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四十四章 寒風中的苦戰

  崇禎二十三年,正月二十七日,于闐城外。6̲9̲s̲h̲u̲x̲.̲c̲o̲m̲

  劉衍身披大紅色的毛皮大氅,騎乘神駿的雪白戰馬,策馬在明軍軍陣前馳騁著。

  此時二十多萬明軍已經完成了對于闐城的包圍,以國防軍第四軍主攻東面,國防軍第五軍主攻北面,國防軍第十一軍主攻南面,西北都督府駐防軍第一營、第二營主攻西面,這兩個營的兵力由西北都督韓秦率領。

  西北都督府駐防軍第三營、第四營則作為預備兵力,暫時在于闐城東面的中軍一帶待命。

  此時隨著劉衍的大纛在大軍陣前移動著,明軍各部將士紛紛振臂高呼,此起彼伏的怒吼聲響徹天際,給于闐城內的葉爾羌汗國兵馬帶來了巨大的心理壓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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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劉衍巡陣之後,便策馬回到位于于闐城東面的中軍,這裡已經搭建好了一處高台,可以居高臨下觀察前方的戰場。

  都督汪博、副都督陳玉景、都督沈拓、副都督郭榮四人已經等候在此,西北都督韓秦、副都督秦成虎已經趕到西面去指揮作戰了,所以不在這裡。

  眾人向劉衍行禮之後,劉衍便舉起千里鏡觀察于闐城的城防,過了一陣之後,對眾人說道:「敵軍在于闐城的部署很不錯,各種防禦工事都是奔著抵禦我軍火器來的,而且將二十多萬兵馬全部聚集在于闐城一處,可以有效的發揮兵力優勢,讓我軍久攻不下。看來阿卜杜拉和身邊的將領,都不是善茬,只是太過保守了!」

  眾人深以為然。

  汪博說道:「阿卜杜拉要是狠辣一些的話,就應該繼續大踏步的後撤,讓我軍在冰天雪地里不斷前進,以拉長我軍的補給線,這樣就有把握不斷突襲我軍的糧道,甚至有可能扭轉戰局。可惜阿卜杜拉從開戰以來,就一直在保存實力,不願意與我軍正面對戰,又捨不得各地的城池,不斷以添油戰法送人頭,也算是愚蠢了!」

  劉衍點頭贊同,阿卜杜拉其實就與後視的常凱申一樣,既不願意拼光兵力,又捨不得丟城失地,到頭來那一面也照顧不好,兵敗如山倒是註定之中的事情。

  只不過此時劉衍看著軍陣各處,那些被寒風吹拂得咧咧作響的軍旗,不禁眉頭緊鎖。

  這些天雖然大雪停歇,天氣也都是晴空萬里,可卻是大風天氣,而且還是關內少見的大風,將士們在行軍布陣的時候,甚至都要弓著腰奮力向前邁步,還有將士被大風吹倒。

  要知道明軍將士的身上都有數十斤重的鎧甲,以及兵器等裝備,加上人體本身的重量,在大風中依然如此費力,可見此時的大風有多麼的猛烈。

  「在這樣的天氣攻城,實在不是明智之舉!」

  劉衍心中暗道,只是眼下朝廷財力不足,大軍遠征在外也不能無休止的耗下去,天知道這大風什麼時候會停,天知道大風停歇之後,還會不會再接著下雪,在冬日裡的西域,這些都是未知數。

  所以與其等待天時,還不如積極進取。隨即劉衍便下達了進攻的命令。

  明軍各部依然是按照步兵操典上的攻城步驟,各部配屬的火炮開始轟擊于闐城內外的防禦工事,儘可能的摧毀這些工事,並且殺傷守軍兵力。

  「放!」

  轟!

  隨著明軍各部火炮四面同時開始轟擊,于闐城內外頓時遭到了猛烈的打擊。緊接著,于闐城城牆上部署的火炮也開始轟鳴起來,這是向明軍展開反擊了。

  葉爾羌汗國地處天山以南,雖然與北面的沙俄並不接壤,可卻與沙俄有著密切的聯繫,這些年從沙俄那邊購買了大量的火器,其中火炮更是大宗。

  阿卜杜拉雖然不像劉衍那樣善於使用火器,也沒有集中大規模使用火器的經驗和能力,可是卻知道火器在戰爭中的作用。新組建的五支新軍中,每支新軍都有一個萬人隊是火器兵馬,裝備火銃和火炮的。

  此時在于闐城四面,駐守的葉爾羌汗國兵馬就將配屬的火炮全部部署在城牆上,加上于闐城原本就部署的數十門火炮,此時葉爾羌大軍竟然也有七百多門大大小小的火炮!

  當然,葉爾羌汗國裝備的火炮不斷是數量還是質量,又或是炮手的水平,都無法與明軍相提並論。這些火炮基本上都是沙俄方面淘汰下來的裝備,然後以高價賣給的葉爾羌汗國,射程和威力都不是很客觀。

  不過此時這些火炮卻給了葉爾羌汗國兵馬最大的心裡安慰,甚至讓原本已經開始下降的軍心士氣回升了不少。

  轟!

