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章 舊事

  「無華。🎀ൠ ❻❾Sⓗ𝕌X.co𝓜 🍭🐉」

  他想了想,道,「他是我的胞弟。」

  話說出來,對面的女子臉上卻是半分意外也沒有,只是稍稍點了點頭,就將臉轉了回去。

  「難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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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難怪從第一眼見到無華的時候便想起了文梁瑞,今日再見到文梁瑞時,又覺得他與無華極為相似。

  現在細細一想,果然是連那張傾國傾城的臉都生的有六分相似,只不過文梁瑞的眉眼沒有無華那樣的妖孽,反而是跟世家公子似的,溫潤如玉綿長。

  「國師,啟程吧。」

  她頓了頓,如此說道。

  文梁瑞微微一頷首,轉頭對著身邊的侍衛道了一句:「啟程。」

  末了撩了衣袍,在下人的攙扶下登上了這廂馬車。

  顧畫蕊淡淡的瞟了他一眼。

  的確身為男子還需人攙扶是有些不合常理,文梁瑞苦笑一聲,輕聲道:「讓聖女見笑了,臣自幼身子就孱弱,到現在也還是不見大好。」

  於是她又多看了一眼。

  「即是這樣,為何不讓無華替你……」

  話還未說完,就看見對方輕輕的搖了頭。

  「多謝聖女關心,只是有些事情,不是人為就能改變的。」

  天意與人為,占上風的始終是天意。

  經歷了這麼多事,就連她都不得不認命。

  顧畫蕊很同意這樣的說法。

  她也不是樂意多管閒事之徒,於是便向後靠去,斜倚在車內的軟枕上,微微闔了眼。

  言下之意已經是做好了聽他一個人說的準備了。

  文梁瑞見她如此,便輕輕嘆了口氣,清了清嗓子。

  「您的母親,在比您還小的年紀就離開北國了。」

  「皇室之人心知肚明,卻是沒有任何一個人願意出面攔阻,畢竟那是聖女,是未來與皇權可以針鋒相對的人。✊👊 ➅➈ŜĤǗˣ.ς𝓞𝓂 ♟🐳」

  「您的母親性子倔,那時臣還很小,也許也只是剛牙牙學語的年紀,很多事情記不大清楚,然而後來聽人所說,前任聖女是為了一名男子,這才離開了北國。」

  並且義無反顧。

  文梁瑞頓了頓,道:「想必您也應該猜到是誰了吧。」

  自然是猜到了的,除了顧長衛,母親大抵這一生從未對其他人動過心。

  「那男子是在冰天雪地當中救了你的母親一命,聖女,我們都知道,溺水的人會是怎樣的一種心理,抓住最後一根稻草的感覺對於他們來說當真是極大的歡喜。」

  文梁瑞側頭,並未抬手,而是透過車簾的縫隙看了看外邊漆黑寂靜的長街,「她就這樣離開了,沒有人能勸的動她。」

  「但是。」

  男子頓了頓,話鋒一轉,「北國需要聖女,純淨的聖女的血脈,她若想與那人在一起,總是要做一些對不起他的事情的。」

  末了,「然而在感情上,人總是自私的,不是麼?」

  自私的啊,當然啊。

  顧畫蕊的眼睫微微輕顫了兩下,片刻,睜開眼,靜默了很久,終於是啞著聲音開口了。

  「所以……顧長衛根本就不是我的父親。」

  沒有「是嗎」二字,甚至語氣里沒有一點問調,這便是她無比篤定的事情。

  那邊也是半天沒有答話,最後才是微微的嗯了一聲。

  這件事情來的突兀,饒是放在任何一個人身上一時半會兒也是無法接受的,需要時間來消化,顧畫蕊也如此。

  她怔了半晌,接著又輕輕闔上了眼帘。

  上一世自己從未主動過去掌握什麼消息,因此這樣的事情她直到這一世才堪堪知曉。

  縱然對象是顧長衛,她也一時覺得心裡有些怪異。

  「那我的親生父親。」

  她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臉頰,問,「是誰。」

  「死了。」

  文梁瑞道,「屍骨無存。💝😎  ✋👽」

  顧畫蕊忽地呵了一聲。


  「你為什麼要同我說這些。」

  她閉著眼睛,靠在軟榻上,纖長的眼睫隨著她說話而輕顫,「文梁瑞,你可是國師,你說這些有什麼好處。」

  國師,顧名思義,便是輔佐皇帝的人,然而這樣一個人,又怎麼會為了帶回聖女而如此鞠躬盡瘁呢?

  她不信。

  馬車就在這個時候停下了。

  「什麼事。」

  頓了頓,身邊的男人溫聲開口。

  此時馬車行至恰巧是出城,前面車夫語氣並未惶恐,依舊是鎮定的回答:「國師大人,我們被一倆馬車擋住了去路。」

  馬車?

