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趁我還沒改變主意,馬上給我滾!」
季幽蘭倏地轉過了身去,牙齒卻是唇間打著顫,心裡的恨意與對未來的惶惑排山倒海的襲來,她的臉……她的臉啊……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天天看小說藏書廣,🆃🆃🅺.🆃🆆任你讀 】
「長喜!」
季紫薇沙啞著嗓子喚了一聲,好不容易撐著長喜的手臂這才站穩了,兩主僕再也不敢往裡看上一眼,狼狽地快步奔了出去。
「姑娘,你這可是……」
金箔已是淚流滿面,看著季幽蘭血色斑駁的臉,驟然反應過來,「婢子這就去讓人請大夫去!」
季幽蘭破相之事如旋風一般在季家老宅颳了開來,立時驚動了所有的人。
季重蓮在屋裡坐立難安,按理說她該是去看季幽蘭的,可一想到那疏離的目光她便生生止住了步伐。
或許季幽蘭是不願意見到她的,不管什麼原因,季幽蘭刻意地和她保持著距離,她還要被拒絕多少回才會醒悟過來?
可是好端端地怎麼會傷了臉呢?
季重蓮絞緊了手中的月色白絲絹帕子,她離開之後季紫薇便去了,前後不過一會兒的功夫,難道是……
季重蓮不敢往下去想,她焦急地在屋內踱著步子,似是想到了什麼,猛然轉頭道:「上次大表哥給的疏痕膏還剩下的有,快找出來給三姐姐送去!」
碧元癟了癟嘴,卻恁是沒有動,不忿道:「姑娘這般掛著別人,可別人還不一定領你的情呢!」
姑娘怎麼樣說自己都好,可碧元就是咽不下那口氣,替她們家姑娘不值!
「你不去,我自己去!」
季重蓮沉了臉色,轉身便往內室而去,碧元懊惱地跺了跺腳,快步跟上,「姑娘,婢子不是那個意思,婢子嘴笨,可卻是一心為了姑娘好……」
季重蓮腳步一頓,輕聲一嘆道:「你的心是好的,可那是我的三姐姐啊,我不能不管不顧!」
碧元吸了吸鼻子,「是,婢子這就去將疏痕膏給找出來。 」
當季重蓮帶著碧元來到「清秋閣」時,季芙蓉與季海棠正要離開。
「三姐姐情況怎麼樣了?」
季重蓮踮起腳尖往裡看了一眼,季芙蓉忙拉著她的手拐到廊下,只是有些欲言又止的模樣。
「我聽丫環說傷了臉,可是真的?」
季重蓮憂心不已,偏偏季芙蓉還不說話,她心裡更是急上加急。
「三妹妹她……」
季海棠已是輕聲抽泣起來,季芙蓉瞪了她一眼,她這才止了哭聲。
「是傷了臉,大夫說好生養幾個月,這疤也會淺淡下來的。」
季芙蓉嘆著搖了搖頭,「祖母已經打發宋媽媽送了補品來,我母親與三太太正在花廳說著話,只曾姨娘在三妹妹跟前陪著。」
「嗯,我去看看。」
季重蓮沉著臉色跨進了房去,碧元小心翼翼地跟在身後,雙手捧著的雕花黑木匣子裡裝著的正是「疏痕膏」。
內室里,曾姨娘正抱著季幽蘭哭天搶天直嘆苦命,在金箔提醒她季重蓮主僕到來時,她才堪堪收了淚水,卻還是止不住地哽咽著。
「三姐姐!」
只一眼望過去,季重蓮的眸中便蓄起了淚水。
季幽蘭的右臉下頜處已是包起了厚重的紗布,硬生生地讓她巴掌大的小臉看起來像饅頭一般,只是相對於曾姨娘的悲戚,季幽蘭卻是異常平靜,甚至還對季重蓮扯起了一抹淺淺的笑意。
曾姨娘泣不成聲,已是被金箔給扶到外間休息去了,季重蓮這才坐在了床沿上,小聲地問道:「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意外罷了,茶盞摔壞了,我滑了腳,碰巧那瓷片就磕在了臉頰上。」
季幽蘭說得很平淡,甚至聲音里沒有一絲起伏,但季重蓮卻看見了她眼底閃過的悲涼。
「三姐姐,你不用這般委屈自己的。」
季重蓮咬著唇瓣,季幽蘭咬死不說,誰也沒有辦法,只是這心裡的苦怕也只有她自己知道。
「我不委屈。」
季幽蘭嘆了一聲,仰頭望著紫色的雲紗帳頂,淺薄的輕紗如夢似幻,就像來自另一個世界般的不真實,她的眸中泛起一絲茫然的空洞,嗓音艱澀,「做過什麼,便要承擔什麼,從前是我錯了,今後我會聽你的話,謹慎做人!」
說話時扯著面部還會有些疼痛的感覺,季幽蘭知道她的臉傷得很重,雖然傷口面積不寬,但卻有些深才致皮肉外翻,不管這世間有再好的藥都會留下疤痕,她算是破相了!
不管周郁會不會介意,她今後也再不會去見他了!
那只是她少女時的一個美夢,如今夢碎了,她也該醒了。
「這是大表哥給我的疏痕膏,上次我手掌劃破了抹了便沒有疤痕,極有效的。」
季重蓮從碧元的手中接過黑匣子,遞給了季幽蘭,「我走前會與大表哥說,讓他再取一瓶疏痕膏給你送來,三姐姐定能恢復以前的容貌。」
「謝謝你,五妹妹。」
季幽蘭淡淡地笑了笑,季重蓮的好意她自然不會拒絕,但對這張臉她也不抱什麼希望了。
季紫薇眼下怕是已經嚇破了膽了,她將她打成那樣柳姨娘都沒有鬧騰上來,定是已經知道了事情的始末,不敢再來沖這個霉頭了。
「我明日便要走了,三姐姐定要珍重自己!」
季重蓮話語有些哽咽,緊緊握住季幽蘭的手,遲遲地捨不得放開,她有感覺,從前的那個三姐姐已是回來了,可是付出的代價卻是巨大的。
若是能用這一切去換回季幽蘭那張完好如初的臉,她是一百個一千個願意的。
「一路保重,我等著你歸來!」
季幽蘭輕輕地將手覆在了季重蓮的手背上,那雙手相交的溫度讓她心中漸暖,不由在心底沉沉嘆了一聲。
還好,她總算是沒有失去一切。
夏日裡趕路天氣炎熱,季重蓮一行又皆是女眷,唯一的男童季崇宇還只是個八歲的小豆丁,雖然隨行的家丁里也不乏身強力壯的,但一行人到底多了幾分謹慎,到達上京郊外的靈隱寺時已是七月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