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早晨。
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喚醒萊恩的已經變成了滋滋的油聲與焦脆的煎蛋香。
出門見不到艾，但是依舊隔著廚房問了聲早上好。
來到洗漱間，萊恩精精神神地刷牙洗臉，整理儀表。
然後回到客廳，拿起艾準備好，放在桌面的講義，拿起來粗略地過了一遍。
喝半杯熱茶，再起身給艾泡一杯。
等到自己回來剛剛放下茶杯，煎蛋與艾便也落座在了餐桌。
「辛苦了，但是你今天其實不用過來。」萊恩吃著煎蛋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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畢竟昨晚他說過，艾可以休息一天。
「這是助手應該做的。」艾熟練地回答。
「那你也是人啊，該休息的時候就去休息一下嘛，特別是工作最容易麻木了。」萊恩笑道。
「但我並沒有將這個當作是工作。」艾說。
「重複不斷沒有新意的日子，這不叫工作叫什麼？」萊恩問。
猶記得自己在電子廠生死兩班倒的模樣，那時連鏡子裡的自己都沒好好看過一次。
「這是我的生活。」艾答道。
聽到這個答案，萊恩手中的刀叉滯了片刻。
「……是嗎。」
早餐在閒聊中結束。
自從考核過後，艾的機械感就少了很多，語調有了變化，語言有了感情。
萊恩開始也察覺到異樣，但這種變化並沒有多大。
而且改變往往都是瞬間的事情。
他並沒有一天24小時地監視艾，又怎麼能說她在自己沒注意的時候有變化，就是不正常的呢？
那樣太自大了。
不過，這確實是個好變化。
也可以以此為契機，做一件很早之前就想帶艾做的事情。
「下午你要和我出去一趟嗎？」萊恩問。
「好的。」艾點頭。
洗洗碗，擦擦桌，該出門上課了。
……
「有不少同學認為目前所教的知識有些過於繁重。」
「並且理解難度較高，所以本節課上半節將以回顧複習為主。」
台下歡呼聲無比響亮。
不是因為複習，只是單純的因為不用學新知識了。
因為再學下去，怕是真要掛科。
「那麼首先是關於力學，小球，平面，小車，支持，摩擦，這類基本的力學分析都會吧？」萊恩問向眾人。
全員點頭。
這不過是抽象又更準確的感覺便可以解決的問題。
「那反過來的分析力學呢？」
「這些才是需要你們真正掌握的東西。」
雖然萊恩並不會考。
台下開始翻找筆記。
「用s個獨立變量描述力學體系的運動的二階微分方程組，通常叫做什麼？」
萊恩走到台下的一位學生面前問道。
「拉……」
「唉，是拉格朗日方程。」萊恩嘆了口氣。
「與拉格朗日聯繫密切的還有什麼方程？」萊恩直接放棄了闡述，希望他們至少記得一個概念。
他走上學生的階梯座位。
隨機敲了敲一位學生的桌子。
「……」
「這則方程在理論物理各分支中得到了廣泛運用。」萊恩提示道。
「哈密根正則方程。」
「哈密頓，上去把方程組形式寫下來。」
「老師。」
「怎麼了？」
「我不會。」
「……」
「我不是講過了嗎？你不是記在筆記本上了嗎？」萊恩問。
女生看了眼正好寫滿三本的筆記本。
「找不到啊教授。」女生十分可憐地說。
作為學生他們不明白，萊恩為什麼整出一大堆以各種不認識的人名命名的公式。
而且為什麼要教授全新的數學知識理論，似乎勢必要把他們培養成下一個理論教授。
雖然他們的理論魔法確實很複雜，並且有一部分和萊恩教授的知識是能對上的。
可是那點東西就和打個地基一樣，他們有魔法小積分，萊恩有數學微積分。
記憶一個全新的近似概念並不算困難，但記憶一堆可就難了。
在一個地基上打出一個面積，體積，材料完全相同的火柴盒你能懂。
但是在一切基本不變的情況下拆掉用原有的材料重做一個。
裡面擺滿了家具，有著汲水的水管供水，有複雜的電線供電。
這樣你還怎麼理解？
但這不能怪萊恩，是他們的知識太過寬泛，不夠理論有些甚至沒有支撐。
感覺隨時可能因為一個問題整出一個數學危機。
萊恩相信自己只是在曾經看過的書里，儘自己所能的教授這群天才們應有的知識。
不過現在看來好像教的是有點快過頭了。
主要的問題在於數學知識的重新補充和理論建立有點著急。
萊恩以為他們能快速理解，於是在進行物理講授的時候遇到了需要使用的數學知識時。
便會在十分鐘內講完概念與公式，然後將其用代數抽象於物理公式之上。
別看萊恩平時開新課時嘻嘻哈哈，概念一旦過去就是地獄級別的理論探究。
他走下台階，重新回到講台。
撓了撓頭。
「所以是物理公式的問題，還是數學基礎的問題？」萊恩簡單地問向台下眾人。
奧羅拉身旁的塞婭自信舉手。
「塞婭你說。」
「報告教授，都有問題！」
「……」
奧羅拉羞恥地捂住了臉。
而這明明是個十分好笑的回答，但台下居然沒有一張笑臉。
這讓笑到半路硬生生止住的萊恩感到了恐懼。
他好像要教點其他東西，而且還很多。
「好吧，我接下來會給你們系統地補充一些數學知識。」
「因為如果要全部補充的話兩三節肯定不夠，所以為了單純方便理解，把你們有疑問的公式筆記拿給我。」
「我整理後再做一個新課。」
萊恩仁慈地徵集意見。
他轉身準備擦掉這節課的磁學標題。
但是忽然又發現一個問題。
「有這麼多問題，你們為什麼卻從來沒有來辦公室問過我問題？」
「平時我不是一直坐在辦公室嗎？」
台下的同學們顧左右而言他。
而萊恩許久以前的記憶也復甦了。
這……這不是自己見過的所有老師都問過的問題嗎？
自己看來是真的有點被同化了。
「算了，不用課後來說，現在有問題的就直接拿著筆記上來。」
一群人蜂擁而至。
萊恩保證，如果下學期開課他一定不會開物理。
他會去教高中數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