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8章 紫陽赴宴,共訴衷情(2)

    秦子都深深吸進一口,整個身子向後仰起,這讓他的面容隱在黯淡的光影里,只能依稀瞧見那俊挺的輪廓。

    季重蓮……季重蓮!

    這個名字仿佛一個石塊,重重地砸入他的心湖,讓他久久不能平靜!

    按理說,他是不該再記得這個人的,可是為什麼就是忘不了呢?

    忘不了她帶給自己的羞辱和惱恨!

    此刻他一閉上眼,那張清麗的面孔便會浮現在腦海中,眉如翠羽,肌如白雪,腰如束素,齒如含貝,那巧笑倩兮的模樣,一雙黑白分明的瞳仁透著狡黠與聰慧。

    這般鍾靈毓秀的女子……竟然就這樣與他失之交臂了?

    秦子都猛然睜開了眼睛,雙手一握,卻只能握住虛空,他頹然地看著自己的手掌,有一種鈍痛緩緩自心尖漫延開來。

    那個女子,再也不會屬於他了啊!

    為什麼想起來,竟然會有一絲悔恨划過心間,那股失落如一把大鎖狠狠地撅著他的心,揮之不去,放之不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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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這時,書房的門「嘎吱」一聲開啟,秦子都眼神陰鷙地望了過去,聲音冷寒,「誰?」

    門外的人似乎怔了怔,片刻後才舉步踏了進來,金絲挑邊的紫色衣裙滑過門檻,一雙玫瑰色的繡花線隨即映入眼帘。

    秦子都一愣,旋即站了起來,面色稍緩地輕聲道:「雪嫣,你怎麼來了?」

    眼前的顧雪嫣早已經做了婦人的打扮,一條流光溢彩的煙霞長裙逶迤拖地,紫金相映透出一種高貴的華麗,烏黑的長髮挽了個飛雲髻,一對七寶玉葉金釵插在髮髻上,她額頭光潔,肌膚白皙,細細的柳葉眉,杏眼迷離中帶著瀲灩的水光,紅唇微勾含著一絲笑意地望向了秦子都。

    「夫君,我親手做了甜湯來,你趁熱喝一碗吧!」

    顧雪嫣說話間,身後的丫環無月已經提著一個精巧的食盒走上前來,取出甜白瓷蠱,又小心翼翼地盛了一碗,這才遞給了秦子都。

    秦子都卻是不急,接過小碗後放在了桌案上,反而招手將顧雪嫣喚到身前,輕輕握住她的葇荑,溫聲道:「以後別再這般勞累了,我娶你回來就是讓你享福來著,可別再讓我心疼!」

    說話間,秦子都長臂一攬,輕輕地將顧雪嫣摟在了懷裡,無月見這情景唇角不由抿出一抹笑意,悄聲地退了出去。

    「夫君……」

    顧雪嫣羞紅了一張臉,輕輕地依偎在了秦子都的懷中,她低垂著眉眼,不禁為剛才那一刻的錯覺而感到懊悔。

    秦子都對她始終是那麼溫柔,剛才那話語中的一絲冷厲許是她聽錯了,也許只是對別人而已,他永遠不可能這樣對自己的。

    想到這裡,顧雪嫣安心地閉上了眼,陶醉在這抹溫柔之中。

    秦子都目光微微下掃,懷中的顧雪嫣柔順而美麗,這就是他一心想要求娶的妻子,甚至不顧父親的反對也一意孤行,如今他娶到了,為什麼心裡反倒生出了一絲遺憾呢?

    是因為

    這個人不是季重蓮嗎?!

    

    那銀鈴般悅耳的聲音似乎還在耳畔迴響,秦子都重重地甩了甩頭,想要把那個清麗的影子甩出腦海,最後卻發現只是徒勞,他緊緊地抱住顧雪嫣,面色卻漸漸變得沉鬱了起來。

    在大太太家裡舒服地睡了一晚,第二天一早胡氏與季重蓮便向大太太辭行了,她們預備今日在「錦香樓」設宴款待了******之後便要回丹陽去了。

    算算日子,就算緊趕慢趕,到了丹陽時,怕也是已經過了季重蓮及笄的日子,好在婚期定在了六月三十,他們還有時間準備。

    大太太看了一眼收拾得齊整的季芙蓉,眸中光芒一閃,不由詫異地挑高了眉,「芙兒,怎麼你也要走?」

    她已經默然承認了季芙蓉和離的事實,女兒因何還要離家,她想不明白?

    昨夜季明德回了家後,兩夫妻徹夜長談,已知覆水難收,到底心頭還是不甘願的,但事已鑄成,眼下也只能作罷。

    若是讓季明德涎著這張老臉去求東陽伯調解,他又是決計做不出來的。

    唯今之計也只能且走且看,季芙蓉生得這般貌美,將來指不定還能嫁個好人家,大太太已經打定主意在上京城裡繼續為女兒物色,此刻當然不願意她離去。

    「母親,我想回去陪陪老太太。」

    季芙蓉笑語嫣然,平靜的臉上帶著溫軟的笑意,可眸中的光芒卻是疏離淡漠,她與大太太之間,到底回不到從前了。

    「父親在朝中公事繁忙,母親為了照料他自然脫不開身,可咱們大房總要有人在老太太跟前盡孝,如今就讓女兒代父母走上一遭,以全了這份孝道。」

    季芙蓉這話說得有理,大太太臉色訕訕的卻也不好反駁,只沉默了一會兒,又道:「嫁妝你又預備做何處理,可是全部拿回來了?」

    「嫁妝如今我都賃存在了錢莊裡,母親不必掛心。」

    季芙蓉話到這裡微微一頓,眼波婉轉,「只是母親在婚前為我打造的那一套黃花梨木的家具還沒有帶走,物件太大不好搬動,也只有……」

    「只有什麼?!」

    大太太提高了聲音,面上帶著一絲不屑以及憤恨,「就是咱們季家拿來砍柴燒了,也不能便宜了童家的人!母親今天就帶人去搬回來!」

    大太太自然不是垂涎女兒的嫁妝,只是想到童家她也來氣,她好好的女兒嫁過去,先是被打得小產,之後還要被姨娘小妾下毒暗害,若是童家的人有一分精心或是顧及,又怎麼會是如今的這番局面?

    就算是和離,那季芙蓉也是被童家人給逼的。

    這一夜之間,大太太的態度已經發生了轉變,既然童家的事情不能挽回,那便要向前看。

    而且昨晚大太太還聽季明德提起東陽伯府的事,聽說東陽伯早已是對三房多番容忍,只三房的人太不成器,再這樣下去,分家是遲早的事。

    若是真地將三房給分出去了,那麼季芙蓉提前地脫身而出那也是好的,難不成真被三房那一家人拖著一起死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