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姨娘本無心打探齊府的消息,也是被季紫薇做妾這事逼得慌了心緒,最後迫於無奈才讓人去打聽了一番,可不打聽還好,一打聽當真是氣死人!
這齊湛還是人嗎?!
一邊誆了季紫薇去陷害自己的姐姐,事情不成便不聞不問,如今齊家更是大張旗鼓地辦起了喜事,若是她不過問,季紫薇豈不是要痴心地等著一輩子?
季紫薇的表情僵在了臉上,實在是這一會兒的功夫她受得打擊太大了,腦袋中一陣暈眩的感覺,她只覺得天都要塌了,眼前一黑,竟然歪倒在了柳姨娘身上。
「沒出息的!」
柳姨娘趕忙將季紫薇給扶住,咬牙瞪了她一眼,「早就知道他是個信不過的,你何苦還要用心?!」
說著話,柳姨娘便用拇指掐向季紫薇的人中,硬是又把她給弄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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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姨娘……」
季紫薇醒了之後便嚶嚶地哭了起來,父親將她給了秦府,齊湛又要另外娶妻,那從前的甜言蜜語山盟海誓都被他拋在了腦後,季紫薇只覺得前途一片灰暗,心裡升起一股止不住的絕望。
「快點擦乾眼淚,姨娘告訴你,成敗就在今天!」
柳姨娘遞了張絹帕給季紫薇,她抹了抹眼淚,卻還是有些不解地看向柳姨娘,只聽柳姨娘道:「老太太那裡我買通了芝雨這丫頭,待會她會將裴大人引到花廳來,你先在那裡候著,這就是個機會!」
季紫薇慢慢明白過來,卻還是有些不敢置信,柳姨娘這是要讓她勾引裴衍?
「姨娘……」
季紫薇本能地抗拒,最初她是要嫁給秦子都的,後來她自己相中了齊湛,如今卻又要將她硬塞給裴衍,她成什麼了?
「若是你想到秦家做妾,今兒個便什麼也別做!」
與往常不同,今日的柳姨娘態度非常強硬,她已經明白季明宣是靠不住了,若是要為季紫薇掙個好前程,只能劍走偏鋒兵行險招。
「你想想,你若和裴大人有了什麼,五姑娘還能再嫁給他嗎?」
柳姨娘眸中閃著一簇跳躍的火焰,循循善誘地開導著季紫薇,「她曾經搶了你的未婚夫,如今換你搶回來了,這事不虧,就看你敢不敢去做了!」
「搶了她的未婚夫?」
季紫薇心中一動,淚水盈在了眼睫上,微微顫抖就像撫動的蝶翼。
是啊,與秦子都的婚約本來該是她的,若不是為了回到三沙鎮,她也不會這般委曲求全,雖然最後依然是告吹了,但這也冤不得她,是秦子都看不上季重蓮罷了。
但如今呢……若是她不想辦法將裴衍給搶過來,就當真逃不出去秦家做妾的命運嗎?
「姨娘,咱們再求求父親,興許他會一時心軟……」
季紫薇轉頭看向柳姨娘,一臉地懇切。
「你別做夢了!」
柳姨娘冷笑一聲,「要求的要說的我都替你說盡了,可你那父親眼中只看得到銀子,他是生生地要將你賣給秦家啊!」
季紫薇哭得越發傷心了,「父親……他怎麼能這麼對我?」
「好了,再哭也改變不了你父親的鐵石心腸!」
柳姨娘一把攥過季紫薇的手腕,兩手在她臉上一抹,擦乾了眼淚,硬是揪出了一抹嫣紅,這才沉聲道:「咱們馬上便到了,去與不去全看你,姨娘也逼你不得!但機會只有這一次,錯過了,今後你別怨我!」
季紫薇咬緊了唇,直到唇上的血色褪盡,她終於握緊了拳頭,眸中升騰起一抹異樣的晶亮,「我聽姨娘的。」
「好,這才是我的好女兒!」
柳姨娘欣慰地點了點頭,又附在季紫薇耳邊低聲吩咐了幾句,「如此……這般……姨娘等著你的好消息!」
小轎走了後院僻靜的小道,最終停在了宣宜堂外一處走廊的拐角上,柳姨娘先讓水香引開了那個守在花廳外的小丫環,看著季紫薇的身影迅速地鑽進了花廳,柳姨娘這才抹了抹額角的細汗。
雖是寒冬臘月,但這一路過來,她周身都被汗水給浸濕了,如今她能做的已經都做了,接下來就看季紫薇的造化了。
宣宜堂的外間待客室里,香爐已經燃了一刻鐘,暖煙燻得屋內有些沉悶,裴衍忍不住以拳抵唇輕咳了一聲。
也許這幾年在西北被風沙浸染慣了,他還當真有些不習慣這些甜膩香味的暖煙。
今日他便要離開丹陽,這才借了機會想要再見季重蓮一面,季老太太也很體諒,才給了他這次機會。
想著半年之後便能將季重蓮娶進門來,裴衍便是一陣止不住的心馳神盪。
他等了那麼多年,這一天終於也要來了!
只是嫁進裴家後,也不知道季重蓮與裴母能不能處得來?
想到自己的母親,裴衍只是無奈的一聲輕嘆,裴母的固執不是他能想像的,原來對於自己習武從軍之事,她一直耿耿於懷,心裡對他的怨懟是一天也沒少過。
這次他也抽空回到了彭澤去看望裴母,可那冷冰冰的家裡,他感覺不到絲毫的溫暖,裴母依然每天晨課晚誦,家裡即使多出了一個他,也完全當他不存在似的。
裴衍心裡真地很難受,在家裡住了幾天便離開了,他情願待在丹陽,也能離季重蓮近一分。
對著這樣的裴母連他自己都有些吃不消,裴衍真地有些擔心今後季重蓮與她相處在一起的光景。
「裴大人!」
芝雨喚了裴衍兩聲,他才從自己的思緒中回過神來,轉頭看到眼前著杏黃色夾襖豆綠色比甲的丫環,他認得這是季老太太跟前侍候的。
裴衍微微斂了神色,「什麼事?」
「老太太喜歡暖香這裡便不曾斷過,裴大人若是覺得悶了,不妨到隔壁廳花坐坐。」
芝雨低垂了目光,不知怎麼的,她有些不敢與裴衍對視,這位裴大人目光犀利森冷,只那一眼,仿佛能看進人心裡去,她不免有些心虛。
「花廳?」
裴衍微微挑了眉,目光審視著眼前的女子,在無形中便給了芝雨一層迫人的壓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