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重蓮目不斜視,先恭敬地給季老太太行了禮,這才轉身一瞄了一眼,唇角噙著一抹冷笑,人倒是都齊了。
「五丫頭,今兒個到底是怎麼回事,你就給大家說道說道。」
季老太太了解的信息只是拼湊並不完整,她甚至不清楚水靈和芝雨跪在那裡是為了什麼,只這兩個丫環在見到季重蓮進屋時,明顯是往後瑟縮了一下,若不是做了虧心事,又何故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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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
季重蓮對季老太太福了福身,這才冷笑著看向季紫薇,「今日六妹妹在花廳里做出的醜事,想必不用我多說了吧?」
季紫薇咬了咬唇,一臉羞憤地看向季重蓮,剛想開口,柳姨娘卻是一把拉住了她的手,轉身看向季重蓮,正色道:「五姑娘,六姑娘在花廳里受了委屈,你做姐姐的不說幫著她討回公道,反同外人一起侮她清白,你叫她今後怎麼還有臉面在季家立足?」
「六妹妹的臉面難道是別人給的不成?若不是她自己上趕著去丟人,別人難道還能脅迫她不成?」
季重蓮冷冷一笑,「裴大人好歹還是大度的,他已經說過這事不會追究下去,不然真要六妹妹給個說法,那誣陷栽贓朝廷命官的罪責可不是人人都承受得起的。」
季重蓮這話一出,不僅是柳姨娘與季紫薇瑟縮了一下,就連芝雨都忍不住全身顫抖,要知道可就是她將裴衍給引到花廳里去的。
季重蓮又環視了一圈眾人,這才看向了季老太太,點頭道:「祖母,我帶著采秋趕到花廳時,六妹妹被淋了一頭的茶水,但她穿戴整齊,半點沒有破損之處,只是面色含著震驚……事後我也問過裴大人,他說六妹妹不知何故一直躲在花廳里,他想著是女眷也不好說破,卻不想就在我正趕來時,六妹妹便突然現身,還想撲向裴大人,裴大人以為她是魔怔了,這才將手中的茶水向著她潑了過去,之後孫女便到了那裡,看到了這一切。 」
季老太太點了點頭,沉吟不語,她一輩子生活在後宅里,柳姨娘與季紫薇的這些勾搭伎倆,就是用腳指頭去想也知道她們的目的為何。
思及此,老太太看向柳姨娘母女的目光更是冷了三分,沉聲喝道:「事到如今,難道你們倆還想狡辯不成?!」
「不,老太太,不是這樣的……」
柳姨娘慌亂地跪下,扯下還忤在一旁呆怔的季紫薇同她跪在了一起,聲淚俱下道:「這種事情哪能分辨孰是孰非,到底吃虧的還是女兒家啊……老太太就算再厭惡婢妾,也請看在四老爺的份上,給六姑娘一條活路吧!」
柳姨娘用絲絹沾著眼角,目光卻是帶著幾分吃人的惡毒射向了季重蓮。
她怎麼會想到季重蓮竟然全然不介意,甚至據季紫薇剛才小聲所說,裴衍根本沒有解釋什麼就已經取得了季重蓮的信任,這算是個什麼事?
男人天生好色,雖然裴衍好看起來人模人樣,但到底那一刻有沒有起了歹心誰知道?
可不管是季老太太也好,季
重蓮也罷,想當然地便聽信了裴衍的一面之詞,這卻是她沒有想到的。
如今裴衍早已經啟程前往西北,竟然一點留下解釋的意思都沒有,可不管季紫薇勾引陷害成功與否,如今都要把她硬栽到裴衍的身上,不然她的女兒鐵定是沒有活路了。
「我不給她活路,是她自己不給自己活路吧!」
季老太太冷哼一聲,滿臉地不屑,「這種勾引未來姐夫的事情她都做得出來,我季家什麼時候出了這種沒臉沒皮的姑娘?!果然什麼人養什么女兒,上樑不正下樑歪!」
老太太冷冷的目光掃向柳姨娘,她臉上一陣青白交替,卻還是強撐著跪在那裡,挺著背脊,就像她全然沒有一絲錯誤一般。
季紫薇卻是嚇得眼淚橫流,季老太太發怒了,她可再不想被重新發配到三沙鎮,可誰叫事情的發展根本和她預料得不一樣呢?
她連裴衍的身都沒有近,更別說扯下自己的衣裳來,就已經被那一杯突然潑至的茶水灑了個滿頭滿臉,就那樣僵立在了當場,以至於季重蓮趕到時,她連上半段都沒有演完。
裴衍這人不僅冷酷,而且半點不解風情,季紫薇發現從她出現開始到被迫離開,他竟然連正眼也沒瞧過她,在他的心中難道只看得到季重蓮一人,還是她就是如此地不堪呢?
季紫薇思緒哀哀,被季明宣賣給秦府做妾的痛,與被齊湛始亂終棄的傷交織在了一起,她悲傷地只想落淚,可被季老太太那樣怨毒的目光盯著,她只能死死地咬住了唇,發出一聲又一聲無力的嗚咽。
「興許是……興許是裴大人自己看上了六姑娘……也不是不可能的……」
柳姨娘臉皮顫抖,卻還是撐在季老太太那快要吃人的目光下將這話給吐了出來,隨後便低垂了目光,盡力掩飾住自己緊張和不安的神色,只一雙手指卻是絞緊了衣擺,尖長的指甲差一點便將那錦緞給戳穿了去。
氣氛沉默了一陣,下一刻,季老太太卻是哈哈大笑起來,季紫薇怔怔地抬起了頭,連柳姨娘都是不解,老太太難不成是失心瘋了?
可這時老太太的聲音又響了起來,目光看向柳姨娘時已是極至不屑,「你認為裴大人是什麼樣的人,論美貌、才情、聰慧,六丫頭哪裡比得上五丫頭,你告訴我一個理由,好好的珍珠不去要,什麼人會去就魚目?你睜著眼說瞎話也不覺得臉皮臊,我都還替你覺著丟人!」
季老太太這話一出,季紫薇臉上已是血色褪盡,她死死地咬住了唇,目光垂在地面上,只覺得淚水一涌而上,瞬間便模糊了她的視線。
原來……原來她在老太太心中竟是這樣不堪,恐怕是連季重蓮的一根手指頭都比不上……
「老太太,您不能這樣說啊……」
看著季紫薇傷心欲絕的模樣,柳姨娘一聲哀嚎,匍匐在了季老太太跟前,那模樣幾欲昏死過去。
季老太太卻是眼皮也未抬一下,只是將目光轉向了季重蓮,面色沉沉,「還有那兩個丫環,是怎麼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