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海道島上,有幕府軍的三大據點,為了保證對蝦夷人的控制,幕府在島上駐軍五千,當然,帳面上是五千人,實際上大約只有三四千人,畢竟這裡的生活條件艱苦,內陸的幕府軍也不願意跟他們進行換班,所以可想而知,被派到島上的都是些什麼人,即便幕府給了這些駐軍比其他駐軍更高的軍餉,但應徵者依然是寥寥無幾,沒辦法,只能強行選派,那麼一些邊角料就被派到了島上,你指望這些人時時刻刻駐紮在島上,一點不動回去的心思是不可能的。
所以五千駐軍當中,不斷有人逃跑,還有一些人想辦法找關係調回本州,再加上苦寒之地,士兵們生病的機率也很高,一來二去,兵力就剩下了四千人不到。這四千人分散在南部的各個據點之中,其中以兩個據點人數最多,一個是小樽據點,有上千兵力,還有一個是札幌據點,也有上千兵力,如果想要在島上取得突破,勢必要先把這兩個據點拔了。
秦山在登陸之前就跟志村、島津光久商議過了,上島之後不管三七二十一,先對島上的幕府軍進行清理,好處是,幕府軍並沒有水師,據點的幕府軍換防的時候都是通過固定時間的水師接送來完成換防的,北海道本身並沒有水師常年駐紮,這也就意味著,一旦東江軍封鎖北海道和本州島之間的海峽,那麼北海道島上的幕府軍將插翅難飛。
至於對這些駐軍的處理,敢於抵抗的肯定是全部殺死,即便是投降也不能放他們回去,東江軍占領北海道,沒法像耽羅和九州一樣,移民大量人口進行實質性占領,這鬼地方移民大量人口不現實,至少以現在東江軍的實力,不現實。所以還是要依靠少量強有力的軍事力量進行占領,再配合當地的原住民實行治理,而幕府軍如果投降的話,就是最好的苦力,也是可以和原住民進行談判的籌碼。
阿伊努人既然被倭國人稱作野蠻人,可見他們比倭國人的開化程度還要低,對付這種民族,最簡單的辦法就是展示武力,東江軍不用和他們講道理,當著他們的面滅了幕府軍,阿伊努人就應該能看出來他們的實力了。如果有可能,東江軍要將島上的大小部落集中到小樽一帶進行統一管理,不服從管理的,一律消滅掉,幾百人的占領軍是孤軍深入敵後,任何事情都不能掉以輕心,即便是以後增加一定規模的兵力,相對於原住民來說也是絕對數量劣勢。東江軍一定要將對自己可能產生威脅的因素降到最低標準。
所以不聽話的小部落直接用武力進行威脅,不聽話的大部落直接就地消滅,這才是最好的方法,他們沒有時間跟這些原住民耐心講道理,何況講道理人家也不一定聽,還是直接亮拳頭來的直接。
一個整編營在雪地上飛馳,趙成挑選的這五百人,也都是東江軍的精銳,在此之前,他們已經在漢拿山上進行了適應性訓練,漢拿山的高海拔地區,常年冰封,氣候環境跟北海道比較相似,所以東江軍騎兵不僅要有在雪地里奔馳的能力,下馬穿上雪橇一樣要能作戰,再進行了一個月的集訓之後,滑雪部隊這才成型,這五百將士,上馬是騎兵,下馬是滑雪部隊,機動性能超強。
比起戰馬,冰天雪地里最快的行軍方式就是滑雪,小樽地區這麼良好的雪地條件,不利用起來可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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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啾!」志村在最前方打了一個呼哨,他已經看見了對方的營地,因為這裡的積雪較厚,所以根本沒辦法縱馬馳騁,為了達成襲擊的突然性,志村索性將馬匹全部留在後方,然後滑雪靠近對方營地。
