采秋與朱管事算是消除了誤會言歸於好,見著倆人相擁而泣的畫面,季重蓮自然選擇了迴避,悄悄地退了出去,將這塊天地留給了他們。
季重蓮轉到廂房去看木家兄弟,正好見著桂英帶著豆芽守在屋外,見了她的到來趕忙上前行了禮。
「這是怎麼了?木家兄弟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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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重蓮好奇地往裡看了一眼,廂房木門緊閉,窗戶上厚厚的窗紙也透不出人影。
桂英便笑道:「安葉姑娘正在給木家兄弟洗經易髓,說是打擾不得,要在那藥水裡泡上一個時辰,所以奴婢在外面守著。」
「洗筋……洗筋……」
豆芽也跟著念著這兩個字,說完後自己都捂著唇笑了。
「喔?」
季重蓮緩緩步了過去,在窗欞旁來回走動著,果真聞到了一股濃濃的藥味,還有木家兩兄弟驚奇的呼喊聲。
「哥,水黑黑……黑黑……」
這是木原野興奮的聲音,木長風只是應了一聲沒有說話。
安葉在一旁已是沉了聲音訓斥道:「安靜些,不然我讓你再泡久些!」
木原野立時就像焉了的茄子一般泄了氣,乖乖地應了一聲,「是。」
季重蓮笑了笑,沒想到調皮搗蛋的木原野竟然這樣聽安葉的話,平日裡桂英都管束不了他,果真是一物降一物。
季重蓮步下了廡廊下的石階,對著瑛虹吩咐了一句,「今兒個太陽不錯,搬了藤椅咱們到院子裡坐坐,再讓奶娘抱了霜姐兒來曬太陽。 」
瑛虹笑著應了,轉身便找人搬椅子去了,琉璃想了想,才對季重蓮道:「太太,婢子去廚房吩咐做兩個點心,讓太太待會邊吃邊曬太陽。」
「好!」
季重蓮笑著點頭,「做個山藥棗泥糕,再來個馬蹄糕吧,晶晶亮亮的,咱們豆芽愛吃!」
琉璃應聲而去,桂英抱了豆芽向季重蓮道謝,「太太以後可別再慣著她了,這孩子嘴都養刁了。」
季重蓮笑著從桂英懷中抱過了豆芽,看著她小巧乖順的模樣,忍不住逗趣道:「豆芽以後就陪在霜姐兒身邊,好不好?」
豆芽眨了眨眼睛,笑著點頭,「霜姐兒長得可愛,豆芽要陪著她!」
季重蓮哈哈笑了,「你看這孩子多會說話,還是你這做娘的教得好!」
桂英一臉慈愛地看向豆芽,「太太過獎了,這孩子也就嘴甜!」
不一會兒的功夫,瑛虹倆指揮著兩個小丫環搬來了藤椅,還有一張圓形的藤編小几。
霜姐兒還懶懶地睡在奶娘懷中,長長的睫毛眨了眨,一副半睡半醒的樣子。
季重蓮將豆芽放下了地,轉而抱了霜姐兒在懷中,一指點在她的臉蛋上,「小懶蟲,這般好的太陽,娘抱你好好曬曬!」
霜姐兒閉著眼睛咕嚕了一聲,吐了個口水泡泡,轉頭便埋在了季重蓮的懷裡,那模樣惹得大家都笑了。
「太太,霜姐兒的手真小,軟軟的…
…」
豆芽不知道什麼時候牽起了霜姐兒藏在袖子裡的小手,又伸出自己短短的手指比了一下,還煞有介事地點了點頭,「比我的還小呢!」
桂英便摟了豆芽在一旁,笑道:「霜姐兒可比你小一歲多呢,這手自然就小了,快別吵著霜姐兒睡覺,不然太太怪罪,娘可不幫你!」
豆芽瞥了一眼桂英,她才不上當呢,再看向季重蓮,已是呵呵地笑道:「太太不生氣,太太喜歡豆芽!」
「是,太太自然是喜歡豆芽的!」
季重蓮笑著捏了捏豆芽的小臉,眼見著琉璃提著食盒從廡廊下走了過來,笑道:「讓你娘帶著你去吃馬蹄糕去!」
「太太最好了!」
豆芽裝模作樣地給季重蓮福了福身,那模樣又逗得大家一陣歡笑。
裴府後院裡是一片溫馨祥和,可遠在千里之外的上京城外卻是烽煙驟起,喊殺聲響成了一片!
上京城的幾扇正門早已經緊閉,除非有嶺南王的手諭,否則任何人都不得擅自進出城門,城中的百姓因此而人心惶惶,只盼著這戰事能夠一早結束,日子能夠重回正軌。
此刻,上京城「萬春樓」的雅間裡正坐著三個男子。
首位的男子的年齡大概在三十五六,雖然他的五官稍顯平常,但卻有一雙明亮睿智的眼睛,唇角隱隱含著一絲笑意,便更多了一絲文人的儒雅之氣,一身天青色的錦緞長袍包裹著他頎長的身形,只是近看略微顯得單薄了些。
男子左首邊坐著一虎背胸腰的大漢,年紀已是不輕,但那身筋骨依然霸道,將玄色的衣袍繃得緊緊的,一雙虎目不露自威,有種久居上位的霸氣。
而右首邊的男子在三人中卻最是年輕,他有一張冷峻的面孔,深邃的眸子,雖然身為武將,舉手投足間卻帶著一股貴族似的優雅。
只看那左首邊的大漢舉了杯,對著正中的男子恭敬道:「王爺,咱們如今已是混進了上京城裡,可見嶺南王的防衛並不如何厲害,咱們奪下上京城指日可待,末將先敬王爺一杯!」
「石將軍且慢!」
右首的男子氣度沉著,他的目光轉向了當中的燕王,冷靜地分析道:「王爺,上京城如今雖然是城門緊閉,但出城入城卻各有各的門道,如今咱們當依東方大人所言,拿下西山大營才是正事,至於嶺南那邊……嶺南王世子按兵不動,而這場戰事只是先損耗了甘肅與遼東的兵力,這對嶺南王來說並未傷及元氣,若是咱們貿然加入戰局,就怕他們還有後招!」
「裴衍說得對。」
燕王沉吟良久,才轉頭對石重光說,「石將軍,咱們還是要穩妥行事,如今雖然進了上京城,卻無疑於行走在刀刃和懸崖上,一個不慎,便會滿盤皆輸!」
石重光臉上一紅,訕訕地收回了舉杯的手,有些大大咧咧地道:「王爺莫怪,末將就是個粗人,行軍打仗衝鋒獻陣自是沒說的,論起謀算卻是不及裴大人的。」
裴衍拱了拱手,自謙道:「石將軍言重了,屬下不過是就事論事想得多了些,論經驗自然不是及石將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