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章 丟人顯眼,裴衍告別(1)

    「是,花廳就在旁邊拐角的那間屋子,待會五姑娘來了也會經過花廳,裴大人不如就在那裡等著。  」

    被裴衍這樣盯著,芝雨只覺得汗濕重衣,連呼吸都亂了幾分,就在她以為裴衍會拒絕時,他的嗓音沉沉響起,「如此,你就帶路吧!」

    將裴衍帶到花廳後,芝雨長長地鬆了口氣,有小丫環前來上了茶水,芝雨藉故便帶著她走遠了去。

    裴衍落坐後,目光靜靜地掃視了一圈花廳,布置陳設很是簡潔大氣,楠木交椅擺了兩溜,隔岔便放著一張梨木雕花圓幾,壁紗櫥隔斷了一塊地方,隱隱可見那方擺著張八角圓桌並幾條紅木圓凳,角落裡放著的壺口花瓶上插著幾枝新鮮的臘梅,有陣陣幽香飄散在空氣中,鏤空雕花的窗欞半掩著,倒是少了幾分沉悶的感覺。

    漸漸地收回了目光,裴衍的唇角卻是噙著一抹冷笑,當他感覺不出來這裡還藏著一個人嗎?

    那呼吸聲本是平緩的,卻因為他的步入而帶了一絲急促,很弱很濁,聽著便像是個女子。

    裴衍可不會覺得那躲著的女子是季重蓮,若真是她,早便現身出來一見了。

    可不會是季重蓮,又是誰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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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裴衍輕叩著茶盞的杯沿,茶水還有些燙,他並不急著入口,只靜靜地等待著,他就要看看那躲著的女子究竟是作何打算?

    季紫薇本就躲在壁紗櫥的角落裡,透過縫隙,隱隱窺得裴衍的樣貌,確實是個俊逸的青年,但那周身的氣息卻太過冷冽,就連她躲在一旁都忍不住心裡發顫。

    季紫薇的雙手攀在了襟口上,面上的表情猶豫不決,怎麼樣……出還是不出去呢?

    季紫薇心裡有些掙扎,她明明可以有好的前程,為什麼齊湛會背棄了她?為什麼季明宣一心要將她送到秦府去做妾?

    她心裡好恨啊!

    從小到大,她不僅要頂著庶女的名頭,有什麼好事卻從來不會落在她的頭上,就因為她的前面還擋著一個季重蓮!

    季重蓮有什麼好的,為什麼人人都向著她,連季老太太也寵著她?!

    任她百般賣好討乖,卻恁是得不到老太太一個正眼相待?!

    季紫薇著實覺得委屈,偌大的家裡,也就只有柳姨娘一個人為她真心打算了。

    想著想著,她便默默地掉下淚來。

    不過,今天是柳姨娘好不容易換來的機會,她絕對不能任它從指間溜走!

    不想到秦府做妾,那麼她只有豁出去搏上一搏了!

    季紫薇抹乾了眼淚咬緊了牙,眸色漸漸深沉起來,她要逮住一個恰當的時機,要讓季重蓮親眼撞破,不然這衝出去也是白搭!

    好在這花廳就在拐角的地方,四面都有窗戶,她只要聽到背後窗外的腳步聲,那麼就是她行動的時機!

    另一廂,季重蓮本來梳妝打扮妥當了,剛剛坐著小轎出了苑門,迎頭便撞上了水靈。

    這丫頭也不知道怎麼走路的,竟然直直地就撞在了轎子上,撞了個四腳朝天不

    說,那額頭上竟是撞出了血。

    

    見著這樣的情景,季重蓮自然便停了轎,讓芝晴先去回個話,她這才吩咐碧元與采秋將水靈給扶進去,看著水靈上了藥止了血後才再度離開,這折回去又耽擱了不少時間,已至她到了宣宜堂後已是半個時辰過去了。

    落了軟轎,行在曲折的走廊下,采秋猶豫了一陣,還是上前說道:「姑娘,今兒個的事有些奇怪?」

    季重蓮腳步一頓,轉頭看向采秋,只聽她道:「水靈本是柳姨娘的丫環,怎麼會突然出現在咱們苑門口,還這樣直直地撞上了轎子……」

    「確實不簡單。」

    季重蓮冷笑一聲,若說那時心急著她沒有細想,那麼這一路行來,她靜下心細細一琢磨便覺得其中有蹊蹺,不過采秋這丫環確實心細如塵,她沒有看錯人。

    季重蓮看了采秋一眼,唇角含笑,「我沒帶碧元一起來,就是讓她守著水靈,不讓水靈有機會回去報信,等我見了……見了裴大人之後,回頭我再好好審她!」

    「是,姑娘英明。」

    采秋福身笑了笑,跟著聰明的主子就是好,凡事不用說透了,一點大家都明白。

    季重蓮的腳步聲沒有特意地遮掩,行到花廳背後時,季紫薇已經聽到了幾分,透過鏤空的窗欞格上果真瞧到了季重蓮那一截淡紫色的衣角,她心中不由一喜,眸中瞬間綻放出灼熱的光彩。

    就是現在!

    季紫薇再也顧不得許多,繞身便奔出了壁紗櫥,軟軟地喚了一聲「裴大人」,竟然就這樣向著裴衍撲了過去。

    她計算得很好,季重蓮的腳步已經拐過了走廊,只要再走上十來步便能經過花廳了。

    季紫薇已經準備好扯開自己的襟口,露出她雪白的脖頸和肩膀,到時候只要與裴衍粘在了一塊,這樣的場面放在任何人眼中都不用再解釋了。

    裴衍是必須要對她負責的,而他與季重蓮的婚事就算不告吹也會蒙下一層陰影,而以她對季重蓮心性的了解,這女人平日裡就清高慣了,怎麼容得下這口氣,姐妹共侍一夫,相信季重蓮還做不出這樣沒臉沒皮的事來!

    終於肯出來了嗎?!

    裴衍心中一聲冷笑,他耳力過人,自然也聽到不遠處傳來漸近的腳步聲,那躲在壁紗櫥後的女子趁著這個機會撲了出來,他已經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麼事了。

    眼前的女子腳步飛快,一條鵝黃色的松花長裙在身後飛揚而起,如急速飄近的雪花一般,她低著頭讓人看不清樣貌,左手向他撲來,右手卻是扯住了自己的襟口。

    裴衍眉頭一皺,就在女子撲來的那一刻,他的身形已是閃向了一旁,右手端著的茶水毫不猶豫地潑了上去。

    「啊!」

    季紫薇驚叫一聲,前撲的動作驟然而停,整個人不可置信地僵住了。

    這茶水也不燙,甚至擱至了一陣已經是溫熱,可被人當頭潑下,一頭一身被淋了個通透,還有些被灌進了衣襟里,雖然不是挺冷,但季紫薇也著實地打了個激零,詫異地看向了裴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