數日前,五百騎兵從北海道西南部悄悄登陸,秦山的水師將他們送上岸,並留下了補給之後,就立刻掉頭前往南部海峽,切斷本州島和北海道的聯繫,也就意味著,實際上志村和五百將士已經是一支孤軍,但志村心裡並不是很擔心,這五百人都是一等一的精銳,趙成選派的戰士,哪個不是從屍山血海里衝殺出來,這五百人不說以一當百,以一當十沒問題,就算是幕府軍集中起來跟他們決戰,志村心裡也絲毫不虛。更何況,他們還是以分散的形式存在,也只能說東江軍的運氣不錯,剛上岸他們就遇到了幾個漁民,志村將他們控制起來,簡單詢問了島上的情況,對幕府軍的駐地有了大致的了解,這才直奔小樽。
因為阿伊努人的武器實在是太簡陋,很多部落還處在石器時代,鎧甲更是沒有,好一點的也就是青銅時代,鐵器少之又少,所以幕府軍在北海道駐軍,並不是很緊張,營地基本上不設圍牆,也就是用木頭簡單釘了一圈籬笆就算是圍牆了,圍牆內部已經有裊裊炊煙升起,這時候正是傍晚吃飯的時間,志村甚至已經能看見三三兩兩的幕府軍在營地的外圍聊天幹活,他們絲毫沒有意識到危險的來臨。
志村對身邊一名被抓起來的漁民道:「待會戰鬥打響之後,你就要給他們傳話,讓他們放棄抵抗,否則格殺勿論,我們也不想多傷人命。」漁民點點頭表示明白,這個漁民是北海道的倭國人,雖然北海道是阿伊努人的故鄉,但是數百年前,田村麻呂進攻阿弓流為的時候,少量士兵留下來了,他們一直生活在北海道南部,久而久之,他們的後人就變成了當地人,北海道南部有不少倭人村落,漁民便是來自於此。
聽到志村發信號,士兵們立刻減緩速度,直立身體,摘下了背上的火銃,打開龍頭,平端三八式,進行瞄準。為了保證戰鬥的成功,趙成特地給五百騎兵配置了豪華的裝備,主武器是一水的三八式不說,每個人還帶了兩把手銃,即便是騎兵突擊,他們也是火銃騎兵,而且這些騎兵全都裝備了軍械局製造的精鋼鎧甲,防禦力超群,就幕府軍的弓箭和鐵炮,除非是二十步之內,否則根本不可能給他們造成一點傷害。不僅如此,就連登陸北海道的戰馬,都裝備了馬鎧,也就是前檔甲,正面衝擊可以防禦鐵炮的銃彈。
東江軍迅速靠近,籬笆外的幕府軍士兵總算是發現了異樣,小樽營地當中,也有一些阿伊努獵人,這些獵人是跟幕府軍有合作的阿伊努人部落派來的,他們會帶來一些獸皮和特產來交換一些鐵器或者鹽巴等其他生活物資。
阿伊努人跟幕府軍是敵對狀態不假,但也並不是所有部落都這樣,畢竟有的小部落還要生存下去,只能委曲求全。這些正在剝獸皮的獵人,常年在雪原中打獵,他們的目力極好,只是一開始沒有想到會有人偷襲他們,現在東江軍離得近了,他們自然是看出來不對勁,雪地里出現了大量的小黑點,那是沒有被白色偽裝遮蓋的部分,這些小黑點還在快速移動,方向就是他們的營地。
有獵人拍了拍身邊的同伴,指了指那邊道:「那是什麼?」
幾個人回過頭看去,有人道:「似乎是什麼野獸?這么小的黑點,好像離我們還很遠。」這不過是他們的視覺誤差,因為東江軍暴露在偽裝外的部分面積不大,所以看起來好像離對方很遠,實際上已經很近了。等進入百步之內的時候,才有獵人驚叫起來,「是人!是人!有人要偷襲我們!」叫聲響起,營地里正準備吃飯的幕府軍士兵都是一愣,很多士兵下意識抄起手邊的長矛,摘下背後的鐵炮和弓箭,就要迎戰。