  雙方的炮戰在持續著,只不過因為大風的原因,雙方的火炮都有不少啞火,不是點燃的引信被大風吹滅,就是填裝進去的火藥被吹撒,射出的炮彈都是軟弱無力的。

  而且,因為大風肆虐,雙方的炮手在觀察、瞄準的時候,都不可避免的受到了影響,寒冷的天氣也讓雙方炮手凍得有些僵硬,填裝火炮的動作都開始嚴重變形。

  所以雖然此時明軍各部有數千門紅衣大炮和佛朗機炮在轟擊于闐城,葉爾羌汗國一方也有數百門大大小小的火炮在參戰,可是雙方火炮打出來的聲勢卻讓劉衍有些失望。

  

  按照劉衍的大致估算,葉爾羌汗國一方暫且不清楚,但是明軍各部裝備的火炮,大概有三成到四成的火炮延遲或者是啞火。

  周圍眾人也看出端倪,都督沈拓說道:「我軍的火炮火力被天氣削弱了,如此就需要更多的時間來摧毀于闐城防。可是這樣一來,我軍也不可避免的要花費更多的時間在野外作戰,糧草補給、軍心士氣、將士體力都是非常大的消耗。」

  劉衍說道:「沒辦法,西域天氣如此,我軍也只能與敵軍爭鬥的同時,與這老天也斗上一斗!」

  劉衍說得豪氣沖天,沈拓、汪博等人也是大為振奮。

  隨後明軍各部的炮擊持續了一個多時辰的時間,但是也只是將于闐城外的防禦工事,摧毀了一小部分而已。而于闐城的城牆損傷則更沒有什麼損壞,葉爾羌汗國兵馬的傷亡也很有限。

  當然,葉爾羌汗國的數百門火炮造成的戰果更小,除了一部分的火炮射程不夠,根本打不到明軍陣前,只是壯聲勢而已,大部分的炮彈都被明軍陣前的沙袋牆和盾車給擋了下來,這兩種防炮神器,可是葉爾羌汗國兵將從未見過,也想像不到的。

  於是乎雙方炮戰了許久,但是造成的戰果卻非常有限,隨即在下午時分,明軍和葉爾羌汗國兵馬都停止了炮擊,開始整頓己方兵馬。

  此時明軍各部的輜重兵和隨軍民夫開始忙碌了起來,將後方做好的熱湯熱飯送到各部軍中,明軍將士開始大快朵頤恢復體力。

  而劉衍和沈拓、汪博、韓秦等都督、副都督,則是在中軍商議對策。

  「繼續這樣打下去,對於彈藥、糧草等物資的消耗太大了。」

  劉衍微微皺眉的說著,眾人也是紛紛點頭,於是眾人開始獻計獻策。

  汪博說道:「可以派出投擲手,用震天雷摧毀敵軍在城外的防禦工事。」

  沈拓說道:「可以用火炮擊中轟擊于闐城一處,也許可以轟塌城牆。」

  韓秦說道:「現在葉爾羌汗國的主力都在于闐城內,不如我軍派出一支騎兵突襲葉爾羌城,如此則敵軍必定潰敗!」

  眾人商議了許久,汪博和沈拓的辦法可以試一試,只是效果的話,應該不會太大,最多也就是多殺傷一些敵軍兵力,無法整體改變攻城困難的局面。

  而韓秦的計策雖然看上去很可行,但不確定因素太大了。目前誰也不能確定阿卜杜拉在後方留守了多少兵力,葉爾羌城的防禦如何,以騎兵輕裝奔襲能否拿下城池,城中守軍裝備、戰力如何,等等。

  所以眾人商議了一番只是,便將韓秦的計策排除,然後決定接下來用繼續用火炮轟擊,只不過這一次要重點轟擊于闐城牆的幾處部分,看看能不能摧毀一段或者幾段城牆。

  半個時辰之後,明軍各部的火炮再次轟鳴了起來,這一次明軍的火炮不再是大範圍的轟擊,而是開始擊中轟擊城池的幾處特定區域。

  比如是城門附近,以及城牆中部區域,這些都是城牆相對比較薄弱的區域。

  而葉爾羌汗國的炮火也改變了策略,劉衍能夠感覺到,敵軍的炮火已經集中到了北面和東面兩處,數百門火炮密密麻麻的聚集在兩面城牆上,火力變得非常的猛烈,甚至在一開始轟擊的時候,將明軍炮火都短暫的壓制了一番。

  「嗯?」

  劉衍對眾人說道:「看來阿卜杜拉和那些葉爾羌汗國的將領,雖說戰略層面上都不怎麼樣,可戰術上還是有些本事的。」

  眾人贊同,只是在戰略上沒有什麼本事,戰術上再強,也改變不了大勢,終歸是要失敗的。

  汪博說道:「現在就等一等吧,看我軍炮火能否破開于闐城的城牆。」

  沈拓則說道:「只希望這大風天氣不要再持續下去了,只要有十天,不!只要有五天好天氣,我軍就能拿下于闐城。」

  就在劉衍等人在中軍觀戰的同時,大汗阿卜杜拉也在城中臨時汗宮內焦急的等待消息,明軍的炮火之猛烈,已經超出阿卜杜拉的預料,甚至是認知。

  在阿卜杜拉的認知里,哪怕是沙俄人,恐怕也沒有這種超乎想像的猛烈炮火。

  「大汗!」

  沒過多久,侍衛長肯塔便大步走來,行禮之後說道:「啟稟大汗,明軍的炮火再次擊中火力轟擊城牆,我軍火炮在東面和北面開始還擊,目前在這兩面與明軍的炮戰不相上下。」

  「好!」

  阿卜杜拉說道:「既然我軍炮火不及明軍強大,那就只能放棄西面和南面了,讓西面、南面的勇士多準備防護。」

  肯塔說道:「他只丁已經下令準備了,明軍陣中有許多麻袋和竹筐部署在前面,抵擋炮彈的效果很好,雖然不知道裡面裝的是什麼,不過我軍也可以效法。城中的麻袋、布袋、竹筐等,正在大量運往西面和南面的城牆上,現在西面和南面的將士已經開始如此部署了。」

  「只是西面、南面城外的防禦工事,就無法大量部署這些東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