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兩個丫環……」季重蓮掃了柳姨娘一眼,飽含深意地說道:「那用處可就大了。 」
「祖母您想想,柳姨娘與六妹妹本是禁足在了苑子裡,若非祖母大度,又哪裡准許她們母女相互走動,但如今六妹妹竟然能夠出現在宣宜堂里,定是有人給她通風報信,不然她怎麼那麼恰好地就趕在裴大人前來告別這一天撞個正著呢?」
季重蓮的目光隱隱射向了芝雨,她已是嚇破了膽,猛地膝行幾步上前,對著季老太太與季重蓮便是一陣磕頭求饒,「是婢子被錢財蒙了心眼,不該被柳姨娘收買,老太太、五姑娘饒了婢子吧!」
「你收了柳姨娘什麼好處,又做了些什麼,說來聽聽。」
季重蓮不急不忙地坐在一旁的椅子上,紅英適時地給她遞上了一杯清茶,她抿了一口,好整以暇地看向了芝雨。
芝雨微微抬頭瞄了季重蓮一眼,季重蓮的目光很平靜,就像幽深的古井,沒有半點漣漪,可就是那樣的平靜,反倒讓芝雨感到更加心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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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是季家的家生子,是外面買來的奴婢,也幸得了季重蓮的看重,又有宋媽媽細心調教了一番這才得以在季老太太跟前侍候,這已是天大的福分,可她苦日子過慣了,自然要得到更多的錢財才能有安全感。
而就是因為這樣,她才被柳姨娘給收買了,不禁暗中將宣宜堂的事情傳遞過去,這次還將裴衍引到了花廳,給季紫薇製造陷害他的機會。
可芝雨沒想到的是事情這麼快就敗露了,而季紫薇竟然是這般地不堪一擊,對上季重蓮沒有半分還手之力,這兩姐妹之間的差距也太大了,也就註定了她的失敗!
芝雨頹然地低下了頭,季老太太冷冷地看了她一眼,手一揮,宋媽媽便要上前揪住芝雨,只聽老太太冷聲道:「這樣的奴婢,自以為是,賣主求榮,既然給你臉面不要,那就休要怪我心狠!」
「老太太,救您發發慈悲,給婢子一次改過的機會!」
芝雨眼淚鼻涕一起流,她撲倒在了走近的宋媽媽腳下,目光卻是懇求地轉向了季老太太。
「祖母是要將她……」
季重蓮想到後宅里處置人的手段心裡也不由有些發悚,可看季老太太這模樣,今天是動了真怒,不會就這樣將芝雨給打死吧?
季老太太冷哼一聲,輕蔑地看向了伏跪在地的芝雨,「這等賤婢,給臉不要臉,宋媽媽找了婆子來,直接給我捆去窯子裡,咱們半分銀子不收,白送!」
屋裡的人紛紛變色,芝雨驚得抬起了頭,連哭聲都止住了,可想到自己接下來的命運,她已是止不住地後怕,眸中的神色漸漸變得驚恐了起來。
可宋媽媽已經沒有給她再求饒的機會,喚來門外的丫環架著便拖了下去。
季重蓮默了默,這個時候她不能心軟,誰不是想到自己的利益,拿人手短,吃人嘴軟,既然攬不下那個活,當時就不該這般貪心。
如今有這樣的報應,也是芝雨自作自受。
芝雨的下場就像一塊投入
平靜湖面上的巨石,一下便驚醒了水靈,見季老太太的目光已是向她掃了過來,她心中一驚,連滾帶爬地跪在了季重蓮的跟前,拉著她的裙角,嚶嚶哭道:「五姑娘,婢子只是得了姨娘的吩咐要拖延你一會兒,除此之外再沒幹別的,姑娘饒了婢子吧!」
水靈其實是個很聰明的姑娘,至少比木訥的水香要得柳姨娘看重得多,但人不能太聰明,太聰明了就會在心裡打起自己的小算盤。
水靈這樣做,無非是為了自己的前程著想。
季重蓮與季幽蘭到了年齡始終是要嫁人的,季重蓮嫁的是四品大官,可季幽蘭的命運卻是入秦府為妾。
水靈不想待在季家配個小廝,那麼便只有跟著季幽蘭做陪嫁丫環才有前途,柳姨娘能把她送到季幽蘭跟前,但季重蓮卻是絕對想不到她的。
若非如此,水靈也不會起了這樣的心思,只要柳姨娘的計謀成功,她立了大功,到時候隨著季幽蘭出嫁,怎麼著也比眼下來得好。
命運是靠自己拼搏出來的,可她還沒飛起來便被硬生生地給打落了,如今她只有滿心的不甘和對未來的恐懼。
季重蓮的目光轉向了季老太太,老太太搖了搖頭,「這丫環就交給你處置。」
「是。」
季重蓮應了一聲,轉頭看向宋媽媽,「水靈可是家生子?」
宋媽媽恭敬地上前回稟道:「水靈她爹早死了,如今就她娘在漿洗房上當差,還有個哥哥在莊子上。」
季重蓮轉頭看向水靈,似在思考對她的懲處,水靈眼睛通紅帶著滿滿的驚懼,她可不想重複芝雨的命運,可眼下柳姨娘也是自身難保,她更不可能往那邊求去。
「我不罰你!」
季重蓮居高臨下地看著水靈,記得水靈剛剛進苑子裡侍候時還是個剛留頭的小姑娘,她生得比別人靈巧人也聰慧,柳姨娘這才挑了她去,可她的聰慧卻用在了不該用的地方。
「五姑娘……」
水靈怔怔地看向季重蓮,眸中突然迸發出一絲驚喜的神色,不罰她,那也就是說……
可水靈的暢想還沒到底,季重蓮接下來的話卻是當頭向她潑了一盆冷水,「但我也不能留你。」
季重蓮這樣吩咐道,雖然話語輕柔,卻是擲地有聲,「宋媽媽,就將水靈攆出去吧,她娘和哥哥暫時別動,若是安分守己,季家還能給他們一個安身立命的地方,若是心懷不軌,到時候就怪我翻臉無情!」
水靈苦著一張臉,雖然這樣的結局已經比芝雨好了太多,可她仍然不甘啊!
可時勢所迫不能不低頭,水靈含淚給季老太太和季重蓮磕了頭,這才默默地退了下去。
季明宣這時卻是匆匆趕了來,也不用人通稟,他一下便躥進了屋裡,狠狠地瞪了柳姨娘與季紫薇一眼,這才對著季老太太跪了下去,「母親!」
「跪什麼跪,為了那對母女,你值不值?」
季老太太冷冷地掃了季明宣一眼,挑起的眼角充滿了嘲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