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玉嬋沒有和杜子清說蘇文君的事情,只是早外面轉了一圈回去,正看到介一聰和杜子清兩人有說有笑的,心情頓時就不好起來,連帶看著那介一聰,也是有幾分面目可憎的樣子。🐟✌ ❻❾ⓢнยא.𝓒𝕠m 👮🐤
杜子清沒有發現她情緒的變化,笑著和她點點頭:「回來了,船上有什麼值得看的不?」
「不就是一艘船嘛,有什麼好看的!」鄭玉嬋有些興致不高的樣子,「你們聊,待會我和萼兒去科斯塔先生那裡去!」
好像有什麼不對,不過,杜子清隱隱感覺有些不大對!不過,鄭玉嬋一直都是這麼大大咧咧的樣子,高興和不高興,轉眼就過去了,他也沒放在心上,回過頭來繼續和介一聰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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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些日子你們不來,我都窘迫到打算去對面的朝鮮國賣火器了,那知道局勢變化這麼快,轉眼間就這麼大的變化……」
「朝鮮國啊!」介一聰沉吟了一下:「那裡不是什麼安生的地方,有從那邊的商人回來,據說在釜山港那邊,已經出現了韃子,前年韃子進犯我大明受挫,將一肚子的邪氣全部撒在了朝鮮國,將朝鮮國打得一片稀爛,朝鮮王庭俯首稱臣,如今很多地方,都可以看見韃子的身影,所以,咱們大明人沒事,還是不要過去的好!」
「局勢到了這個地步了麼?」杜子清很希望和他聊一聊外面的情形,窩在這山東,基本上外面的消息全部斷絕,想知道外面的消息,就只能從介一聰這邊打聽了。
先前他還打算從鄭玉鳳嘴裡聽到點天下的形勢呢,哪知道鄭玉鳳可是從台灣那邊直接到了山東,對什麼天下大勢,她可是一頭霧水。而且她一直在海上,就算想知道點道聽途說的消息,也是沒人說給她知道。
「這兩年還算好的!」介一聰有些唏噓,「韃子倒是消停了不少,這和朝廷將大量的軍備銀子送到九邊有著關係,而且,眼下遼東猛將如雲,火炮犀利,寧遠防線一線,暫時來說,韃子還是無法突破的。
「這倒是好事!」杜子清想到登州,孫元化嚴防死守的,還不是韃子會渡海而來,真的要是寧遠防線攔住了韃子,難道韃子不會繞道麼?不過,這一點他都能想得到,想來朝中的袞袞諸公應該都想得到的。
好像記憶當中,韃子的確是這麼做過,不過,這事情距離他太遠,他就有心給大明朝廷提個醒,也是人輕言微,大概沒人會他聽他的,更別說,他就想要提醒,也不知道找誰去說在好話。
「不算好事!」介一聰連連搖頭:「韃子兇猛,朝廷抽調精兵強將抵禦,這本是朝廷份內的事情,只是這大量的精兵強將和大量的軍備銀子去了遼東,這國內的事情,就有些吃不住了!!」
「這話怎麼說?是說山東這邊麼?」杜子清想想山東的亂局,深以為然,白蓮教肆掠,孔有德叛亂,將山東鬧得一個天翻地覆,甚至孔有德起兵當初,朝廷的兵馬節節敗退,說穿了,還不是朝廷沒有得力的精兵強將駐守山東。
這遼東的援兵以來,局勢立刻就開朗了起來,破白蓮教,敗孔有德,簡直一路高歌猛進,而據那個年輕的吳三桂說,這次來山東的關寧鐵騎,其實也不過是數千之眾,連一半都沒有來呢,而關寧鐵騎全軍,也不過是一萬餘人,而在遼東的兵馬,可是以十萬計算的。
