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章 外室

  靳昭成就像人間蒸發似的,有人瞧見他進了興勇侯府,卻沒人看見他什麼時候離開,去了哪裡。♝💙 ❻➈𝓈𝓱u乂.𝕔𝓸𝕞 💲😎等小六子來報的時候,卻是他出京城的時候了,韶華被這個神秘的來客擾得有些心煩,正準備和嚴愷之提起時,卻得到一個驚天的消息。

  柔婉和徐子昂鬧翻了,而且是掀屋頂的那種鬧翻,韶華不禁好奇後院那位要是知道了,會不會跳出去幫忙。

  「夫人,我聽小六子說,站在公主府門口都能聽到裡面叫罵聲,據說砸了不少花瓶瓷器,有人看到從府里運了整整兩大車!哎喲我的媽呀,可得心疼死我了,那白花花的銀子喂!每一個都得比我身價都高!」幼菡捧心說得一臉惋惜,恨不得過去撿幾塊拿回來粘一粘,說不定還能折舊賣個價錢。

  韶華正好笑看著她捶胸頓足的模樣,忍不住插嘴道:「那是不是人家拿個花瓶來換,我就可以把你送出去?」

  幼菡打了個激靈,立刻換上討好地笑臉蹭到韶華面前,「夫人,那您可千萬不能換,要是換了就虧了。」

  韶華忍住笑,認真地說:「不會啊,你不是說比你身價還值錢嘛,拿個不值錢的換個值錢的有什麼不好。」

  幼菡扭曲著臉,暗惱自己搬石頭砸到腳,初荷也掩嘴輕笑,不打算幫忙解圍。看著幼菡哭哈著臉,委屈眨巴的樣子,韶華終於也禁不住樂呵了起來。

  看到韶華開懷一笑,幼菡也想是被鼓舞了一般,更賣力地表演起來。

  「好了,別貧了,你還沒說說,公主府到底是怎麼回事呢。」韶華揩去眼角的淚花,笑得肚子都有點疼,也不知道是不是肚子裡的寶寶也跟著歡樂起來。

  話題拉回正經道上,幼菡表情也收斂起來,特意壓低了聲音,顯得神秘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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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聽說是駙馬養了外室,被公主知道了。」幼菡的話引得初荷一聲驚呼。

  「怎麼這麼快?」而初荷的話卻讓韶華不得不側目。

  因為初荷並不是說「怎麼會」,而是說「怎麼這麼快」,好像事情都在意料中似的。初荷被韶華看得有些不好意思,只好道:「我、我也是聽說的,好像駙馬一開始就不樂意娶公主。」

  「你聽誰說的?」韶華有些意外。

  初荷喏喏地回答:「我聽問蘭說的。唔,憶柳告訴問蘭,其實徐郎君,就是駙馬爺心裡對七娘子是有意的,不然也不會留她在府上住那麼久。」

  一想到初荷她們並不知道錦華已死的消息,韶華就忍不住抿緊雙唇,顯得有些沉重。

  幼菡以為韶華是想到以前的事,心裡不舒服,連忙用眼神示意初荷就此打住。「夫人,這都是別人家的事,咱們不想這些了。您肚子餓不餓,要不我去給您弄點吃的來?」

  韶華聽了,抬起頭看著幼菡,心裡有些感動,摸摸肚皮,好像真的有點餓。她訕笑地對幼菡點點頭,幼菡捂了嘴,笑著給韶華欠了欠身,順便拉著初荷出去說話。

  看著她們嬉鬧地相攜離去,韶華嘴角也垂了下來,總覺得心裡悶悶,好像什麼事要發生似的。

  忽然,肚子動了一下,韶華一驚,笑著摸了摸肚皮,「寶寶是不是在擔心阿娘啊?放心,阿娘沒事的。」可是,韶華嘴上這麼說,肚子裡的孩子卻躁動不安起來,一個勁地翻騰。換做平時,只捎她安撫幾下,肚子就會安靜下來,可是今天確實發了瘋似的,連續在肚子裡轉了好多圈,動到韶華都覺得不安起來。

