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墨家工匠

  大型織機的話題一說出口,酒桌上所有人的目光全都齊刷刷的轉了過來,直接盯著杜子清。🍪🐟 ❻➈丂𝐡𝐮𝓧.Ⓒ𝓸𝔪 🎄🐤

  連剛才還在私下交談的幾個人,也都一起看向杜子清,靜待他的下文。

  杜子清笑了一下,他年輕的臉上掛著一股老城的微笑,眼睛掃視了一下在在座的眾人,緩緩開口。

  「大型織機的使用要有充足的原料,這個原料恐怕就是生絲,但是目前來講江南四省的生絲產量並不高,但這還不是最主要的問題……!」

  他頓了一下繼續說道:「大批的絲絹產品,如果是素絹的話那還有什麼價值?總免不了要有提花和各種花色才行吧?所以這個提花機自然少不了,當然絲絹染色的工序也完全可以使用蒸汽動力。」

  他提到的都是很專業的領域,可是卻很少有人去這麼想,提花機和繅絲機加上大型織機屬於配套設備,一般的紡織廠都會有。

  這在現代社會是完全常識性的問題,一般人都會知道,大型的紡織廠肯定是集紡織印染粗加工為一體的,可是目前在明末,這還是一個未有人嘗試的陌生領域。

  即便是最大型的商號織染作坊,也都不具備這樣的能力。

  今天在場的這些商號的掌柜和老闆,多多少少都跟織造行業有些關係的,糧鋪當鋪等於是銷售終端,布莊顯然是都經營的。

  鹽商走的是渠道分銷,這個運輸的問題肯定是他們來解決,再就是潘存仁的鐵廠了,他可是未來大型織機當中金屬構件的主要提供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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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就是利益鏈條中最主要的一些人了,但是誰都都沒有想到最關鍵的問題,那就是後面杜子清要提到的。

  「請問杜老弟,你所說的最大問題是什麼?」有人深入思考之後,終於發話問道。

  「人力資源,也就是人力,諸位想一想,這種大規模製造印染的作坊,要想有產量,那麼需要用多少人?我所說的是那些熟練操作工!不但是能夠手動操作,而且還能夠操作機器。」

  就現在明末的工坊現狀,最多二十多人的熟練工機已經算是不錯了,防止繅絲這樣的工作註定是由女工才能完成的,而熟練女工卻是極為稀缺的資源啊。

  招人不難,但要負責其這些人的培訓和教育等事,確實很多掌柜和老闆不願意去想的事情。

  杜子清的這番話,讓很多人都在沉吟,很多人似乎想不通,杜子清的話聽著都有道理,可是為什麼總感覺,無法實行哪?

  杜子清環顧左右,看到所有人都在沉思,似乎剛才自己的所說的話都讓他們感到意外,都需要思索。

  唯獨有一人卻是臉色變化的很厲害,此人正是隆慶昌號的的大襄理介一聰。

  他似乎明白杜子清所說所有話的意思,杜子清一直都在注意他,看到他臉色變化,就等著他說話。

  但此人竟然並不急於發表意見,而是眼神閃爍著在思索什麼。

  杜子清所言,完全是再考慮一個量的問題,只有江南製造的布絹產量上來了,朝廷才會有銀子收,沈慶監管的金陵織造局才算是稱職的。

  否則他也不會一手要促成大型織機的製造,按照他的想法,一台大型織機一旦建成,一個月會多出十幾匹,加入各大商號的織造作坊都引進這種織機,那麼分散出去的產量也很可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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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官府牽頭做事,以往往往都是要扯皮半天,官場之上的事情最是麻煩,所以這一次他召集的可都是商家掌柜和老闆,原想事情很好解決才對。

  但是現在這個樣子,好像事情還沒開始已經進行不下去了。

  「賢侄啊!我想你還是將這種織機的建造方式跟大家說說,這樣大家也能夠明了這樣蒸汽織機的好處不是?」沈慶有點尷尬的說道。

  「我想其中的好處,在場的各位老闆和掌柜們,全都心知肚明,甚至有人還是此中的行家,但不將這以後的難處提前想到的話,未來還是會麻煩不斷,那個時候還是需要想辦法解決……!更何況……!」

  他看著那個介一聰說道:「一切的一切歸根到底還是人的問題,不解決人的問題,很多事情你根本無法進行的。」

  「杜老弟所言我認為非常在理!」

  此時坐在一首的一個大漢站起來說道,杜子清一看,正是六合鐵廠的老闆潘存仁。

  「正如杜老弟所言,我的鐵廠目前來講就是如此,要想擴大規模產量,就必須要先解決人的問題,現如今徐州兗州的煤鐵礦場供貨充足,煉鐵焦炭也能保證,但是我就是無法在短時間裡擴大鐵廠的經營。」

  有人幫著自己說話,杜子清自然很高興,但是接下來,在場的這些傢伙們卻開始打哈哈,更有開口詢問杜子清的官身功名,還提出自己與杜家有生意往來,以後要多多走動照顧。

  國子監的杜淳手無實權,在民間的商人眼裡實在是沒有神利用價值,但出於對官員額敬畏,交好杜子清卻是必然的。

  杜子清疲於應付,他雖然不太聽得懂其內包含的機鋒和意思,但是看沈慶卻是含笑點頭,顯然他認為大家能夠認可杜子清,今天的事情就算沒有白談。

  酒宴進行到了這裡,天色已晚,逐漸的很多人都告辭離去,對於杜子清來講,今晚的事情能夠寸步未進,實在是內心著急。

  眼看著眾人都走得差不多了,杜子清無奈,也準備告辭,此時突然之前一直未說話的介一聰突然上前來,握著杜子清的手低聲說道:「杜老弟對墨家工匠了解麼?」

  「什麼……?」杜子清瞪大了眼睛,茫然不知的看著介一聰,不知道為何此人口出此言?

  他的表情全都落到了介一聰的眼中,隨後此人笑著點了點頭道:「沒什麼,杜老弟少年英才,前途不可限量,不知道可否有興趣來我們隆慶昌看看,權當玩耍了。」

  杜子清衝口說道:「好啊,正有此意……!」但他立刻意識到自己的意思太明顯了,似乎不太含蓄,生怕介一聰誤解。

  卻不想,介一聰卻顯得很滿意的樣子,握著他的手搖了幾搖。

  「如此就說定了,擇日我定當親自來請杜老弟。」

  沈慶在一旁有點吃驚的樣子,但隨後他立刻親自送介一聰離開,回來之後他看著杜子清,表情很曖昧。

  「賢侄啊,如今老夫倒要多謝你了。」

  杜子清奇道:「為何要謝我?我並未做什麼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