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闖王,呂維祺等人都被抓住了,您看?」正當福王被李自成嚇得尿褲子的時候,忽然,一隊人馬從東門處過來,正是劉體純的兵馬,闖軍攻入城內之後,李自成手下幾名大將都帶著本部兵馬在城內執行清剿行動,劉體純的行動比較快,一路從東門大街直奔城中心,一下子將呂維祺給堵在了指揮部內。
不僅是呂維祺,東門的羅泰也被劉體純抓獲,西門的劉見義倒是想救呂維祺出去,可跟著他一起過來的不過百餘人,這一百來人根本就不是劉體純主力的對手,被瞬間擊潰,大軍從府衙大門一擁而入,將劉見義和呂維祺抓獲。
劉體純親自來給李自成報喜,李自成一聽,竟然抓獲了一干文臣武將,不禁心頭大快,「好,幹得不錯,把這頭豬給本帥押上,等會處置他,本帥先去府衙會會呂維祺這個老傢伙。」
「那剩下的王府家眷?」高一功小聲問道。
李自成想了想,對眾人道:「除了福王直系的王妃、世子之外,剩下的,給你們享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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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兵將一愣,隨即爆發出震天的歡呼聲,要知道,高一功他們早就看見福王這群人裡面有不少王府的侍女和女眷,這些女人一個個細皮嫩肉的,一看就是平日裡養尊處優的,即便是侍女,那也是王府的侍女,跟平常的升斗小民根本不是一個性質。高一功等人常年把腦袋別在褲腰帶上生活,對女人那是來者不拒,更何況這些王府的女人,要是能嘗嘗鮮,那可是快活似神仙啊。
「闖王萬歲!」高一功帶頭呼喊道。「萬歲!萬歲!」在一片萬歲的聲音之中,李自成大踏步離去,然後高一功和兵將們全都轉頭看向了縮成一團瑟瑟發抖的王府眾人,高一功伸出舌頭舔了舔嘴唇,對左右道:「男人和太監全部拉出來砍了,女人我挑兩個年輕漂亮的,剩下的,你們自己看著辦。」
隨即,眾人如同看見綿羊的惡狼一般,將王府眾人團團包圍,求饒聲、慘叫聲在一瞬間響起。
「哎呀呀,你們這是做什麼,是誰把呂大人綁起來的。」洛陽府衙之內,呂維祺被劉體純五花大綁,和劉見義羅泰一起被關押在偏房之中。李自成一到府衙,劉體純就把這幾人從偏房中拖了出來,扔在地上。李自成一看,立刻上前,佯裝憤怒,對劉體純喊道。
劉體純低下頭道:「是,是末將。」
「混蛋!你不知道呂大人是什麼身份?堂堂南京兵部尚書,那是朝廷大員,你怎能如此對待,太粗魯了。」李自成一邊責怪劉體純,一邊拔出腰間匕首,上前給呂維祺鬆綁。
呂維祺被兩個士兵架起來,李自成繞到他身後,割斷了繩子,然後道:「呂大人受驚了。」
呂維祺冷哼一聲道:「哼,原來這就是大名鼎鼎的闖王,本官倒是第一次見,不過你的名字真是如雷貫耳啊。」
李自成的臉上閃過一絲青氣,不過瞬間消失,面色恢復如常,然後笑笑道:「呂大人抬舉了,什麼大名鼎鼎,什麼如雷貫耳,那都是民間誤傳罷了。」
「我看不是吧,吃闖王穿闖王,闖王來了不納糧,這首歌謠傳遍大街小巷,這怎麼能說是誤傳呢?」呂維祺道。
李自成回應道:「那麼呂大人,你有沒有想過這種歌謠為什麼會傳播的這麼快,要不是朝廷無道,苛捐雜稅,又怎麼會有這麼多老百姓活不下去,他們的要求其實不高,吃得飽穿得暖,難道就這麼難嗎?以前,至少大家還有口飯吃,可是現在呢,除了原先攤派的稅賦增加了份額,又加了什麼遼餉、剿餉還有亂七八糟一大堆餉,這不是把老百姓往絕路上逼嗎?」