作戰對他們來說也不算陌生的事情,畢竟生活在這樣的環境中,除了駐防之外,還要應對其他阿伊努部落的騷擾,雖然他們這個據點已經算島上非常大的部據點了,但是和不合作的阿伊努部落之間難免衝突。
可是今天,這些幕府軍應該都沒有意識到,他們碰到的是從未遇到過的對手,而對於還處在近乎於原始社會的阿伊努人來說,青弋軍算得上是天神下凡了。
「開火!」志村根本不廢話,直接下達命令,砰砰砰,爆豆一般的火銃聲響起,一個營的士兵打響了手中的火銃,彈丸飛射出去,站在營地外圍的阿伊努獵人和幕府軍巡邏隊士兵們還沒明白過來怎麼回事,就被打翻在地,一下子倒下了上百人。
幕府軍蒙了,這是什麼樣的敵人,為什麼隔著這麼遠他們就能殺死自己的同伴,北海道島上何時有了這樣的怪物,就算是幕府軍自己也沒有如此恐怖的攻擊能力。
阿伊努獵人瞬間崩潰了,他們只看到了噴出的火舌,卻不明白這樣的魔法為何能在這麼遠的距離上奪人性命,獵人們扔掉手中的長矛和弓箭,四散奔逃,幕府軍更是不知所措,愣在原地,東江軍快速發起了攻擊。
「天兵老爺,天兵老爺,小人,小人什麼也沒做,求求你們放過我們吧。」
「是啊,天兵老爺,你們都是天神下凡,求你們放過咱們吧。」
青弋軍一個標準火器化營的戰鬥力自然是不言而喻,對付一個一千人的幕府軍營地,而且這個營地的幕府軍基本上沒有防備,手上裝備的武器就是跟東江軍相比跟燒火棍差不多,連明軍最基本的開元弓都不如,更不要說什麼重甲,能有幾個頭領模樣的人穿一些鐵皮製作的鎧甲就算是頂天了,所以用後世的話說,東江軍對他們就是降維打擊,戰鬥只持續一盞茶的工夫就結束了,東江軍的火銃經過兩輪齊射,不過打死打傷了兩三百幕府軍,敵軍就崩潰了,當然也是得益於東江軍軍用的是偷襲的戰術,幕府軍並沒有做任何準備的緣故。
反過來說,幸好是他們沒有準備,如果是當面鑼對面鼓的列陣攻擊,恐怕東江軍的兩輪齊射所殺傷的人數就不止這麼點了。
這支幕府軍的首領正在帳篷內飲酒作樂,對於他們這種高緯度地區生活的人來說,飲酒是禦寒的一種很好的手段,比如後世的俄國人都喜歡喝伏特加這種高度酒一樣,根本原因還是因為他們常年生活在極寒地帶。
但是北海道這邊的阿伊努人是漁獵民族,本質上跟女真人一樣,對於農耕民族來說,釀酒是一件非常簡單的事情,但是對於漁獵民族來說就要差很多,草原上的蒙古部落一般是用馬奶作為原料釀酒,所以他們喝的是馬奶發酵的馬奶酒,而金國因為生活在白山黑水之間,坐擁東北的黑土地,加上中原傳過來的農耕文化,所以也能用大黃米小黃米或者其他糧食釀酒,而生活在北海道的阿伊努人可就沒這麼好的條件了,他們不從事農耕,所以一部分吃的糧食或者酒水都是從本州島或者女真部落那邊用以物易物的方式交換來的,酒水對於他們來說是極其珍貴的東西,只有部落中的長者或者是頭領才可以享用。
幕府軍屯駐在島上,本身酒水這東西在軍中就是違禁品,古今中外大部分的軍隊在明面上都是禁止飲用酒水的,但是士兵們如果偷偷攜帶,基本上上面也不會說什麼。只是北海道的幕府駐軍比較慘,因為他們的生活物資是從本州島運來的,所以酒水自然不可能從本州島運過來,他們只能想辦法找阿伊努人去搞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