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7章 紫陽赴宴,共訴衷情(1)

    崔媽媽驚恐地抬起頭來,卻又極快地低了下去,她知道大太太這次是真地發狠了,恐怕不光是在借著這事舒緩對季芙蓉的不滿,更是對童家的那無處發泄的恨意的轉移。

    而元姨娘、春蘭等人卻無辜地成了這被泄憤之人。

    不,也不算無辜,她們既然敢出手害人,也應該想到自己也有這樣的一天。

    這個想法只在崔媽媽腦中一掠而過,連她都止不住打了個寒顫,她的手上也是有命債的人,若是有一天這報應落了下來……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看書就上天天看小說,𝐭𝐭𝐤.𝐭𝐰超實用 】

    崔媽媽搖了搖頭,這事她都不敢往深里想去,正待讓丫環婆子進來拿人,春蘭卻是倏地一下站了起來,她悲憤的目光掃向了季芙蓉、大太太,甚至掠過這間屋裡所有人的臉龐,狠狠一咬牙道:「與其受這折磨,我還不如死了的好,你們這些人都記住吧,我做鬼也不會放過你們的!」

    話一說完,春蘭已經找准了方向,猛地向牆角的柱子撞了上去,只聽「嘭」地一聲重響,春蘭的額頭頓時鮮血如注,她身子一軟,像破敗的棉絮一般軟倒了下去,竟是再也沒有了聲息。

    「啊!」

    元姨娘嚇得腿腳發軟,雙手掩面不敢向春蘭那方看去,她雖然敢下毒害人,可卻也從來沒有親眼見過這樣慘烈的死狀,春蘭的唇角都被咬得迸裂了開來,那雙眼睛充斥著血紅,卻仍舊不甘地大睜著,這是死不瞑目啊!

    秀兒更是直接白眼一翻,被嚇暈了過去,比起大太太所說的毒辣懲罰,恐怕她會希望自己永遠都不要清醒過來。

    季芙蓉只是目光閃了閃,卻兀自沒有動彈,大太太緊抿著唇,神色依然冷沉。


    崔媽媽大著膽子上去查驗了一番,她蹲在春蘭面前,卻是不敢與那雙充斥著血紅的眼睛對視著,只撇過了頭去,伸出手指探向了春蘭的鼻端,半晌後,才是涼涼一聲道:「太太,她死了!」

    「你直接殺了我吧,奶奶,殺了我!」

    元姨娘涕淚縱橫,撲騰著爬向了季芙蓉,扯著她的裙擺,泣聲道:「奶奶,我知道我罪大惡極,你殺了我吧,給我個痛快的死法!」

    季芙蓉閉上了眼睛,片刻後,她才緩緩睜眼,轉向大太太,輕聲道:「母親,春蘭已經自盡,剩下的兩個便饒過她們吧,餵了啞藥後,讓她們一輩子在季宅里做奴婢,直到她們生命的終結。」

    對春蘭的求死,季芙蓉並不是沒有震撼,可她卻生不出一點同情,就在幾個月前,這些人曾一起密謀想要毒害她,雖然她沒有如她們預料中一般死去,那也是她的命大,但並不意味著她們的罪過可以被饒恕。

    聽了季芙蓉這一說,元姨娘驟然鬆了口氣,酸軟地跌扑在了地上,眸中卻淌滿了淚,但能活著總是好的,誰願意真地去死呢?

    直到這一刻,元姨娘才幡然醒悟,她們當初得有多狠啊,才能下手去毒害季芙蓉,眼下報應來了,她已

    是悔不當初!

    

    大太太依然鐵青著臉色,對春蘭的死她自然是無動於衷的,可眼下季芙蓉求情了,她略帶不耐地揮了揮手,「將她們帶下去,按芙兒說得辦!」

    崔媽媽趕忙奔了過來,一手拉起了元姨娘,一手又揪住倒在地上的秀兒,連拖帶拽地把人給拉了出去。

    「芙兒,母親真不知道你受了這麼多的苦。」

    大太太眸中光芒一閃,轉而一臉溫情地面向季芙蓉,她抽出了袖袋裡的絲羅方巾,低頭抹著淚。

    季芙蓉的神色逐漸淺淡了下去,再開口時,已是一派雲淡風輕的從容,「母親,一切都已經過去了。」

    她在最需要人支持和幫助的時候大太太沒有在她的身旁,她在最痛不欲生的時候大太太沒有站在她的這一邊,她在生死關頭掙扎的時候大太太更是沒有對她施以援手。

    她們母女的關係,在今天已經走到了終點,只是大太太還沒有清楚地意識到這一點罷了。

    將元姨娘與春蘭送到大太太跟前處置,其實季芙蓉也是存了試探之心,她清楚地看見了大太太眼中的猶豫和掙扎,似乎在衡量到底誰重誰輕,到底怎麼樣才能將自己的利益最大華……

    當親情已要這樣去計較,去盤算,那這親情還剩下什麼呢?

    季芙蓉不是沒有給過大太太機會來修補這早已有了裂痕的母女關係,可大太太卻沒有把握住這個機會,而今天是最後一次,所有的一切已至終結。

    屋內一時之間靜默無聲,只有兩個婆子悄無聲息地進來抬走了春蘭的屍體,更有伶俐的丫環打了水,極快地抹掉了柱子上和地上的污跡血漬,做完一切後又如來時一般無聲地退下。

    季重蓮的神色也有些黯淡,她默默垂下了目光,今天走到這一步能怪誰呢?

    有人不顧親情精心算計,有人為了地位為了利益不惜謀奪他人性命,更有人悍不畏死只是怕忍受那極端痛苦的折磨……

    春蘭的凋零也許只是後宅里無數劇目的一個微小縮影,只是,連死都不怕了,卻還怕生嗎?

    「你們……今晚就住在這裡吧!」

    大太太的目光轉向了胡氏與季重蓮,目光中帶著深深的疲憊和失落,季芙蓉的和離帶給了她極大的震撼,以至於她怒火不平,心中堵的那口氣到現在都沒能咽下。

    想到從今以後沒有了東陽伯府這門姻親,她只覺得心肝都在疼。

    季芙蓉失去了這樣好的一個婆家,又是和離之身,將來還想找個像樣的人家,只怕是難了。

    「既然大嫂相邀,咱們就在這裡住上一晚,明日就走。」

    胡氏起身應下,明日他們款待過******後就該起程離開了,再在這裡耽擱下去,季重蓮的婚事定然要趕不及了。

    秦府

    秦子都一臉陰鬱地靠坐在書房的雕花大椅上,鏤空窗欞下擺放著紅木的長條案,案上的一鼎靈芝仙鶴爐中燃著寧神靜氣的木芙蓉,清甜甘冽的味道躥入鼻端,還帶著一股薄荷的清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