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額頭到眉心,滑過她挺俏圓潤的小鼻頭,終究是輕輕地觸上了她的紅唇。
裴衍本打算一觸即分,沒想到要吵醒季重蓮,可當雙唇碰觸在一起時,他的身體便有熱了起來,一隻手已是不自覺地探進了絨毯里,挑開了她的衣襟。
原本是自製的親吻漸漸變成了熱情地索取,季重蓮嚶嚀一聲從睡夢中醒了過來,眼前的男人已是覆在了她的身上。
「阿衍……」
季重蓮喚了一聲,已覺得四腳百骸像過電一般地酥麻了起來,整個人都隨著他的動作輕輕蕩漾了起來,她緊咬著唇,臉色漸漸變得緋紅。
原本她是想等著裴衍歸來,想要問一問燕王到底是做何反應,這件事情是不是就此揭過,就算是顧及著葉家的名頭,王妃也會既往不咎吧?
再說,這錯的人本來就是簡雲綺。
他們要的不過就是王妃表面的妥協,以及燕王的態度。
這一切,季重蓮都想要知道,可此刻裴衍在她身上作亂,她完全集中不了思緒,原本早已在腦海中徘徊了無數次的問題此刻卻已經支離破碎,湊不成一段完整的話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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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重蓮的眸光漸漸變得迷離了起來,漆黑的瞳仁里只能倒映出身上那個男人的影子,由著他帶她一路又一路地攀上令人迷醉的高峰。
激情過後,季重蓮是徹底地清醒了過來,全身卻軟軟地無力,任由裴衍將她擁在懷裡,愛憐地一遍遍撫過她的身體,平復著房事後的餘韻。
「燕王怎麼說?」
季重蓮依在裴衍的胸口,深秋的夜裡有些涼,好在裴衍像個火爐,有他在的夜裡總是暖暖的。
「還能怎麼說?」裴衍勾了勾唇角,漆黑的雙眸在夜裡亮如繁星,「有東方透幫著說項,再亮出瑾瑜的背景,燕王犯不著為一個沒落的表親得罪金吾衛的上將軍,再說這事本就是簡雲綺理虧。」
聽裴衍這一說,季重蓮才鬆了口氣,遂又問道:「那王妃呢?」
「王妃自然是以燕王馬首是瞻。」
裴衍笑了笑,輕哼一聲,「就算王妃心裡有怨,也不會表現在臉上,粉飾太平這種事情誰都會。 」
「那簡姑娘與護衛的事……」
季重蓮猶豫著還是問了出來,葉瑾瑜是要離開梁城的,所以簡雲綺的報復對象只能是他們,若是出了這事簡雲綺都還能留在王府,不僅說明她手眼通天,更是一顆不定時的炸彈,她想不擔心都難。
「出了這等醜事,梁城的人都不是傻的,即使王妃想要個個掩口,也要有那樣的手段才行。」
裴衍不以為意地說道:「咱們離開時聽說簡雲綺已被送往了庵堂里,並且派了兩個厲害的婆子看管著,至於那個護衛楊濤……聽說在王妃審問簡雲綺時,趁著婆子們都不注意就跑了,他本就是孑然一身連家都沒有,燕王已是派人去捉拿他,但這抓不抓得到還兩說。」
季重蓮像是驟然鬆了口氣,燕王既然已經做了決定,那麼不管燕王妃怎麼偏袒這胳膊都擰不過大腿,也只能這樣了,至於簡雲綺肚子裡的那個孩子,只怕還沒有成形便要被打掉,這樣的奸生子是不會容許出生的,燕王派去的兩個婆子只怕就要著手做這事了。
「記得我初到梁城時便遇到了簡雲綺的馬車,」季重蓮有些感嘆,回憶起那一段,「當時那麼飛揚跋扈,沒想到轉眼間便落個淒涼收場,如今她出了事,那些官宦勛貴的女眷們怕只有拍手稱快的。」
「誰說不是?」
裴衍將季重蓮圈得更緊了些,一手撫著她光潔的胳膊,「牆倒眾人推,簡雲綺本就沒有什麼好名聲,誰還會為她說話?所以這事你不用擔心了,明日讓瑾瑜還是照樣啟程,我多派幾個護衛跟著就是,阿透還說他要送上瑾瑜一程,等到了安全地界,半路再折回來。」
「眼下他知道上心了,早幹什麼去了?!」
季重蓮不滿地癟了癟嘴,這事若不是因為東方透,只怕葉瑾瑜還沒有這般大膽,她是不是真地對東方透還余情未了呢?
