原來他也是為了與人競爭，所以才相信了一些方士的話，在煉窯的高爐之內加入了那些特殊的秘方東西。
不過但凡加入的東西之後，果然出來的鐵水質量更好，坯件的彈性韌性也更高了。
方士！杜子清不免有點大驚失色，他這才想起，明代因為皇帝的關係，民間的神棍方士很是泛濫，但這裡面那面會有一些真材實料的傢伙。
又或者說，有些人誤打誤撞的發明了一些東西，中國古代難說基礎化學的應用，跟這些方士沒有關係，現在看來自己是真的遇上了。
正在想著，那邊的申屠邱那這幾塊耐火磚過來，給他看上面的一些結晶狀的半點痕跡。
那明顯是硝酸亞鐵的結晶體，杜子清面色大變，同時內心大喜，他一下子蹲在地上，腦子瘋狂的轉了起來。
申屠邱看他這個樣子，與潘存仁兩人面面相覷，不知道怎麼回事，申屠邱上前問他：「杜老弟，你怎麼了？」
「別……別打攪我，讓我再想想，竟然是這樣，哈哈，我明白了！行了這一下都順了，一切都順了……！」
自言自語的樣子，讓申屠邱和潘存仁嚇的不輕。
杜子清最後一下子站起來，感到神情氣爽，他看向潘存仁，臉上露出笑臉道：「潘大哥！今天的事情真是天意，恰好我在。」
「怎麼？你有什麼發現？」
「我問你，你顯然不想讓那些錦衣衛知道此間高爐爆炸裡面牽扯炸藥的事情吧？」杜子清道。
「那是當然，讓這些傢伙知道了，少不了麻煩，恐怕還要扒我一層皮的……！」
「那好！這件事我幫你。」杜子清轉頭對申屠邱道：「老哥可以跟那幾個傢伙說說，就說只會說一半的窯口炸窯，不牽扯炸藥和有人暗算，請他們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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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這？」申屠邱有點不解。
「放心你和趙大人一直在想的事情我終於想到解決辦法了，按照我所說的去辦，我定會讓你們滿意。」杜子清自信滿滿。
申屠邱點點頭，轉身走向那幾個錦衣衛，這邊面對滿臉狐疑的潘存仁，杜子清笑道：「潘大哥你也放心，你的事情我幫更好的解決，甚至還要送你一場大富貴。」
潘存仁是什麼人，經商多年的他，能夠跟各方面的人物相處的八面玲瓏，有些花一點就透，但是他還是有點想不明白。
「你為何幫我？」
杜子清笑道：「我要交你這個朋友，而且這以後我們少不了要有很大的合作。」
潘存仁道：「可是這次的窯口的爆炸，背後少不得是有人背後搗鬼，即便是錦衣衛不查，衙門這方面也要查，而且我豈能讓人如此欺負？」
「潘大哥啊，有些事我可以幫你擺平，不過這次你的窯口被炸還真不是什麼有人背後暗算你，怎麼說吧你且聽我慢慢給你解釋，你就清楚了。」
這件事還要從中國民間的燒窯說起，中國人燒制窯爐很大程度是跟國內發達的陶瓷製造有關。
宋代的時候，中國的陶瓷已經發展到了一個巔峰的狀態，經曆元明兩朝之後，瓷器的發傻雖然有所萎縮，但是很多超高的技藝卻還是保留下來了。
其中最主要的就是燒窯，中國的燒窯有很多應用，一口窯不但能夠燒造陶瓷器物，還兼有火炭，乃至磚瓦的燒製作用，當然這個分工具體會分成多個火窯進行。
所以那時候民間需要的磚瓦乃至冬天取暖的火炭，都會去這樣的窯口購買，陶瓷的製造也帶動了很多其他的行業，最著名的就是鐵器煉坊的高爐。
因為鐵水的高溫作用，重要的耐火磚就是燒窯出來的最好產品。
民營的窯爐安全性差，耐火磚的質量上不去，他們一般都用數量去彌補，但關鍵技術解決不了，仍然會頻頻炸窯。
但燒造陶瓷不需要太多人手，一般的炸窯不會有人員傷亡，成本也低，加上名磁名窯的價值高，所以很多地方的名窯故址都會有大量的民間窯爐，用來仿製瓷器。
燒制陶瓷，對於火侯的要求極高，沒有幾十年經驗的老人，誰也無法掌握，現代工藝燒磁，對窯爐內出現的各種化學變化都要掌握。
由於加入了不同化學原料的釉料，在高溫下產生的各種氣體，沒有一個系統的認識，很容易造成氣體膨脹而炸窯，所以對窯爐溫度的監控非常嚴格，而這些都是民營窯爐所不具備的。
而民間的鐵器煉坊，基本上完全是瓷器燒窯的這一套做法，比起陶瓷燒造，鋼鐵的煉製所需的溫度更高，安全性上也更差，還因為傳統當中的添加劑秘方，所以炸窯總是不可避免。
六合鐵廠的高爐放在人煙稀少的這裡，就是出於安全性的考慮。
因為硝酸亞鐵的發現，使得杜子清很清楚高爐之內加入的秘方是什麼了？可是這因為是方士的「功勞！」卻解決了杜子清和申屠邱這段時間，一直苦苦無法解決的炸藥問題。
將這兩樣串起來，杜子清一下子就找到了徹底解決問題的鑰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