萊恩正皺著眉看著桌前疊成山的紙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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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無法相信,自己能在一個字都沒講的情況下獲得比自己的講義還要多的反饋。
「教授您需要來杯咖啡嗎?」
聞言萊恩還沒喝咖啡,滿臉就和喝過咖啡一樣苦了。
「我覺得複習一小段的時間的決定是錯誤的。」萊恩十分嚴肅地說道。
這下工作量一下子就大到了不可理喻的程度。
每天加班加點都不一定能趕出來了。
而且艾知道自己不愛喝咖啡。
喝咖啡肯定只是功能性作用。
「教授,您的決定是不會有問題的,我認為這是正確的。」
「為學生們補充缺少的知識,這不就是您的教育理念嗎?」說著,艾在角落泡起了咖啡。
「是……確實是。」
可是這也太多了。
萊恩不想干啊。
是人總會有不想工作的時候吧?
特別是自己把簍子捅大的時候。
作為一個合格的社會人,萊恩曾經有著任何壓力都將讓他恐懼,任何恐懼都將使他放棄的優秀品質。
簡單來說軟弱的萊恩已經消失了,接下來迎接你的是更加軟弱的萊恩。
該死,來到學院吸了人氣之後居然在驅散萊恩班味的同時,把弱點也奪了回來嗎?
「教授,您應該開始工作了。」艾將咖啡遞上。
「可是……」
「我們應該趁著時間尚早開始工作,如果留到午晚的話可能會有些棘手。」
「我希望您今晚能睡個好覺。」
「……」
艾沒等萊恩回復便取走了一半反饋筆記。
「好吧。」萊恩扯下一張開始工作。
從開始到最後,萊恩兢兢業業地幹了一個上午。
本來他習慣的是時不時偷個懶,但看到艾還在趕著稿就又埋頭開始寫了起來。
最後直到午飯時間才像失去靈魂一樣仰起了頭。
「教授您做得十分好。」艾收起萊恩的咖啡杯說道。
「有你這句話,我真的很開心。」萊恩笑了笑。
一個人最悲哀的事情是做出的任何努力都沒有回報。
但萊恩認為更悲哀的事情是做出的任何努力都沒人看得見。
有時只需要有人看見了,你就能繼續下去。
「那麼該離開去準備午餐了。」艾將皮襖帶到萊恩面前。
萊恩伸手接過。
隨後說道。
「不了,今天我和博倫去吃午飯,你好好休息吧。」
「教授,是最近的飯菜不合您的胃口嗎?」
「當然不是,你做的飯是我迄今為止吃過最好的。」
「只是和朋友交流一下感情而已,要是不在餐桌上的話,除非找他打一架,否則太難叫他出來了。」萊恩搖了搖頭。
「那請您在午飯後注意休息。」
「會的。」萊恩離開。
望著合上的房門,艾沒有任何不悅,只是單純地記錄了一下。
什麼都不知道的萊恩,也只是甩著手杖前往博倫的辦公室。
剛到門口,正好博倫出來了。
「吃飯去呀。」萊恩問。
「去練劍。」博倫鎖著門說。
「好巧,我也去。」萊恩敲了敲門說道。
博倫無語。
兩人結伴前往食堂。
路上,萊恩與博倫正在嘗試破冰。
「也許是冬日難見暖陽,照不化你心中的雪霜,也許是我太依賴暖陽,只會等待不敢搖晃。」
「許久未見的朋友,我迷茫該如何重拾友誼,更不知該用什麼話語問候你的生活。」
真情實意到就像那天忽然把小時候的兄弟叫出門,在燒烤攤擼著串喝著啤,原以為還能敘舊慰藉生活。
卻發現烤肉串串沒有小學門口的澱粉玉米腸好吃,發現話題已經從遊戲跑到了生活的柴米油鹽。
萊恩說完看向一旁一路上默不作聲的博倫。
「嘶——哈。」博倫的手在顫抖。
「你是很想試試我的劍有多鋒利嗎?」
萊恩終於看到正常反應,於是和他久違地聊起來。
「我知道你的劍是這所學院裡最鋒利的,不過心是軟的。」萊恩在作死的邊緣瘋狂試探。
「我的心是軟的,但現在我很好奇你的心臟能有多硬。」博倫的劍正在出鞘中。
「大可不必,目前的科技還沒有研發出納米心臟。」萊恩婉拒好意。
兩人終於是重拾了接近半月未好好交流的友情,一路掐著脖子到了食堂。
食堂內。
再次吃到龍排的萊恩皺了皺眉。
「這東西味道沒變吧?」他問向和自己吃著同款套餐的博倫。
「沒有。」博倫不浪費口舌地說。
「看來是口味被養叼了。」萊恩邊吃邊說。
「是那個叫艾的助手?」博倫問。
「對啊,最近她經常跑來給我做菜打掃衛生之類的。」萊恩不以為意。
他不需要特意解釋什麼,因為博倫肯定不會誤解。
「嗯。」
「對了,我最近很少見到你,臨近期末了是不是很忙?」萊恩問。
博倫皺了皺眉。
「你最近的話都很奇怪。」
「什麼叫都很奇怪?」萊恩不解。
「不是你很少見到我,是我很少見到你,我的課程基本沒有變化,也有一直在家練習揮劍。」
「怎麼可能?我最近的作息可是這輩子最好的了。」萊恩不相信。
這段時間可以肯定的是,他有早睡早起,一日三餐營養均衡。
而且還趁著艾在實驗室實驗的時間進行日常鍛鍊。
每天周而復始形成了良好的習慣,平日裡頹廢的時光現在每天都滿滿當當。
「我現在感覺你更奇怪了,不是你說的話,而是你整個人。」博倫直言。
「……」萊恩停下嘴,看向博倫。
博倫現在真的正在用著「這是誰」的眼神打量著自己。
不是玩笑而是真正的懷疑。
可想想今天萊恩犯的賤,博倫又不知道該不該懷疑。
能扯出那種話的除了萊恩,這個世界上不可能有第二個人。
「算了,可能……」
「說一下。」萊恩開口道。
「什麼?」
「說說我有什麼奇怪的地方。」萊恩學術般地問。
博倫本想拒絕,但萊恩的眼神褪去了玩笑。
「你是那種把好習慣當成好習慣的人嗎?」博倫問。
「……」
「最近你有午睡的習慣,平日裡你應該會將它分散在任何可能偷懶的地方,比如開會。」
「但是最近我都沒見到你低過頭。」
萊恩睜大了眼睛。
回想了一下,好像還真是。
他開會的時候居然很精神,甚至連一些會議的細節都記得清清楚楚。
這很不正常。
「今天你來找我之前在幹什麼?」博倫越說越自信。
「處理學生們的反饋,準備下一節課的講義。」
「和誰?」
「艾啊。」
「你當時想寫那份講義嗎?」
「不太想。」
「但是你還是寫了?」博倫難以置信地問。
「寫了啊,畢竟遲早要寫,不寫說不定晚上來不及。」萊恩疑惑。
「不,你不是這種人,不想做的事情你一定會等到死線才做。」
「而且到底是你想寫,還是因為什麼原因讓你不得不寫?」
「……」
萊恩沉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