硝煙散盡。╰☆☆ 6❾ˢђ𝕌𝕏.ς𝓸ᵐ ☆☆╮
水面上到處都是隨波飄蕩的屍首,到處都是漂浮的木板船帆,在登州水城震天的歡呼聲中,兩支不明來歷的援兵,緩緩的掉頭,朝著遠處開去。
被困在水道里停止不動的幾艘地方的戰船,也緩緩的動了起來,不過,船上的旗號卻是已經換了,他們成為了援兵們的戰利品,也隨著援兵們緩緩的離去,有史以來登州水城面臨的最大的威脅,有驚無險的過去了。
每一個人都是發自內心的疲憊,那些歡呼過後的兵士如此,孫元化如此,杜子清也是如此。
「憲之,我不知道你是如何請來他們的,但是,我登州水城目前舉步維艱,倚重他們的時候還有,若是憲之你不辭辛勞替我走趟,和鄭將軍的麾下這支水師的統領好好的聊一聊,那就再好不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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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巡撫府,孫元化沒了在水城的時候的那股意氣風發的樣子,一臉的疲憊憔悴:「同為朝廷的兵馬,登州有難,他們施以援手,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這是希望他們不要太難說話!」
「這個怕是不大容易!」杜子清搖搖頭,鄭家的人什麼德行,他還不清楚嗎,這一次和隆慶昌的船隻一起出現,為登州水城解圍,固然有從他這裡得了那些大炮的因素在裡面,但是,最大的因素,怕是還是隆慶昌在其中起的作用。
否則的話,以鄭芝龍大敗福建水師之後,還在廈門放了一把連綿數天的大火的德行,他們認識他杜子清是誰,認識這孫元化是誰?
他不覺得自己有這個面子。
至於什麼朝廷的兵馬守望相助這種鬼話,大概也是只有孫元化這種迂腐正直的人才會相信的吧,在海上縱橫半生的鄭芝龍,只怕相信的是有奶便是娘的人生哲學,沒有好處的事情,指望他讓自己的手下去拼命,去為別人解困,那真是太天真的。
「隆慶昌那邊,我倒是遞話得過去,鄭芝龍那邊,難!」
「難道還我我堂堂朝廷命官,一城兵馬,求助到一介商人手裡麼?」孫元化喃喃的說道,「如此『義舉』,若無所圖,誰能相信,我若是出面求助,將來若是……算了,這話不說了,這事情我不聞不問,憲之你去做就好!」
杜子清翻翻白眼,孫元化說的好輕巧,我去做就好,我怎麼做,做了有什麼好處,會有什麼後患,你一概不問,你這巡撫大人,做的也太輕鬆了吧。
自從水城一戰之後,叛軍們陡然消停了下來,整整一天一夜,也再沒有攻城的舉動,這讓一直都緊緊的繃著弦的滿城軍民,終於稍微放鬆了一些。
除了證明當初杜七一炮,並沒有起到預料中的作用以外,這也說明,叛軍們也需要喘息,登州城城堅炮利,指望一鼓作氣拿下登州,顯然是不現實的,估計著孔有德這個時候,已經回過神來了。
連續的幾次挫敗,無論是從慣用的計謀上還是撕破臉的攻擊上,他都沒占到便宜,如果杜子清是他,也得好好的考慮一下,下一步該怎麼辦了。
城裡也需要喘息,幾次激烈的戰鬥,消耗的不僅僅是守城的器械彈藥,更是消耗著士兵們的精力和士氣,好在孫元化或許在軍事上或者是政治上有些書生意氣不合時宜,但是,在內政上,卻是一把好手。
安撫百姓,調撥丁壯,協助守城,同時派出官差維持城裡的秩序,對於在城裡散播流言或者是作亂的人,嚴懲不貸,一切都在有條不紊的進行著,而軍隊上的事情,他也有自知之明,一旦決定將權利交給某些將領,他就不會過多的去干涉對方,這讓將領們在自己的事情上,有更多的權利空間,做事情也不會有人擎肘。
就如同在巡撫府里,他說要將這延請外援的事情交給杜子清之後,他就真的再沒有過問這事情I,好像他篤定杜子清一定會將這事情辦的妥妥噹噹,帶給他一個好消息的。
「如果不是自己,這孫元化有多少的腦袋都不夠別人砍的!」
杜子清有些無可奈何,他真不明白,就孫元化這種人,怎麼會身居高位的,不是自己從中阻撓,在會面當日,這位巡撫大人只怕就落入了反賊手中,不是自己的緣故,登州水城當日也未必保得住,而在自己記憶當中的,登州陷落之後,這位老兄居然傻乎乎的自己跑去北京求援,這怎麼不讓得找個人背黑鍋的大明朝廷砍了他的腦袋。
當日壬辰之亂,朝廷派某遼東參將入朝,三千兵馬誤入數萬敵軍圍困之中,這位參將浴血奮戰,帶領數百騎殺出重圍,就這樣,這位參將回來之後,該砍腦袋的還是要砍腦袋,敗軍之將,不殺你殺誰?不殺不足以振奮士氣啊!
孫元化讀的書肯定比那個參將多,但是,為什麼他腦子就是這麼一根筋,就這麼想不明白呢?
聯絡援軍的事情,孫元化是不急,而杜子清是想急也急不來,自從當日蘇文君到來帶來了會聯合鄭家伏擊東江水師的消息之後,蘇文君一直就沒露面,也不知道她是和鄭家的人瓜分戰利品去了,還是坐在那裡待價而沽等待這杜子清上門求助。
以杜子清的了解到的蘇文君的商人習性,只怕後一種的可能性還要大一些。
不過,杜子清不慣她,正如孫元化說的那樣,一城安危,若是繫於一介商人之手,那也太不成體統了,若是她有所求,她自己一定會上們來的,只不過她生意做的大氣,人家是一手錢一手貨,她可以先錢再貨。
聯合鄭家水師馳援登州水城,這算是先錢了,那麼到了收貨的時候,她自然也會出現。
正如孫元化那略帶譏誚的感嘆一樣:「如此『義舉』,又怎麼會沒有所圖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