  顧畫蕊腦子裡第一個想到的居然是夜御天,隨後便是煩躁的皺了皺眉。

  不,沒可能是他,像他這般的人可是從來不會坐馬車的。

  

  身邊的男人已是由著外面的侍從攙扶著準備下車去看看情況,此時卻是動作稍微滯了一滯。

  「聖女大人知道國師的作用嗎?」

  那人一邊說著一邊踏下馬車,接著回過頭去看了她一眼,「聖女大人,在您的母親離開之前,北國可是從未有過國師的。」

  顧畫蕊微微怔了怔。

  國師的作用,居然是用來代替聖女的嗎?

  既然這樣,國師的存在想來也是會對皇權造成極大壓力的,並且也是不可能找到聖女過後就輕易廢除國師之職的,難怪文梁瑞要來中原尋她。

  她沒有睜眼,只聽得那人又說:「還好,您沒有讓我失望。」

  聽起來確實是略帶嘲諷的話語,似乎還讓人有些不舒服,然而顧畫蕊是知道他的意思的。

  北國裡面的紛爭太亂,她懶得管,也不想管。

  她輕輕掀起了眼帘,旁邊的人早已離開。

  忽地,外面傳卻是傳來一道刻意拔高的聲音。

  「請聖女大人移步,太子殿下有話想要同您商量。」

  口氣說的極為委婉,就連稱呼也是隨機應變了,似乎將她與太子都抬到了同一個平等面上。

  顧畫蕊睜眼,頓了好一會兒。

  是太子啊。

  上一世的太子同她說這件事情,這件完全置她於死地的任務的時候,是在皇宮之中的。

  這一世的變數真正是多得令人憂心呢。

  「抱歉,我攔不住他。」

  車簾被掀開一角,白衣男子臉上有些抱歉的神色,「只能勞煩您親自走一趟了。」

  「無礙。」

  這件事,無論如何終究是躲不過的。

  她搖頭,從軟榻上懶懶起身,下意識避過了對方伸出來要扶她的手,徑直撩起車簾,抬足無比輕巧的踏下了馬車。

  那人的手頓了一下,片刻復又自然的收了回去。

  「太子殿下?」

  她才踏下車,就看見對面錦布流蘇的馬車車簾被挑開,太子側過臉來衝著她輕輕一笑。

  「顧小姐,啊,不對,現在應該稱呼聖女大人了。」

  顧畫蕊頓了頓,挑眉。

  「太子來這裡,想來不會是特地送我這個前太子妃的吧?」

  太子妃這三個字聽來輕描淡寫,實則卻是有那麼一些嘲笑的意味在裡面的。

  既然她如今是北國的聖女,那麼這份權勢她豈會不好好利用,對著太子這樣的人又何必再低眉順眼?

  太子的眼中閃過一絲戾色。

  這件事誇張一些說,還真的可以稱得上到手的鴨子就這麼飛了。

  他與皇后又能如何不恨?

  「聖女果然心思玲瓏。」

  李臨壓下心頭情緒,嘴角彎起,帶著微笑,順勢而道,「畢竟是差些成了太子妃,我還真有些捨不得。」

  話語裡面的戲謔成分之明顯,就連旁邊的文梁瑞都忍不住皺了一下眉。

  「殿下說笑了。」

  顧畫蕊眸子裡閃過一絲不悅,又很快壓了下來,面上帶了笑,「我當然是不信殿下來此僅僅只有要送我一程的目的。」

  「太子殿下,有話就請快講吧。」

  文梁瑞在一旁淡淡開口,「天色晚了,在下與聖女還急著趕路。」

  本是可以在中原城邊上尋一家客棧先暫住一晚,然而文梁瑞卻始終堅持要趕路到境外再尋住所,看他明顯擔憂的神色,想來那北國的皇帝也是不太安分。

  顧畫蕊卻是神色平淡,視線輕飄飄的落在了太子身上。

  她知道他接下來要說什麼幹什麼。

  上一世他便這麼幹過了。

  李臨找到她,不過是要她去盜那北國的兵防圖而已。

  以不再阻止她與夜御天的婚事為由,同她交換北國的兵防機密,然而她早該想到,皇室之人的允諾怎可放在心上。

  她將兵防圖盜回,太子卻背信棄義,利用她北國聖女的身份陷害夜御天通敵北國。她迫於無奈無奈,只得離開,卻沒想到再次落入了年邵陽之手。

  緊接著便是她入青樓,他失權勢。

  她又怎會讓這一切再度重演?

  李臨卻是並未直接開口,而是從袖中拿出了一封封得整齊的信箋,遞了過來。

  「聖女大人自知有些話無法明說,當是這樣才不會叫人看去。」

  一番話說得曖昧之際,甚至旁邊有些個侍衛都開始竊竊私語,內容不用想大概也是聖女與中原太子的那些事。

  顧畫蕊冷笑一聲,接過那封牛皮信箋。

  展開,果然內容大相逕庭。

  文梁瑞負手站在一邊,目不斜視,並沒有想看的意欲。

  顧畫蕊忽然心頭生了些趣味,手中信箋一揚,轉頭看向文梁瑞,彎起眼睛笑眯眯的開口了。

  「國師,想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