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霸王世子

    砍去一隻手?

    季崇宇不由打了個寒顫,瞄了一眼自己的雙手,他兩隻手都摘過、碰過,不是雙手都要被砍?

    再望前面一看,如今那花束可不正握在季重蓮的手中嗎?

    季崇宇有些懊惱,如果他聽姐姐的話就好了,如今又怎麼會鬧出這種變故?

    看對面那少年身形甚是精武,或許還是習武之人,他們這瘦弱的姐弟倆又怎麼會是他的對手?

    季重蓮的臉色緩緩沉了下去,她倒是第一次碰到這樣霸道的人,不就是摘了幾枝花嗎,也用不著就砍人的手吧?

    她的目光已經隨著少年手指的方向望了過去,他們如今正站在一個地勢略高些的小坡上,望下眺望而去,那杜娟花好似真的成一個圓形環繞著,中間隱隱有塊突起之地,難道也是什麼墳頭不成?

    可若是墳頭,又怎麼沒有祭碑銘文,更談不上香燭紙錢,他們哪裡會知道?

    若是真由著這少年將他們的手砍去,那才是真正的笑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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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坐以待斃向來不是季重蓮的性格,她已經微微側了側身給季崇宇使了個眼色,若是待會她發動了,他就一定要先跑。

    掩飾住心裡的算計與想法,季重蓮又轉過頭,換上一副柔弱的表情,長長的睫毛眨了眨,似有些委屈地咬唇道:「不知者無罪,這位公子,要不咱們賠錢吧?你看我們姐弟這般小,你不會真忍心砍了我們的手……」

    李照一愣,他也沒想到季重蓮的轉變會那麼快,一剛一柔,倒是讓人有些不適應。

    剛才一時火大,他也沒有用心打量,如今再細細看去,只覺得面前的小女孩眉目如畫,一身半舊的白色圓領薄緞素身長襖漿洗得微微有些泛黃了,胸前繡著一朵半開的蓮花,雖然無甚顏色,卻也雅到了極致,五官還未長開,但也能瞧出是個美人胚子,身後的少年有些文弱,著一身灰色的衣袍,看那長相的確是姐弟無疑。

    李照微微皺了眉有些猶豫起來,手中握著的匕首緩緩垂下。

    對著這樣的小女孩倒是的確讓人有些不忍下手了,若是被砍了手,那真是可惜了,不若打上一頓板子,再收到自己屋裡,做個侍候筆墨的丫頭也行,將來也可以為他暖床,這倒是贖他們姐弟罪過的一個好辦法。

    李照的思緒一起,唇角已經微微翹了起來,卻不知在下一刻,突然出現了戲劇性的變化!

    「快跑!」

    季重蓮一直注視著李照的動作,眼見他微微有些走神,一轉身便推了季崇宇一把,自己則飛快地俯身撿起腳邊的石塊,左手繃起了彈弓,瞄準——嘭!

    有一個拳頭大的石塊已經越過了季重蓮,直直地向李照砸了過去。

    也許李照也沒有預料到這姐弟倆竟然有反抗他的勇氣,一時之間竟然做不出任何反應,只能任由那石塊砸到胸口上,他不由跌退幾步,痛得一手撫過胸口,再抬起的眸子已經不見半絲憐憫!

    這些人果然是該死!

    「姐,快跑!」

    

    季重蓮還未反應過來,季崇宇的驚呼已經響起,她懊惱地低咒了一聲,再看了一眼李照那廂的情況,飛快地抓起腳下的一把石子,慌亂地塞進腰間的束帶里,也顧不得拿東西,拉起季崇宇便狂奔起來。

    後面的李照已經緩過氣來,畢竟五歲的小孩子力氣能有多大,與其說他是痛得,不由說是他氣得慌,他竟然被兩個小屁孩給陰了,若是傳出去他還有臉沒臉?

    想到這裡,李照一把將匕首插回腰間,唇角泛起一抹陰厲的笑容,他不砍他們姐弟的手,他要抓了他們,慢慢折磨他們,聽到他們親口哭泣求饒,最後再賣給青樓老鴇做孌童小妓。

    腳下發力,李照也在山道上狂奔起來,他年歲本就大些,又從小習武,腳力自然非常人能比,季重蓮拉著季崇宇才跑了一段路,已經聽到身後密密的腳步聲,回頭一瞥,已然能夠瞧見那翻飛的黑色衣角,衣角邊一條銀色的巨莽晃花了人眼。

    季重蓮心中一凜,暗嘆流年不利,他們姐弟到底是招惹了什麼霸王?

    本朝有定製,皇帝為真龍天子,袍制服飾中均以各種龍紋為飾,而皇帝以下的各路藩王世子則以莽紋為飾,這種服飾若是穿在百姓身上那便是違禁,按輕重大小是要處以各種懲罰的。

    所以,那個能夠穿莽紋服飾的少年應該不是藩王便是世子,怪不得口氣如此牛逼!

    季重蓮已經知道他們姐弟惹上了一個不小的麻煩,可嘆她在季家處處謹慎,沒想到在外竟然惹上了這等霸王。

    可如今不想惹已經惹上了,就他們姐弟剛才臨時變臉突然襲擊那一手,怕是那少年對他們的懲罰已經從砍手的級別上升到了另外一個層次,接下來不會就是砍腦袋了吧?

    季重蓮思緒飛轉,腦袋也不停歇,不論如何,能保一個是一個,所以她極快地對著一旁的季崇宇叮囑道:「能跑多遠是多遠,不要管我,若是你再不聽我的,姐就直接撞樹上去!」

    季重蓮想過了,眼下看這個時辰,季家的僕從早已經起了身,怕是收拾整理一番就要起程了,他們姐弟只要掩人耳目,順利地摸回去,到時候季家的人一走,這少年又哪裡知道他們誰是誰?

    這或許便能躲過一遭,也只有這個機會了。

    季崇宇臉色蒼白,跑得呼呼喘氣,可看著季重蓮鄭重決然的神情,他還是咬牙應下了,悶著頭狠狠地向山下衝去,速度竟然比剛才快了不少。

    季重蓮稍稍落後幾步,摸出腰間的石子,一邊跑著一邊對著那飛快襲來的黑色身影發射著彈弓。

    這彈弓是季崇宇的心愛之物,季重蓮一直知道他隨身帶著,只是沒有機會用而已,這小子的彈弓技術怕是還比不上她的。

    當年在村子裡,她是一射一個準,連過路的小鳥都能打得下來,豈是一個準字了得,連村長家的淘氣小子都甘拜下風,如今不過重拾活計罷了。

    季重蓮邊跑邊射,起初只是練練手,那石子竟然也能險險地擦著李照的衣角,卻被他忽略而過,見不得台面的彈弓罷了,他還看不上眼,更何況還是一個小姑娘射的,那力道能有幾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