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8章 路見不平,拔刀相助(1)

    季重蓮大致估算了一下,若是按照他們目前的行程,要到達西北的梁城最少都要兩個半月,這還不包括中途可能遇到的意外或是變故什麼地延誤了時間。

    西北確實太遠了,春天出發,到達的時候極有可能都已經轉成了夏天。

    林桃最初就是極其興奮的,但走了一段路程後她也沒勁了,不再每天坐在車轅上看著一路的景色,而是有氣無力地窩在了馬車裡。

    這一次去西北算是輕裝簡行了,一輛車坐人,一輛車拉的全是細軟行囊,兩個車夫一個是梁嫂子的丈夫梁寬,一個是她兒子梁佑,梁嫂子和女兒梁芬就跟著坐在拉行禮那車上。

    當初跟著季重蓮嫁過來的陪房除了原本留在莊上做活計的,就只有紅英兩口子,梁嫂子他們一家四口,余嫂子一家五口,梁嫂子本來管著漿洗房的活計,這次也一併交託給余嫂子,全家人一起跟著季重蓮到西北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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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月中了,初春的氣息很是濃郁,枝頭上有新綻的綠芽,小草也從石縫中破土而出,一場細雨之後,似乎空氣中都瀰漫著泥土的芳香。

    在上路之前,季重蓮的心裡還有許多留戀不舍以及對前途的迷茫,可是時間越往後走她的信心就越堅定,她這是去與丈夫一同開闢新的生活,那份熱情與嚮往漸漸填滿了她整個胸懷。

    車馬又行了半個月,這一日他們路過一個城鎮,這座城鎮雖然比不了上京城的繁華,但還算是熱鬧的,他們坐在客棧的二樓包廂里用晚膳,樓下的大廳里搭著戲台子,有父女倆正唱著堂會。

    季重蓮透過窗縫向下望了一眼,那位父親年過四十頭髮花白,頜上的鬍鬚稀稀拉拉,穿著一身灰色夾襖坐在圓凳上拉著二胡,間或唱上兩句過門,少女面容嬌美,穿一身鵝黃色繡木蘭花的通袖長襖,咿咿呀呀地唱著,她聲音婉轉,頗似江南口音,季重蓮笑了笑,一手不覺在膝蓋上打起了拍子。

    安葉抬頭看了一眼,很是不感興趣,采秋與林桃卻是在一旁聽得津津有味。

    梁寬去打點他們的住行了,梁嫂子帶著兒女在下面大廳的一角用飯,他們可不是在季重蓮身邊伺候過的大丫環親信什麼的,可不敢跟主子同室同食,即使季重蓮讓他們留下用膳估計這一家人也吃得戰戰兢兢,壞了胃口也不好,季重蓮便由得他們了。

    樓下的戲曲唱罷,便有人在台下打賞,父女倆個不斷拜謝,季重蓮轉頭對安葉吩咐道:「去,賞他們二兩銀子。」

    也許是越往北地走碰到的南方人越少,季重蓮對這對父女有一絲親切感,遠離家鄉四處賣藝本就不易,若不是她投身的門第好,指不定也是要如這少女一般拋頭露面討生活,誰不想身嬌肉貴做個千金小姐,但卻是身不由己,這就是各人的命。

    安葉應了一聲,轉身便下了樓去。

    季重蓮讓采秋推開了一旁的窗戶,微微探頭,倒是能夠看清大廳里的全貌了,她目光微微一掃,卻不覺皺起了眉頭。

    大廳里漸漸有些喧鬧了起來,有一個著褐黃色衣衫的男子站起了身來,

    他長得一臉獐頭鼠目,在一桌人的圍哄下晃晃悠悠地上了戲台,一手便攥住了那唱戲少女的手腕。

    

    少女瑩白玉潤的手腕上帶著一隻成色差劣的瑪瑙鐲子,纖纖玉指不斷地扭動掙扎著,眸中一下便浮現出了淚水,面色悽惶而無助。

    那位父親只能在一旁苦苦哀求著男子手下留情,滿堂的看客竟然沒有一個上前幫忙的,都像看戲一般地將目光投在了戲台子上。

    這樣的戲碼在哪個地方都能見著,地痞流氓敢隨意欺凌這些唱戲的,不就是知道他們身後沒有什麼依仗嗎,堂下起鬨聲陣陣,男子亦發肆無忌憚,那隻手就要摸向了少女的臉蛋。

    安葉已經走到了戲台邊上,她的目光向上望了一眼,似乎在詢問季重蓮的意思,到底要不要幫忙?

    季重蓮怔了怔,一時之間猶豫不決,沒有立刻作出決定。

    行走江湖四處賣藝之人總會遇到這種騷擾欺負,她救得了他們一次,卻救不了他們許多次,或許忍上一忍,過了這茬便好了,若真將這幫人得罪了,他們倒是走了,這父女倆還能不能再在這裡唱堂會討生活便是個問題了。

    有時候幫人卻是害人,這個道理季重蓮還是懂的。

    沒有季重蓮的吩咐,安葉自然作壁上觀,她轉了個身倚在廊柱後,抱著手臂在一旁靜靜地看著。

    男子的動作亦發下作,少女不斷地求饒哭泣著,她父親聽不過只伸手想要扯那男子的袖袍,卻不想反被男子一腳給踹飛,眼見就要重重地摔在台下,這時,一位剛剛進門的年輕公子見狀腳下一點一踏就飛躍上前,一把便接住了老人,清脆的聲音含著不可壓抑的怒氣,「你們這等仗勢欺人之輩,我先打了再說!」

    那年輕公子唇紅齒白,中等個子,著一身豆青色的長袍,袍上繡著的青竹根根挺立,往那一站,頗有些玉樹臨風的感覺。

    「公子救我!」

    少女已是粉面含春,即使被人攥住了手腕,眸中依然點亮了希冀的光芒,一眨不眨地看向眼前的男子。

    「小白臉,我勸你滾一邊去,別打擾大爺的好事!」

    那著褐黃色衣衫的男子打了個響亮的酒嗝,頰邊泛著不正常的紅暈,一吐氣便是一股噁心的酸臭,少女掙脫不開,眸中大顆的淚水更是如雨點般地落下。

    男子說完話後,原本坐他那一桌的幾人都爭相躍上了戲台子,人人看起來都不是好惹之輩,橫眉吊眼地站在那兒,一時之間顯得聲勢浩大。

    「不過幾個跳樑小丑,也敢學別人逞威風!」

    年輕公子卻並沒有懼怕,反倒是冷哼一聲,目光非常不屑地掃了過來。

    「兄弟們,給我教訓教訓他!」

    褐黃色衣衫的男子一揮後,那幾個人便一起撲了上去,年輕公子冷笑一聲迎了上去,他並沒有拔出腰間長劍,不過唰唰幾下用劍柄便將那幾人給打趴下了,手腕挽了一朵劍花,夾雜著犀利的冷風向前一送,竟然就直直地點在了那褐黃衣男子的門牙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