「你不做亂,哪裡來的剿餉和練餉?」呂維祺懟道。
「哈哈哈哈,呂大人,你堂堂兵部尚書,認知怎麼這麼低,連小孩子都懂得道理,你不會不知道嗎?你這不是本末倒置嗎?明明是朝廷把老百姓逼反了,又污衊他們是流賊,然後才有了這些餉,你現在倒是把責任推到我們頭上來了,你想想,要不是朝廷不給我們活路,誰願意把腦袋別在褲腰帶上造反,你也知道,我本來就是銀川驛一個驛卒,朝廷要是不裁撤我,我又何必跟老闖王一起造反?」李自成大笑道。
呂維祺被懟的說不出話來,其實李自成的觀點並不錯,老百姓但凡能活下去,誰願意造反,老百姓不造反,又哪裡會加征這麼多賦稅,這本質上就是個惡性循環,你加征的賦稅越多,就會有越多老百姓活不下去加入闖軍的隊伍,導致闖軍更加龐大,闖軍龐大了,你又要加征更多稅賦,如此循環往復,這就是流賊為什麼越打越多的原因。
李自成笑著搖搖頭,隨即對啞口無言的呂維祺道:「行了,呂大人,我李自成也不是那種婆婆媽媽的人,今日見到呂大人,一見如故,如果呂大人不嫌棄,不如棄暗投明,加入我闖軍如何,如今我軍形勢蒸蒸日上,說個可能還有些早的話,將來我闖軍建立政權,推翻大明,入主華夏,呂大人也將會是從龍功臣,不知道大人意下如何?」
這倒不是李自成胡說,一方面,自從李岩、牛金星等文人加入李自成的隊伍之後,闖軍正在從一支亂糟糟的農民軍向正規軍不斷轉變,在李岩等人看來,起兵造反只是手段,最重要完成一個目標才算是成功,闖軍已經發展到這個份上,最終的目標是什麼,顯然就是推翻大明,建立新朝,這樣他們也都是開國功臣。但一個朝廷的運轉不是開玩笑的,至少在李岩等人看來,他們加入之前的闖軍那就是草台班子,江湖氣息濃厚,軍將之間互相稱呼外號,或者老大老二,這不就是土匪嗎?哪裡有朝廷軍隊的樣子。
所以李岩給李自成建議,要求闖軍進行整編,不僅整編,還要設立相應的制度,將軍將的官階確定下來,除此之外,各部之間的編制,後續的安排,都需要提前考慮好。打下一個地方之後如何委派人員治理也要提前謀劃,這樣才能穩紮穩打,而不是像現在一樣,打到哪裡算哪裡,一直在流動,所以朝廷才會稱呼他們是流賊。
另一方面,李自成已經感覺到,當文人加入自己的隊伍之後,隊伍的性質發生了根本性的轉變,以前,李自成是看不起文人的,覺得他們手無縛雞之力,頂個屁用,但是現在,李自成的認知發生了很大的轉變,文人的作用不是打仗,而是在後方搞政治,有了文臣的闖軍,看起來才有了正規軍的樣子。
但目前闖軍的短板就是文臣主要還是從民間獲取的,即便李岩、牛金星等人都有功名在身,但畢竟不是官員,所以影響力不是很大。而大明朝的文臣風骨很明顯要比武將硬的多,武將還有不少投降的,文臣卻很少有投降的,這讓李自成非常頭疼。
可是今天,他抓到了呂維祺,呂維祺的身份可不一般,那是堂堂南京兵部尚書,明廷大員,如果能把呂維祺說服加入闖軍,即便呂維祺不是真心加入,哪怕就是在闖軍內部打醬油,就跟徐庶一樣,不獻計獻策,那也夠了,他就是那個金字招牌,只要呂維祺願意加入闖軍,以後李自成沒到一個城池就可以把呂維祺的招牌打出來,文臣聞風而降,闖軍未來打仗的難度將會大大降低。
當然,李自成也知道,呂維祺的身份,不可能輕易投降,但他還是要試一試,哪怕只有一絲可能性,也要全力爭取。
「哈哈哈哈。」呂維祺仰天大笑起來,直笑的眼淚都要流出來了。
