隆慶昌的商船上,一個當值的水手,陡然被岸上的腳步聲驚醒,他迷迷糊糊的看了船下一眼,一小隊水師的巡邏官兵,正從碼頭上走過。69丂んひメ.ᄃのᄊ
他大大的打了一個哈欠,站起身來,活動了一下筋骨。
這是在水師的水寨里啊,用的著船上還要人值守麼,再說了,這不過是一艘空船,白天裡運來的貨物都已經卸下上岸了,忙碌了一天,這個時候最應該是在艙里的硬板床上,舒舒服服的睡一覺了,而不是擔心這個時候,還會有人上船搗亂。
要是沒犯錯就好了!現在的他,沒準正在杭州,或者是揚州逍遙呢,在江南的鋪子裡每天呆著,不知道多舒服,而不是顛簸著跑到這裡來受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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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細微的聲響,從他身後傳來,他連頭都懶得回一下,這帆繩明天得叫大寶修一下了,老是被風吹動到處晃蕩,一點都不安生。
一隻手從他背後伸過來,捂住了他的口鼻,他到這個時候,都還是覺得是自己的小夥伴在和自己開玩笑,他努力的掙扎著,準備掙脫之後,好好的教訓下這個半夜不睡覺的傢伙。
直到一柄雪亮的短刀,從他的脖子間划過,他所有的力氣,都好像從脖子間那噴濺四處的鮮血中流出去了,捂著他的口鼻的人,想鐵夾子一樣夾住他,直到他所有的掙扎全部都平息了下來,那人才鬆開手,短刀在他身上抹了抹,將他輕輕的放到一邊。
他朝著船下,輕輕的咳嗽了一聲,頓時,十幾個黑影從黑暗中現出身形來,朝著船上撲了過來。
「先料理船艙里的人,不要留活口!」他站在船舷邊,對著上來的黑影說道:「動作快一點時間快到了!」
黑影們點了點頭,一個個仿佛鬼魅一樣,朝著黑沉沉的船艙里飄了過去。
煙霞街上,一個人影慢慢的 從水師營盤那邊走了出來,走過刁斗,走過大門,一直走到距離當鋪二三十步遠的地方,才站定了腳步。
營盤裡守衛的士兵,看著這人走出去,一個一個的,熟視無睹,好像沒看見此人一樣。
「杜子清來了沒有?」
那人站在街上,朗聲對著當鋪這邊說著:「我只問一次,沒人回答的話,我就回去了!」
「是小九,水師的把總!」
王弼在杜子清耳邊輕輕的說道:「至少那個馮君是這麼叫他的,此人是馮君的心腹!」
杜子清點了點頭,站了起來,從黑暗中走了出去,鄭芝豹等人,立刻跟在後面走了出來。
「我是杜子清,銀子我帶來了,人呢?」杜子清遠遠的看不清楚對方的面目,他相信對方也是一樣看不清楚他的面目,但是,他卻不知道,在他面前那一棵高高的刁斗上,一直千里鏡把月光下的他的臉,看得清清楚楚。
小九在那裡站立了一會兒,似乎在確認著什麼,杜子清說話了半響,他才緩緩的回答:「你帶著銀子,隨我進營,其他的人,可以回去了!」
「你算什麼東西,說隨你走就隨你走啊!」鄭芝豹蹭的一下就蹦了出來:「交錢換人,一手錢一手人,什麼時候得事事都聽你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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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拿著銀子跟我來,就能見到你的女人,不然,就算了!」小九淡淡的說道,居然還有閒暇對著鄭芝豹齜了齜牙:「和蟒二爺比起來,我就是一個無名小卒,當然算不得東西,不過,這和我和杜大人之間的事情,蟒二爺這是熱心的有些過頭了吧!」
「我記住你了!」鄭芝豹朝著他指了指:「希望今晚過後,你還活著,二爺到時候好好的和你這個無名小卒親近親近!」
杜子清心下也在猶豫,對方這麼篤定,他一定會跟對方走麼,若是對方的目的就是要自己的性命,自己這麼走,豈不是正是如了對方的意。
「我不會一個人跟你走的!」杜子清搖搖頭:「地方是你說的,條件是你提的,我都依了你,若是再變卦,那可就說不過去了,若是你拿萼兒的安危威脅我,我也是這麼說,大不了,我用你白蓮教一百條性命加上你全家滿門為她陪葬!」
「我全家早就死光了,怕是讓杜大人失望了!」小九微微一笑,「人不在我這裡,你不隨我進營,我如何將人給你!」
雙方似乎僵持了下來,但是又好像沒到撕破臉的時候,那小九也不著急,就那麼淡淡的站在那裡,似乎等著他們抉擇。
鄭芝豹和杜子清對望了一眼,都是一起微微的搖搖頭,兩人都是有主見的人,一個把總就這麼將兩人玩弄於股掌之間,實在是不可能的事情,兩人對視,確定了對方和自己想的一眼,就是到了此處,再也不會做任何的讓步了。
遠處傳來幾聲梆子聲,一直站立在那裡不說話的小九,突然開口了。
「你們可以都隨我來,但是,不得帶兵器!」他開口說道:「這是我最後的底線了,現在我進去了,要來的話,就放下兵器在地上跟著過來,不如,你們就回去吧!」
說完,他不再看對面這群人一眼,掉頭就朝著營盤裡面走去,鄭芝豹看了杜子清一眼,杜子清點了點頭,對方已經離開,這話應該是沒錯了,他杜子清半夜來這麼一趟,可不想就這麼空手回去。
「丟下兵器,跟著他進去!」鄭芝豹哼了一聲,「沒兵器咱們不會奪麼,這也太小看我們了!」
噹啷噹啷一陣響動,鄭芝豹的人丟下了手中的兵器,杜子清看了他們一眼,朝著前面走去。
營盤裡微微開了一道們,門口幾個守衛的士兵,看著他們這群人進來,面無表情的站在那裡,仿佛的泥胎木雕一樣,杜子清經過他們,微微哼了一聲,他們也沒有反應。
營盤裡,走在前面的小九,身邊已經多了幾個官兵,而黑暗中,還有更多的人朝著他身邊擁簇而來,不到一百步的距離,他身邊已經差不多擁簇了一二十人,鄭芝豹看著前面慢慢聚攏的人群,又看著一臉平靜朝著前面走的杜子清。
他眯起眼睛,微微搖了搖頭,跟著他朝前走去。
他的膽氣,總更不能比一個白面書生的膽氣更差,他就不信,白蓮教的實力可以控制整個水師營盤,真要是動手起來,他還真是一點都不怵對方。
哪怕對方比他們現在人多,手裡還有兵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