「不僅僅是山東這邊,除了江南,到處都亂!」介一聰知道眼前這位,信息大概是有點閉塞,也不在意他的問話,耐心的解釋道:「連續兩年,陝西山西河南山東大旱,朝廷的賑濟,又被那些貪官們層層過手,這餓死的人不計其數,人要是活不下去了,自然就會造反,現在這些地方,到處都有流民作亂,有些甚至有了些小氣候,朝廷一邊賑濟災民,一邊對這些作亂的流民,或者是剿滅或者是招撫,要錢要糧要兵,簡直是忙得焦頭爛額,山東這邊有遼東的援兵來平亂,在其他的地方,何嘗不是有九邊的兵馬調遣過來了呢?」
「都已經亂成這樣了?」杜子清驚訝的說道,「我還以為就山東這樣呢,怪不得孔有德肆掠登州這麼久,朝廷的援兵遲遲不到,原來是到處都吃緊啊!」
「以前人家說禍不單行,福不雙至,這話我還不信,現在我倒是有些信這話了!」介一聰苦笑著說道:「你想一想,如今天下成這樣了,要是這個時候,韃子鼓足全力進犯我大明的話,那可就真的叫做禍不單行了,好在眼下國內這麼亂,韃子倒是消停了起來,我有個預感,別看韃子暫時老實了幾天,沒準他們在蓄精養銳,等到朝廷費盡國力將國內的這些亂民的事情擺平,他們又要跳出來!!」
「這麼一來一去的折騰,我大明如果經受得起啊!」杜子清一想都頭大,「都說國朝氣運,這樣的大勢,可不是某些人可以決定的,連老天爺都折騰著大明朝廷,難道這就是氣運衰竭的前兆?」
「這話可不要亂說!」杜子清明知道此時是在杜子清的院子了,四周都是杜子清的心腹,還是忍不住左右看了一眼:「妄言國朝氣運,這可是與謀逆同罪,杜先生還是慎言的好!!」
呵呵!!!
杜子清笑了笑,也不辯解什麼,也不知道這介一聰如此小心謹慎做什麼,這裡又沒有錦衣衛的人。
「所以說啊,現在外面這麼亂,小王村這裡,倒是成了世外桃源,這裡有杜先生打理的功勞,若是杜先生得閒,不妨在這裡多呆些日子,一等到山東安定,總號那邊,會派些工匠過來,到時候杜先生也可以指點他們一下!」
「這麼說的話,我看是慚愧了!」杜子清擺擺手:「指點什麼的,怎麼談得上,若是能互相切磋一下,倒是可以的,只是我未必能在這裡呆上多久,以前我就說過,我要做的事情,在小王村做不了,你沒看見,我帶來的匠戶營的工匠們,一大半都閒著麼,這些還都是大匠,都是孫大人這麼多年招攬的能工巧匠,他們要做的會做的東西,你隆慶昌未必有用!」
他猶豫了一下,告訴對方:「這匠戶營,孫大人不會放手的,這是他的心頭肉,沒有了這匠戶營,只怕他的火器造詣再深,也是紙上談兵!」
「杜先生,你要為自己考慮下了!」介一聰又搖搖頭,說這一會兒話的功夫,他搖頭的次數太多了:「恕我直言,此次山東大亂,孫元化應該是要負責的,朝廷必定是要問罪於他的,若是真的到了那一天,杜先生你去了登州,朝廷又要問罪孫元化,那時候,杜先生和這匠戶營,只怕再想抽身出來,就不大容易了吧!」
杜子清沉默了下來,這種可能他已經想過無數次,但是,真真切切的被人說出來,這還是第一次。
「謀事在人,成事在天,大丈夫存身在這世上,有些事情,總的有所為,有所不為!」他微微嘆息了一下,「若是因為些許阻難顧忌,就放棄了自己追求,當初就應該做個傻子,永遠都不要醒來,既然我醒了,那就是老天爺讓我來這世上做一番事情的!」
「我不能放棄我的心中所想!」他點了點頭,肯定的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