李自成一臉不悅道:「呂大人何故發笑啊?」
呂維祺道:「你自己聽聽你剛才說的話不好笑嗎?我乃大明朝南京兵部尚書,官居一品,你一個流賊頭領,竟然要讓我投降跟你干,不覺得是天方夜譚嗎?且不說這一點,就說你闖軍的口號和施政方針,本官請問,你有什么正正規規的施政方針嗎?不交稅,不納糧?真的嗎?本官請問,你建立政權之後,不交稅不納糧,你的朝廷喝西北風嗎?」
「這。」李自成一時語塞,他當然明白,這些口號說起來都是忽悠,實際上是不可能實現的,真要是不交稅不納糧,軍隊誰來養,官員誰來養,還有各種費用誰來出。
呂維祺冷冷道:「哼!不過是愚弄百姓的手段罷了,你流賊跟蝗蟲一般,不事生產,到哪個地方就把哪個地方變成一片白地,民眾全部裹挾走,城池直接剷平,整個地方多少年都恢復不過來,難道這就是你們所謂的建立新朝?我別的不說,你建立新朝,你最起碼要讓百姓安定下來,種植農作物,先把肚子填飽,你的軍隊也要保境安民,幫助老百姓造屋造房,讓他們不用挨餓受凍吧,我請問你做了哪一步?」
「這。」李自成再次無言以對,呂維祺說的都是真話,他李自成麾下的農民軍還真就是這樣,打到哪裡算哪裡,從陝甘寧一路到了湖廣河南,也沒留下什麼政績,留下的就是一片白地。
李自成見呂維祺這麼能說,索性先不跟他交鋒,轉身問旁邊的劉見義和羅泰道:「你們二位是武將,怎麼樣,跟著本帥干吧,想必你們也知道闖軍的編制,給你們老營兵的待遇。哦對了,王紹禹已經投降了。」
劉見義和羅泰聽到這句話,簡直是氣不打一處來,該死的王紹禹,要不是這傢伙開城投降,放他們進來,洛陽怎麼會這麼快就丟了。但是現在王紹禹反而混的很好,他們成了階下囚,這讓二人咬牙切齒,滿臉的不服氣。
李自成仿佛看穿了他們的心思,「你們也別不服氣,有道是識時務者為俊傑,你們要早點開城投降,地位不就在王紹禹之上了嗎?不過沒關係,本帥不是那種論資排輩的人,只要你們日後為闖軍立下汗馬功勞,一樣能升上去。」
李自成話音剛落,忽然一名報信兵衝進來,「闖王,劉帥,劉帥他們進城了。」
李自成面色一喜,「哦?老劉來了?」
這所謂的劉帥,不是劉宗敏還能是誰,在闖軍內部,能稱得上一個帥字的姓劉的人,除了劉宗敏沒有第二個,劉體純、劉芳亮他們還不夠資格。原來是李自成發出求援通知之後,劉宗敏親率一萬精兵回援洛陽,沒想到剛到了城外,洛陽已經沒了,他們撲了個空,劉宗敏就順勢進城,前來面見李自成。
「哈哈哈,闖王,我來了!」李自成正準備出府衙迎接,就聽見一陣豪放的大笑聲,只見一臉大鬍子的劉宗敏大步走了進來,兩人立馬來了一個大大的擁抱。
李自成到:「怎麼樣,沒事吧。」
「沒事沒事,就是闖王動作太快,格老子的,我還以為洛陽多難打呢,這不一會工夫就拿下了。我來的路上,路過福王府,進去瞅了一眼,你猜怎麼著,富可敵國啊,庫房裡面,堆積如山,全都是金銀財寶,我數都數不過來,古玩字畫都挑花了眼哪。」
「去你的,你個大老粗,還能看懂古玩字畫嗎?」李自成給了劉宗敏當胸一拳笑道。
隨即轉身介紹了一下情況,劉宗敏對劉見義和羅泰道:「你們兩個,不要不是好歹,同為武將,我老劉給你們一個面子,識相的,投靠咱們,福王摳門,我們闖王不摳門,這裡面的金銀財寶,你們平日裡都看不到一眼,今日,我老劉做個主,只要投降,賞給你們金銀財寶,自己去挑。」
劉宗敏這話一說完,劉見義和羅泰對視一眼,說別的都太虛了,金銀財寶才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