  「寶寶,你怎麼了?你別亂踢。」韶華被踢得有些心慌,一個勁地撫摸著肚子。

  她也不知道為什麼,肚子會怎麼搗騰,算算日子,也不像是要出生的時候。正巧初荷幼菡兩人又同時走開,韶華捂著沉悶的胸口,一手支著椅子,勉強把自己撐起來,準備出去喚人尋容嬤嬤過來。

  沒想到她剛走到門口,就看到柔婉氣勢洶洶地朝她走來。韶華一個茫然,只見柔婉三步並作兩步走,沖了過來,伸手就要扇韶華的臉。好在韶華身手還算敏捷,立刻就擒住她的手,這一抓穩,心也定了下來。眼神一凜,把柔婉看得有些愣,顯然是沒想到韶華反應這麼快,竟然就接住她的巴掌。

  可是柔婉依舊不肯罷休,見一手被她鉗住,二話不說就揚起另一隻手。韶華接不住,急急一個低頭,又躲過了柔婉的攻擊。韶華這下也跟著火了,她順勢一推,把柔婉推了出去,她一個踉蹌,跌下了台階。

  「李韶華,你這賤人!」柔婉開口第一句話竟然是破口大罵。

  韶華把手放在總算平靜下來的肚子,心想原來剛剛孩子的不安是在提醒她,這麼想倒也溫情了不少。可是聽到柔婉這不客氣的話,韶華冷笑一聲,「公主這話可得講理了,無端端跑來別人家找事,打人不成就該罵口,宮裡真是好教養。」

  「宮裡好不好教養,也比你們李家教養好!」柔婉怒紅的眼睛顯然是哭過了。

  「那你該去李家,這裡是興勇侯府!」韶華一怒,吼聲引來了不少人圍觀。

  乍看之下,一個挺著七八個月身孕的婦人居高臨下地看著跌坐在地上的娘子,不知情的還以為是韶華在欺負人,不過圍觀的人都是興勇侯府的人,自然沒人敢這麼想。有醒目的人已經急忙往外趕,跑去搬救兵,公主莫名其妙地跑來自家找女主人挑釁,這事還真不是他們能解決得了的。

  

  「呵!你以為當了侯夫人就了不起,我告訴你,你們李家就沒出過一個好人,個個都是……」柔婉罵得起勁,根本不管韶華的一頭霧水。

  「住口!」

  「柔婉!」


  看到了救星,韶華瞥了柔婉一眼,挺著肚子,急急朝嚴夫人走去。剛給她欠身,嚴夫人連看都沒看她一眼,就讓人扶著她站到一邊。而她自己則穩步走向柔婉,見她面有愧色,嚴夫人臉色甚是難看。

  柔婉對嚴夫人心中還是略有敬畏的,畢竟是一個連母親都禮讓三分的人,即便自己貴為公主,柔婉對這個姨母也不敢高聲。嚴夫人卻厲聲道:「公主有什麼事衝著我來,別欺負我媳婦身懷六甲,這傳出去,對公主名聲不好。」

  聽到嚴夫人一開口就把關係劃清,柔婉急紅了眼,氣呼呼地說道:「姨母,你怎麼不問問你媳婦做了什麼好事,我這名聲早被她毀了。」

  嚴夫人冷聲維護:「那你倒說說她什麼時候毀了你的名聲,據我所知,她連踏出大門一步都沒有。」

  聽到嚴夫人對自己的偏袒,韶華也忍不住對柔婉譏笑了一下,柔婉氣得大嚷:「她記恨我把心如嫁給愷之哥哥,指使她庶妹去勾搭駙馬!」

  韶華聞言,心頭一震,顧不得林氏阻攔,站出來說了一句:「請公主慎言,舍妹不久前剛剛過身,死者為大,請不要污了她的清白。」聽到韶華的話,連嚴夫人都忍不住回頭,可是見韶華一臉嚴肅,不像在說謊的樣子。

