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沒說什麼,就是看你六妹妹出入時排場氣派,穿金戴銀的,心裡羨慕著吧,她還寫信來問我你六妹妹嫁到了什麼人家,我沒告訴她。 」
蘇小婉從前與季月娥的關係就算不得頂好,若不是一直有林二在中間打圓場,她們倆人也根本走不到一塊去,又因為廣福寺那場變故,她對季月娥又有了更深的了解,如此生性涼薄冷血之人任誰也不願意和她做朋友,只是季月娥的突然來信讓蘇小婉覺著有幾分詫異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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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重蓮勉強扯了扯唇角,面上一抹難言的笑,「六妹妹進了那樣的人家,早晚也是瞞不住的。」
季紫薇入了秦府,若是她謹守本分,想必秦家的人也不敢做得太過,畢竟她們幾個姐妹嫁的人也不差,都是季家嫁出去的女兒,姐妹間說什麼也會有幾分看護,但季重蓮怕的就是她不安分啊!
「那我也不會主動告訴她!」
蘇小婉唇角一翹,頗為不屑道:「她自己就在上京城裡,想打聽什麼還不容易,我只怕她嘴碎胡亂說道,壞了你們季家的名聲。」
「蘇姐姐這般為季家著想,妹妹在這裡謝謝了。」
季重蓮起身對著蘇小婉施了一禮,忙被她一手給攔住了,不悅道:「咱們是什麼樣的關係,你再如此客氣我可要生氣了!」
「好!」
季重蓮笑著點了點頭,握緊了蘇小婉的手,「十八那天等著你來吃席,到時候咱們再好好聊!」
季芙蓉出嫁那天,裴氏也來了。
裴家老族長到底也沒熬過這個冬天,聽說在年節前幾天便去世了,這還沒過年呢二太太陸氏便吵著要分家了,裴氏二話沒說就答應了。
陸氏都不怕丟人,她又怕什麼?
這族長之位由二房繼任了,二房占了大片的祖產連同這個老宅子,裴寧這個老七不過分到了幾百畝田地的莊子並一座小宅子,聽說年前就搬了出去。
裴氏是個很能隨遇而安的人,富貴的日子她又不是沒過過,清貧一點又算什麼呢?
再說還有幾百畝地的莊子,那出息和進項也足夠他們一家四口生活不愁了。
裴氏還是那麼優雅大方,在她的臉上半點找不出鬱悶和窘迫的影子,看到她這個模樣,季重蓮遂放下心來。
季樂明還在學堂,所以裴氏只帶了季樂晴來,小丫頭梳著兩個包包頭,穿著一身紅色繡萬福的小夾襖,脖子上套著金鎖項圈,看著就像個年娃娃,別提有多可愛了,好多家的太太都喜歡她,她嘴巴也甜,人又活潑,圍著季重蓮舅媽長舅媽短地叫個不停。
季重蓮陪著季樂晴玩了一會,便讓丫環帶著她和奶娘一起下去吃點心喝茶水,這才拉了裴氏到一旁說話。
裴氏卻是先開口了,「你可是真要到西北去?」
裴母給她寫信來時她還有些不敢確定,那個地方男人都活得苦累,更
不用說女人了,她也在心中為季重蓮擔憂。
季重蓮笑著點了點頭,「總這樣分開也不是辦法,好在家裡的事情也理順了,我將林梅和春華留下,家裡的庶務也不用母親操心。」
「說得也是,」裴氏點頭道:「阿衍那邊也沒個確定,你們早日生下嫡子也是好的,裴家的香火可不能斷。」
「姐姐過得可還好?」
季重蓮摸了摸裴氏的手心,手掌細膩沒有繭子,看來還是和從前一樣,依照季寧姐夫對她的愛護程度,裴氏的日子應該不難過。
「你看我這樣能不好嗎?」
裴氏捋了捋頭髮,她笑容明媚,那是真地看淡了一切後的超脫與淡然,這一點和裴母用禮佛頌經來掩飾那顆嚮往權勢的心有本質上的不同。
「姐姐好了,我和阿衍才能放心。」
季重蓮也笑了,倆人又說笑了一陣,家裡宴席開了,有丫環來請,她們便相攜著一起過去了。
季芙蓉出嫁之後,季重蓮又在家裡呆了一段日子,她預計是三月初啟程。
季老太太的身體有些不好了,平日裡白天老打瞌睡,連精力都有些不集中,據宋媽媽說老太太還經常忘記事情,常常是正在做著什麼一下便茫然地找不到北了,反倒是很久以前的事情在她腦海中逐漸清晰了起來,就像發生在昨天一般。
季重蓮陪著季老太太說話時,老太太還拉著她的手回憶起她出生時的情景,還和她說起生母沈氏,以及從前的季家在上京城裡的輝煌,說起這些時老太太眼中閃著異樣的神彩,人看著都精神了好幾分。
人老了難免有這樣那樣的毛病,季重蓮心中有些難過,但生老病死誰都避免不了,好在季老太太還沒到那個程度,再堅持個幾年該是不成問題的。
但想到自己又要遠去西北,將來再回到丹陽也不知道是什麼時候,季重蓮便覺著有些酸楚,是以趁著在丹陽的日子她都陪在季老太太跟前,為她排遣寂寞。
季崇宇在縣學裡讀書,二月里也回來過一次,他今年才十四歲,已經是個秀才了,杜夫子建議他不要參加明年的科考,再等上三年,等著人情練達,學業上也更通明時再應考,這樣把握更大一些。
季崇宇將杜夫子的話告訴了季重蓮,季重蓮想了想也很是贊同,就算再等著下一屆應試季崇宇不過才十八的年紀,到時候身體長成了更健壯也能應對考試時的疲累與辛勞,再有三年多的鞏固,於學業上肯定也是更精明通達。
兩個與季崇宇最親近的人都是這樣想,他自然更沒有話說,平時里還是該讀書讀書,該練功練功,整個人亦發老成和淡定了。
時間眨眼便到了三月,即使季重蓮再想多留,胡氏也催著她啟程了。
出嫁的女兒一直呆在娘家也不像話,顧好婆家和自己的丈夫才是本分,季重蓮雖然不舍,還是揮淚辭別了親人,踏上了前往西北的旅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