萊恩的眼睛微微眯起。
他只是單純的疑惑，不過有了面具做偽裝，看不到表情與神態。
於是有了一種狐狸般的狡猾感，同時也像無聲的警告。
他的氣質隱隱透露了不要探究的提醒。
「請不要這麼警惕，我們沒有惡意，只是我個人單純的好奇心而已。」老人和藹地說道。
「如果十分介意的話，那我也給您們揭點底吧……」
「老師！」聽到這句話他身旁的學徒立刻激動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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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老人只是擺擺手讓他安靜。
「我們不希望與九階的朋友交惡。」老人緩緩說道。
「我們自然也一樣。」萊恩的聲音從面具後幽幽傳來。
這句話的潛台詞便是需要老人揭底，否則難有信任。
老人法帽一直都遮擋了他上半的大部分面容，但在得到萊恩的回覆後他便拉起了些法帽。
蒼老無比的面容，他臉上的鬆弛的皮膚與皺紋比古樹的年輪還要蜿蜒。
不過需要關注的不是他的外表，而是那隻眼睛。
他的右眼竟然沒有瞳孔，沒有眼白，取而代之的是水晶般的球體，與從原本瞳孔處開始綻開的裂痕。
老人展示右眼時他的弟子朝著萊恩拋來了十分不友善的眼神。
不過萊恩現在的注意力光在那奇怪的右眼之上。
「想必您也清楚，這是魔眼，而我便是通過此魔眼了解您的。」
「它的其中一個作用是不藉助任何其他媒介便能看到對方的魔力量。」
「可我在您身上見不到一點魔力。」
萊恩背在身後的手不由得用了用力。
沒想到會在這裡被發現自己沒有魔力。
但，他為什麼會說自己是九階強者？
這奇異的邏輯讓萊恩腦中開始了思維風暴，但憑藉他對這個世界的片面了解是不可能想到的。
於是老人接著解釋道：
「當然隱藏魔力是很常見的，為了不暴露自己的實力，為了欺騙別人，強者都是謹慎的，而且就算是我也在這麼做。」
「可像您一樣連此魔眼都無法探究隱藏的存在，據我所知目前這個世界上只有九階強者能做到。」
「……」
萊恩臉上毫無變化，但心中已經完成了一場蹦極。
還好被誤會了。
而這麼好的時機萊恩也完全沒打算等著它溜走。
「我並不強大，不過是小姐的一位隨從。」萊恩用著模糊的表達。
聽後老人只是十分從容地點了點頭。
這樣的話只會讓他更加確信萊恩是個不願意拋頭露面的強者。
「那麼閒談似乎有些多了，我們進入正題？」萊恩希望儘快揭過這個話題。
「我也是同樣的想法。」老人回答。
小插曲結束，【星虛影】所有權商談正式開始。
「您閱歷比我們深厚許多，為表尊敬您先請。」萊恩伸手道。
「那我就不推脫了。」老人看向身旁的學徒。
「旁邊這位孩子目前也算是我手下的學徒，今天來此的主要目的是為他增長見識與碰個運氣，沒想到正好遇到了您這位與我們目的相似的朋友。」
「所以結果您也知道，無論是名劍還是魔杖，我們都想為徒弟爭取一件來為他們今後的長路添份保障。」
「名劍已經無法獲取，所以我們希望至少能得到魔杖。」老人用沙啞聲音說道。
聽到這萊恩知道了一件事，他旁邊的這位小學徒不是普通人。
那位黑髮少年可能同時在修煉劍術與魔法。
如果是在其他地方遇到他們，例如冒險者工會，傭兵團的話萊恩不會感到驚訝。
畢竟在這個世界這麼幹的人不算少，魔法是便捷的但一旦深入所需要的資源是龐大的。
而劍士的修煉方式完美填補了這一缺點，於是就有不少冒險者以劍術為主，分修魔法。
這樣即使做不到多高成就，卻也能在這個世界站穩腳跟，對他們而言這種成長方式是最好的。
可這也只是站的穩的方法，如果你想站得高就不要貪婪。
這位不會見過不止一位九階魔法師，自身實力可能也在此位的老人不可能不知道這件事。
但他居然支持徒弟這麼做？
難道哪位少年是什麼稀世天才？
問題是根據萊恩的記憶，至少在設定里絕對沒有出現過這樣的人。
可惜現在不是深思這件事的時候。
「當然，我們不會白要這個機會，這位小姐您可以提出任何要求，無論是珍稀的材料還是進入黑塔高層的資格，甚至是剛剛我所拍下的龍文手記都可以，只要不違背公序良俗，我應該都有辦法為您實現。」老人看向一言不發的艾。
艾有些猶豫，她看了眼萊恩。
隨後正經地說道：「您能在買下魔杖後免費贈與我們嗎？」
聽完他的話，哪怕是一直十分平靜，和藹的老人都忍不住揉了揉眉頭。
而萊恩的頭也因為這番連吃帶拿的發言傾斜了一點。
他剛剛讓艾自由發揮，但要以得到魔杖為前提。
可沒想到她還會考慮到白嫖這部分。
「你是不是太得寸進尺了！」少年可不像萊恩和老人一樣能沉得住氣。
「為什麼，任何要求難道不包括『任何』嗎？難道剛剛的是欺詐嗎？」艾單純地疑問。
「可你明明知道我們都想要那個魔杖，為什麼還提出這樣的要求？！」少年因艾那無所謂般的態度更加激動。
「真是奇妙的問題，正因為想要所以我才會提出這樣的要求啊。」艾懷疑眼前的少年腦子有問題。
不是貶義，她是真的懷疑對方智力上有點問題。
當然少年也懷疑艾在精神上有點問題。
「等等，你是不是聽不懂言外意？」少年忽然問道。
「不，我才認為您可能不知道，語言不是用來製造隔閡的，言外意本身就是不正確的東西。」
對啊，對啊。
萊恩就知道艾會說些奇妙的胡話。
「啊？你是不是精神不太正常？」
「不，您的語言邏輯才是十分不符合常理。」
「你有病吧？」少年忍不住說。
「真正的精神病人總是不願接受事實，並且只會不斷反駁且無比堅信自己的臆想。」艾十分遺憾地看向少年。
爭論好像在往不太和諧的方向跑，萊恩覺得該插手了。
但剛準備開口，他又一陣怪異地看向了那位老人。
老人的嘴裡是笑容，不是勉強勾起發皺皮膚的那種沉澱了時間的笑容。
而是依舊情感飽滿，不受時間束縛的自然微笑。
有點開心還有點俏皮？
斯～萊恩覺得自己可能才有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