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怕七太太笑話,我是個喜靜的人,繁華熱鬧轉瞬即逝,細水長流才能雋永悠長,難道不是這個道理嗎?」
季重蓮笑盈盈地說道,眸中流轉著水一樣的光華,竟是讓她的形象在裴氏眼中憑空拔高了不少,竟然透出一股世外高人般淡泊高華的氣度。
「阿衍……他沒看錯人!」
裴氏忽地低頭笑了,「他才至西北便給我來了信,那裡本是苦寒之地,卻被他說成了世外桃源一般,我知道他是為了安我的心……隨信也給你帶了東西,你是要……」
裴氏的話語到了這裡已是被季重蓮一口打斷,「七太太請恕我唐突了,他的東西我不能收,私相授受這種事情……重蓮自問還沒這樣的膽子,季家雖然家道中落,但該有的禮儀規矩我還是懂的,請代我謝謝裴公子的一番好意。」
季重蓮說完這話,已是退後幾步向著裴氏福了福身,「七太太若是沒有其他事,重蓮便先行告辭了!」
「你這丫頭,我不過說說罷了。」
裴氏上前幾步握住了季重蓮的手,她這樣一說確實存著幾分試探,到底是裴衍一廂情願,還是兩情相悅?可她怎麼看季重蓮的年紀都小了些,難得的卻是人通透,樣貌也細緻,懂規矩守禮儀,她這才算是放下心來。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讀好書上天天看小說,𝖙𝖙𝖐.𝖙𝖜超省心 】
可嘆她這弟弟眼下還是一廂情願呢,至於今後如何,還要看各人的造化!
但此刻她對季重蓮的喜歡,倒是有幾分真心實意了。
「我懷著身孕,也不便出門,今後你得空了多來陪我坐坐聊天解悶,這個要求不過分吧?」
裴氏笑看向季重蓮,倒是讓她有幾分不好意思,忙應允道:「七太太煩悶了,只管托人遞話就是,重蓮如果得空了定然前來拜訪。」
裴氏這才滿意地放開了季重蓮的手,招來身後的兩個丫環攙扶著,緩緩向著遠處而去。
望著裴氏離去的方向,季重蓮這才重重鬆了一口氣,雖然她話說得凜然,但到底不想在裴氏面前落了下乘讓人小瞧了去,這其中存在著什麼樣的心理原由就不好說道了。
沒有停留過久,季重蓮已是腳步不停地向回趕去,可回到亭里一看,她傻眼了,不止是季幽蘭,連季紫薇也不見了。
向季芙蓉一問,才知道她們倆人都說要去淨房,這才結伴離開的。
「有府里的丫環帶路陪著一道去的,應該不會生出什麼意外吧?」
季芙蓉這樣說道,可看季重蓮一臉緊張的模樣,心下也生出了幾分忐忑。
季重蓮急得想跳腳,可事關季幽蘭的聲譽,她卻又不能輕易說破。
季幽蘭與季紫薇向來不對盤,連她們倆都能一道結伴出去,這說明什麼,其中定有蹊蹺!
「我出去找她們!」
季重蓮話一說完轉頭便走,手腕卻被季芙蓉一把給擒住了,季芙蓉壓低嗓音道:「你忘了上次的事了?是我大意了,但眼下已是走了兩個,我不能讓你再離開!」
「那大姐姐陪我一起去淨房找找她們。」
季重蓮靈機一動,也只能找這個說法,橫豎若是待會見著什麼不該見的,她在場的話也能有個說法。
季芙蓉略一沉吟便點頭應了,留下季海棠與石柔她們在一處,萬千叮囑別輕易離開,這才和季重蓮一起悄悄出了亭子,喚了個丫環帶著往淨房而去。
季月娥此時已是與君太太坐在一處,她本就心思靈巧,若是她打定了主意想要討好一個人還不容易?
此刻見著季家姐妹先後離去,她心裡還有點不踏實,實在是穗玉出的那檔子腌臢事讓她有些草木皆兵的感覺,就連身邊的人她眼下都信不過,早就生過嫌隙的季家姐妹又怎麼能讓她放心?
即使是不斷向她示好過的季紫薇,她看著也像個騷蹄子,保不准就會生了什麼壞心思。
那一次在廣福寺被賊人擄走,她就應該預計到今後的命運,齊家本就是勉強應允了這門婚事,如今事情一出便更有理由推脫了去。
她與丹陽其他懷夢少女一般,對年輕英俊身份也高人一等的齊湛自然是心儀的,知道被齊家退了婚後她是要死要活,母親勸慰了她許久,可她就是想不通。
她的閨譽猶在,她並沒有如金家表妹一般被人毀去了清白,她不用去求死,卻也被人低看了一截,要她堂堂季家族長千金去做妾室,她怎麼也咽不下這口氣啊!
本想找齊湛問個明白,若是他能衝破家庭的阻礙勢要和她在一起,那麼她怎麼做都心甘!
可陸氏禁了她的足,她根本出不去。
本是讓穗玉這丫頭去傳個信,可沒想到等不來齊湛的看望,卻讓她發現了這丫頭竟然已是珠胎暗結,孩子是誰的不用明說了,一時之間她倍受打擊。
穗玉是陸氏要處置的,卻是她親眼看著咽了氣的,這樣背主的丫環如何留得。
即使穗玉死了,齊湛也沒再露過面,季月娥心情頹喪至極,這才生了一場病,期間也沒少和陸氏鬧騰,可眼下她想通了。
君家也是吳門的望族,祖輩流傳至今素有聲名,君公子年紀不過十六,已是廩生,前途不可限量,誰說她的未來不能凌駕在齊湛之上呢?
秀才分為三等,成績最好的才能稱為「稟生」,可獲官府廩米津貼;其次稱為「增生」,不供給糧食;三是「附生」即才入學的附學生員。
齊湛也不過小上君公子一歲罷了,卻連個秀才也沒考上,只巴望著父親的萌蔭度日,實在是讓人瞧不上眼。
季月娥痛定思痛,自然便做出了對自己最有利的選擇。
這事是陸氏求到季老太太跟前的,有石夫人季明惠做保,諒他君家也不敢說道什麼是非,再說遠離了丹陽,誰還知道她曾經經歷過什麼,她只管經營著自己的小日子去。
這樣一盤算,季月娥已經知道君家便是她最好的前程。
季芙蓉與季重蓮走到一半,便見著季紫薇慌慌張張地奔了回來,抓住她一問,竟然說是和季幽蘭走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