  柔婉哪裡肯信,指著韶華的鼻子大罵:「別以為我不知道,當初李七娘和駙馬孤男寡女共同生活了半年多,後來才送回李家,你敢說他們之間沒有什麼貓膩!」

  早知道柔婉一定會拿這段事出來說項,韶華不怒反笑,「公主既然知道那麼多,那怎麼不去打聽打聽,李家最近在淨因寺做法事超度的。七娘生前連親家都許了,若是想公主說的那樣,哪有人家敢要。」韶華口氣堅決,字正腔圓地逼問得柔婉有些站不住腳。

  韶華走到嚴夫人面前,給她端端正正行了禮,「阿娘,媳婦方才在家裡坐著,公主無端端跑到上門,一來就喊打喊罵,還侮辱舍妹清白,請阿娘務必替媳婦做主。」

  嚴夫人並不清楚韶華和柔婉之間有什麼過節,但是向來護短的她自然分得清,此刻的親疏遠近。

  她轉過頭,看著柔婉,緩聲道:「公主的家事應該回宮中找太后評理,我這裡連娘家都算不上,請公主移駕。」

  「姨母!」被想來都疼愛自己的嚴夫人這麼冷淡拒絕,柔婉氣得直跺腳。

  嚴夫人瞥了她一眼,道:「你若真認我這個姨母,就更該回去,連個男人都管不住,你有什麼臉跑我家來欺負人。就算是李七娘勾搭了駙馬,那你應該找李家算帳去,和五娘有什麼關係了。」嚴夫人的話讓韶華傻眼,有些想像不出平時看似端正溫婉的嚴夫人居然會說出這樣的話。

  顯然,柔婉也被嚴夫人的話給說愣了,她半晌回過神,看著目瞪口呆的韶華,用鼻音「哼」了一聲,又一次風風火火地沖了出去。

  韶華被柔婉的出現和離去都鬧得莫名其妙,敢情她把這裡當皇宮了,來去都看她性子的。不過,以她剛剛的脾氣,想來徐子昂在公主府的日子也不好過,就算沒有錦華,養外室也是早晚的。只是柔婉的話讓韶華陷入了無盡沉思,李家才剛剛傳出錦華的死訊,徐子昂就在外頭養了外室,這會不會太過湊巧了。

  「柔婉剛剛沒傷著你吧?」嚴夫人捧著她的臉,左右端詳了一下,依舊是白白嫩嫩,沒有任何傷痕,又捏了捏她的手,生怕哪裡受傷。

  韶華有些感激,連忙搖頭,「阿娘不用擔心,我沒事。」幸好沒人看到她那麼神勇地擋住柔婉那兩招,否則還以為她被什麼上身呢。她只是擔心柔婉這麼氣呼呼地跑回去,會不會回頭找她算帳。

  嚴夫人確定她真的沒受傷,才嘆口氣,「沒事就好,你回去收拾一下吧。」

  韶華有些茫然,「收拾什麼?」

  嚴夫人看著她,不滿地嗤笑:「柔婉來家裡鬧這麼一茬,你又頂了她的嘴,宮裡不可能不管的。」她被宮裡隨召隨到已經習慣了,就是有些擔心韶華身懷六甲。

  韶華委屈地扁了扁嘴,「我又沒招惹她。」明明就是柔婉來找茬,關她什麼事。

  嚴夫人搖頭,「誰讓她是公主。」就算韶華剛剛挨了柔婉的巴掌,宮裡照樣會喊她進去問話,何況韶華讓柔婉踢了板子。嚴夫人想了想,看著韶華,「你說李七娘過身,是真的嗎?」

  韶華猶豫了一下,點點頭,「前不久我二嫂和我說的,但因為七娘未出門,所以這件事不好聲張。」

  嚴夫人若有所思,但沒有說話,只吩咐聞風趕來的初荷她們給韶華收拾行李,別等宮裡傳旨時措手不及。果然,還沒等到嚴愷之回來,宮裡就已經備下轎子在興勇侯府門口,等著接她們進宮。

  「去通知侯爺,讓他儘快進宮接我們。」嚴夫人臨走時對英羅吩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