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元話到這裡咬了咬唇,看了一眼季重蓮,有些欲言又止。
「那支簪子怎麼了?」
季重蓮挑了挑眉,唇角卻仍然帶著笑意,「是不是比其他姑娘的都貴重?」
「嗯。」
碧元重重地點了點頭,「大姑娘那裡是一支羊脂玉如意雲紋簪,二姑娘則是一支琉璃鑲的鴛鴦花流蘇簪子,三姑娘是一支蜜花色水晶髮釵,六姑娘是一隻碧玉蕊鎏銀梨花簪,除了大姑娘的玉簪稍稍貴重些……可也比不上姑娘的赤金東珠簪子!」
碧元越說越興奮,絲毫沒有留意到紅英已在不斷地對她使著眼色。
「好了,我知道了。」
季重蓮點了點頭,臉色平靜道:「把大姑母送的那隻簪子並那匹緙絲輕綢收起來,輕易別讓人見著了。」
「是。」
紅英與碧元對視一眼,也漸漸回過味來,忙不迭地齊聲應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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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倆人動作利索地忙碌起來,季重蓮這才擱下瓷杯起了身,又轉過一扇草色楠木的七彩琉璃屏風進入了內室。
內室的布置也很清雅,紫檀木垂花拔步床雖然陳舊了些,但歷久而彌香,床架上垂下珠羅紗草青色的帳幔,一張紅木雕花的梳妝檯擺在一側,暗紅漆描金的卷草紋衣櫃立在牆角,靠窗的束腰小几上擺著一頂豆青釉雙耳三足爐。
這房裡的布置真正是貼合了她的心意,難不成大姑母早就料到翡翠潭會給了她嗎?
這樣的深思遠慮,連季重蓮都不知道該說什麼好。
雖然自己是個穿越人,但她卻一點不敢小覷古代人的智慧,就她初入異世這幾個月的所聞所見,古代人里聰明的不少,真傻的卻沒幾個,所以她才活得這般小心謹慎。
當然,其中還不缺那有權勢且暴虐的,比如嶺南王世子李照,若不是他們姐弟跑得快,眼下說不定早就缺胳膊斷腿,更甚者連小命都給丟掉了。
嶺南王世子李照的傳聞她還是這一路聽著季芙蓉閒著無事給說道的,這位世子生性兇殘,脾氣更是怪戾,在他手下侍候的無不小心,還聽說他曾經將一個不小心打翻了茶盞的婢女扔給了鐵籠里的藏獒,血腥慘烈的結局可想而知。
謝天謝地,他們沒有落到這樣的人手中,至於未來,且走且看吧。
坐在床沿,季重蓮目光四掃而過,唇角緩緩地浮起一抹清緩的笑意,她哼著小調,輕快地蹬掉了足底的繡花鞋,抱起一個秋香色的彈墨引枕便仰面倒下,四肢伸展開來,只覺得心中是說不出的愜意。
可當季重蓮的目光游移而過,在觸及帳頂起伏的繡花圖時卻倏了一怔,接著猛然坐起了身,雙目圓瞪,不可思議地盯著帳頂。
若是說她先前還以為這一切只是巧合的話,那麼眼下卻能夠肯定這必是大姑母刻意的安排,因為那帳頂的繡物正與她的名字相合,這也能說是巧合嗎?
那一朵朵半開或是盛開的蓮花,花瓣舒展,荷葉相連,就像捲起了一簇簇波濤,充滿了詩情畫意,繡工精湛,針腳細密,
隱隱透著瑰麗的光澤,一看便是費心去做的,絕對不是草草而就。
怪不得季紫薇在央著大姑母講述這幾處苑落的妙用時,大姑母要極力突出其他苑落的好,而單單掠過了翡翠潭,這裡,真的是留給她的嗎?
想到這裡,季重蓮眼眶不由一紅,若是她起初以己度人,那也要自己有讓人利用的本錢不是,可她有什麼?
孤女一個,弱弟相伴,祖母不疼,父親不喜,卻偏偏得了大姑母的憐愛。
這一切到底是為了什麼呢?
就算沒有算計,也有因由,只是大姑母會不會告訴她,這就不一定了。
但無論如何,季重蓮如今對季明惠有的只是滿滿的感激,或許今後在這陌生的老宅里,他們姐弟也重新有了盟友或是依仗?
碧幽閣里一片寂靜,不過黃昏剛過,苑子裡已經點起了燈籠,高高地懸掛在廊下,飄搖輕擺的姿態就像一朵艷麗的紅花。
柳姨娘梳洗之後懶懶地靠在美人榻上,一頭青絲不過垂垂地挽了個松髻,插了支碧玉髮簪,一身煙青色遍地織錦的鬆軟家常長襖包裹著她窈窕的身形,袍尾斜搭在了腳踏上,一個著松花色小襖剛留頭的小丫環輕巧地跪在一旁,低垂著目光,默不作聲地拿著美人捶敲打伺候著。
合巧了離開上京時老太太說要精簡府中人員,她早就看屋裡兩個狐狸精不順眼,若不是當年沈氏硬塞給她,又是看了老太太的眼色,她說什麼也不會收下,如今趁著離京之際便打發著嫁了人,眼下留在身邊侍候的都是從小丫環提上來的。
青澀些不打緊,慢慢調教就是,以免長出了幾分姿色就以為能爬上主子的床,這種丫頭才是斷斷留不得的。
「老爺回屋了!」
屋外一個清脆稚嫩的女聲響起,柳姨娘微閉的眸子陡然增開,踢了一腳腿邊的小丫頭,「水靈,快去煮壺鐵觀音來,清潤明目,老爺最喜歡這個味了!」
「是。」
水靈應了一聲,利落地收拾著東西,見著季明宣進了內室,恭敬地行了一禮便倒退而下。
「這幾個小丫頭還算機靈,就是年紀小了些!」
季明宣收回了惋惜的目光,看向柳姨娘的眸中蘊著一抹笑意。
柳姨娘嬌嗔了一聲,眼波一轉,上前為季明宣褪去了披風,這才拉了他坐在榻上,一邊為他捏著肩,一邊低聲細語道:「那可不是,本來也是想挑些個年紀大點的,但年紀大了又留不住幾年,到時候人一走還要重新調教,那可累人得緊,老爺也不想看著妾這般辛苦嘛……」
「什麼都是你說的有理。」
季明宣拍了拍柳姨娘的手背,感覺到那細嫩爽滑,不由拉著過來親了一口,又惹來柳姨娘一陣嬌笑。
「這碧幽閣你可還住得習慣?」
季明宣順勢拉過柳姨娘坐在腿上,雙手圈住那細腰,又湊近了她發間深深一聞,頓覺一陣甜香躥進鼻頭,他忍不住打了個機靈,眸****沉,手也不規矩地從長襖的夾縫中探了進去,一陣揉捏戲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