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已是有過婚約之人,七太太可會看輕了我?」
季重蓮睜著一雙大眼睛看著裴氏,雖然她說得好似輕鬆,但整顆心卻是繃緊了,若是裴氏介意,那麼她的態度是不是會影響到裴衍?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天天看小說超實用,𝘵𝘵𝘬.𝘵𝘸輕鬆看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畢竟,在這個時代定過親又退親的女子名聲到底沒有那麼好聽,她不禁有些擔憂起來。
「你說的這是什麼話?!」
裴氏嗔怪地看了季重蓮一眼,「那時你尚且年幼,又如何知道令尊定下的婚約,即使知道了,怕也是無從改變的……如今沒有了也好,我到看不出這世間男兒還有誰比我家阿衍還更好?!」
裴氏的話語帶著溢於言表的驕傲,季重蓮「撲哧」一聲笑了,「敢情在七太太眼中,連七老爺也比不上阿衍了?」
「這……這怎麼能相提並論?!」
裴氏倒是難得地紅了臉,雖然七老爺季寧沒有出仕,但才華還是有的,最重要的是對裴氏一心一意,結婚那麼多年來,可是連通房都沒一個,有這樣一個丈夫,怕是任何女人都知足了。
季重蓮只在一旁捂唇笑著,卻並不說破。
裴氏卻是有些羞惱了,站起身來瞪了季重蓮一眼,假裝惡聲惡氣地道:「在這裡等著,我去廚房安排一下,今日就在這裡用晚膳。」
「是,恭敬不如從命!」
季重蓮出門的時候本就做了這個打算,如今裴氏一說她自然不會推遲。
裴氏點了點季重蓮的額頭,無奈地搖了搖頭,也就只有在眼前這個女孩面前她才能有如此真實的一面了,笑著鬧著半點也不用拘束,雖然倆人隔著輩份,但那種感覺倒更像是朋友。
阿衍看上的女子果真是不錯的!
裴氏帶著丫環離開了,暖亭驟然安靜了下來,暮色漸沉,季重蓮踱步到窗邊,暖亭下是一汪流動的湖水,波光粼粼,在落日的餘輝下好似綴著顆顆的寶石,閃耀的光芒晃得人微微眯起了眼。
突然,暖亭的後門有一聲關門的響動,雖然極輕極細,但是也聽進了季重蓮的耳朵里,她立馬警惕起來,不由出聲問道:「是誰?」
來人沒有回答她,那漸重的腳步聲卻是向前而行,直至拐過了那盞聳立的漢白玉羅漢屏風。
季重蓮心中一緊,晃眼之間便想要奪門而出,可腳步在提起的一瞬間卻是驟然放下,她眨了眨眼,有些不可置信地回過了頭。
她看見了什麼?
這不是真的吧?
眼前的男子挺拔威武,一身銀色的甲冑還來不及卸下,難掩一身奔走的風塵,墨發披在他的腦後,只用了一圈紅繩束住了頂端,冷峻的眉眼,高挺的鼻樑,刀削似的下頜,雙唇有些乾裂,在看見她時卻微微扯起了一個弧度。
「裴衍!」
季重蓮驚呼一聲,雙手不禁捂在了唇上。
男子唇邊的笑容卻是緩緩拉深,「怎麼,如今連舅舅也不會叫了?」
有風柔柔地吹過,鏤空的格子窗欞輕輕作響,最後一抹餘輝投了進來,灑在裴衍那一身銀色的甲冑上,泛起粼粼的
波光。
他就那樣踏步而來,唇角含笑,一雙黑眸猶如深不見底的幽潭,好似要將人溺斃其中。
季重蓮的腳步不由自主地向後跌退一步,整個人還覺得尤在夢中。
離開時是那樣的急切,歸來是卻又是那樣的突然,她只能怔怔地看著他亦發剛毅俊美的容顏,張了張嘴,卻恁是吐不出一個字來。
裴衍隨意地坐在了圓桌旁,伸手便取過茶壺倒了一杯水,仰面喝了下去。
看著那帶著蜜色的喉頭不自覺地順著他喝水的動作而滾動了一下,季重蓮只覺得面紅心跳,忙不迭地轉過了身去,一雙手緊緊地攀上了自己的衣襟。
這樣的場合,她不該呆在這裡的,孤男寡女,到時候可是說也說不清的。
怪不得裴氏急急地請了她來,定是裴衍想要見她!
季重蓮咬了咬唇,想她自詡聰明,竟然上了這種小當,當真是……
一雙小拳頭在身側握得死緊,裴衍看在眼中,不由輕笑出聲,「多年未見,你就是這般迎接我的?」
「談什麼迎接?本來就是你誆了我來!」
季重蓮跺了跺腳,這樣的不合時宜的地方,她是不能再呆了,若是裴氏要怪罪,她下次再來好好說道。
哪知腳步剛剛抬起,身邊就好似捲起了一陣旋風,銀色的光芒一閃,裴衍已經擋在了她的面前,「別走!」
「你……你別欺人太盛!」
季重蓮咬了咬唇,目光在觸及裴衍那雙深邃到眼底的黑芒時才是陡然一驚,腳步向後跌退,誰知道肩膀卻被他的大手給鉗制住了,一時進退不得。
「我再不回來,是不是你已經成了別人的媳婦?」
季重蓮的個子不矮,但裴衍卻是更加高大,寬厚的身影籠著她的嬌小,讓他不得不傾身向前,溫熱的氣息就要噴在她的面上。
這樣的口氣,更像是質問!
季重蓮將頭撇向了一旁,不由氣得嘟起了唇角。
這算什麼,一走就是六年,回來便是質問,她犯得著呆這裡受這種罪嗎?
「蓮兒,別鬧了!」
裴衍這般溫柔的語氣,就連他自己心裡也是吃了一驚,總覺得六年的時光一划而過,仿若昨天一般,她一身潔白無暇的月華裙,靜靜地站立在窗邊,就像遺世獨立的雪蓮一般,聖潔而高貴,讓他的心不由自主地沉淪。
時光的流逝並沒有拉開彼此的距離,只是讓他們成長了起來。
當年唇紅齒白的小女孩終於長成了纖纖少女,眉眼更加精細,身形玲瓏有致,仿若成熟的水蜜桃,已經泛出誘人的色澤,只等著良人的採擷。
「裴舅舅,你在說什麼笑?」
季重蓮忽而一笑,低垂的眸中驟然泛起了一抹狡黠的光芒,她原以為與裴衍的關係還達不到這般熟稔,卻又全然沒有陌生的感覺。
仿佛他的離開只在昨天。
她還能夠回想起那恍若滿天繁星的螢火蟲,她還能記得他為她擦拭傷口時那指間的溫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