這個問題糾結在季重蓮心中,想問又問不出口,怕再一次觸及葉瑾瑜的心傷。
「葉家不是要招郎上門嗎?我也覺著他們倆的性子不合適,一個隨性,一個跳脫,都不是能管住對方的人,眼
下這樣倒也挺好。」
裴衍笑了笑,不知道想到了什麼,眸中神色有些深沉,只是季重蓮窩在他懷裡並沒有看到。
季重蓮嘆了口氣,也只能這樣了。
倆人赤條條地窩在被子裡說了會兒話,季重蓮才覺得身上有些粘膩,遂推了裴衍出去倒些熱水來,梁芬在屋外的紅泥小爐上一直溫著壺熱水,只是太夜了,他們又是這狀況,她不好意思叫個未出嫁的小姑娘進來伺候。
裴衍倒是任勞任怨,裹了外袍便出了門,不一會兒便捧了熱水進來,又用棉布帕子掬了一把細細地給季重蓮擦拭了乾淨,又就著她用過的水將自己也擦了一遍。
季重蓮在一旁看著,不由捂著被子笑,露出一雙眼睛,悶聲悶氣地道:「你就不嫌髒啊?」
裴衍眨了眨眼,咧嘴一笑,「你用過的,怎麼樣都帶著香!」
「貧嘴!」
季重蓮嗔了他一眼,滑進了被子裡,不覺疲倦地打了個呵欠,好在這件事情終於有了定論,沒有懸而不決地拖上很久,她的心也跟著定了下來,如今總算能睡個好覺了。
裴衍脫了外袍躺了上來,將季重蓮圈進了懷裡調整了個倆人都舒服的姿勢,在她額頭落下一吻,「睡吧,明日還要給瑾瑜送行,可別頂著雙黑眼圈,別人見了還以為我欺負你了呢。」
葉瑾瑜卻是擔憂地一夜沒睡好,第二天一早便頂著一雙黑眼圈來了正屋,林桃守著門口,見著她連忙伸手放在唇邊做了個噤聲的動作,「昨兒個半夜大人才回,如今和太太正在歇息,要不然葉姑娘過會兒再來。」
葉瑾瑜點了點頭,遲疑道:「昨日的事情,可有個定論了,采秋呢?」她四處張望,沒見著采秋的影子,心中有些納悶。
「婢子不知道,」林桃搖了搖頭,看向葉瑾瑜的模樣欲笑不笑的,「采秋姐姐與葉姑娘一般都沒睡踏實,眼圈泛著黑呢。」
「那我去看看她,等姐姐醒了,你讓人來叫我。」
林桃應了一聲,葉瑾瑜轉身便往采秋住的廂房而去。
裴衍畢竟是軍人,軍人的生活是自製而規律的,即使昨兒個歇得再晚,辰時中便也醒了過來,他一動,季重蓮也醒了,眨了眨眼有些朦朧地問道:「什麼時辰了?」
裴衍瞧了瞧窗台下桌案上的沙漏,「辰時過了兩刻,要不再睡會兒?」說著有些心疼地撫了撫季重蓮有些散亂的額發。
「不了!」
季重蓮伸展了四肢,打了個呵欠緩緩坐了起來,「今兒個瑾瑜要離開,我還有些東西要準備,若是疲倦了下午再睡個回籠覺就好。」
裴衍點了點頭,高聲喚了林桃進來伺候季重蓮梳洗,自己則拿了身衣物去了淨房。
林桃幫著季重蓮更了衣,給她梳了個簡單的垂髻,左右看了看,又別上了一朵海棠絨花,花芯綴著珍珠,瑩潤光潔,合著這一身寶瓶紋的秋香色繡暗紋的妝花褙子,大氣又簡潔。
忙妥了一切後,林桃才道:「太太,葉姑娘一早便來尋你了,婢子看著她像是沒睡好,眼下在采秋姐屋裡坐著。」
「那麼早就來了?」
季重蓮倒是有些詫異,隨即莞爾一笑,道:「她怕是也沒用早膳,你去讓小丫環請了她來,把早膳就擺在外間吧,也不用去小花廳了。」
「是。」
林桃依言退了出去,安葉倒是轉進了屋來,附在季重蓮耳邊說了一句什麼,她點了點頭,目光沉凝,「將這個消息想辦法透露給王府的護衛知道,想必有人很願意去拿這筆賞錢。」
「是。」
安葉抿唇一笑,眸中隱隱現出一絲興奮,又無聲地退了下去。
昨日裴衍他們前腳出門,安葉後腳便奉了季重蓮的命令去燕王府給司徒耿送藥酒,正巧碰到僑裝成小廝鬼鬼祟祟溜出王府的楊濤,一路跟蹤下去,卻是知道了他落腳的地方,一直到今日凌晨確信他都沒有離開,安葉這才回府稟報給了季重蓮知道。
聯想到昨天夜裡裴衍所說的一切,季重蓮心中只有一聲冷笑,簡雲綺被送去了庵堂,楊濤也休想這樣就逃脫,不管燕王府的人會怎麼處置他,那都是他應得的懲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