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季海棠點了點頭,季重蓮便迎了過去,福身一禮道:「七太太,好久不見了。 」
裴氏笑著將季重蓮拉了起來,她順勢討喜道:「還未恭喜七太太得了位千金,如今兒女雙全,是真正的有福之人呢!」
「你這張嘴就是甜,得空了去我那裡坐坐。」
裴氏拍著季重蓮的手,細細地將她看了又看,「今年快滿十一了吧?」
季重蓮身形拔高地很快,眉眼也亦發精緻起來,皮膚細潤如脂,粉光若膩,如朝霞映雪,明眸皓齒,粉潤紅腮,婷婷玉立的少女之姿,出落的竟是季家幾位姑娘里最好看的。
季重蓮笑著點了點頭,「今日裡招待不周,七太太還請隨意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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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老病死人之常情,你也看淡些,只要季老太太不倒,那總歸還是有盼頭的。」
裴氏輕輕捏了捏季重蓮的手,這話說得也是有深意的。
如今季老太爺離世,當家作主的該是大太太孟氏,裴氏卻能知道她依仗的是季老太太,這才點了一點。
至於季明宣那事,是私下裡著人送走的,對外也是宣稱染了病後到外休養,柳姨娘在旁照看著,又因捨不得兒女這才一併帶走了。
帶了庶子庶女出去,卻將一雙嫡出兒女留在了老家,這是什麼樣的父親才做得出來的事啊?
季明宣雖然離開了,但關於他的流言卻漸漸傳了起來,只是大家都壓在背後,又顧忌著季家與石家的關係,不敢輕易說出來得罪了人。
「祖母身體強健著,就是扭傷了腰,休息一段日子便也能大好了。」
季重蓮牽了牽唇角,「倒是有勞七太太掛念了。」
對裴氏,季重蓮還是有幾分喜歡的,看到她便會不由自主地想到另一個人,也不知道他在西北還好嗎?
裴氏也十分知機,一邊往前走著,一邊好似不以為意地說道:「阿衍前不久給我來信了,如今竟是升任總旗了,下面管著五十來人呢,雖然只是一個小官,但這麼短的時間能得了上面的賞識也不容易……只是他身邊沒個照顧的人我著實擔心。」
季重蓮聽在耳里,只覺得一顆心咚咚地跳著,臉頰不自覺地泛了紅,卻又不好接話,只低垂了目光掩飾住這份羞澀。
季重蓮咬了咬唇,她與裴衍本就沒有什麼,裴氏卻專往她跟前說道,好像他們真有什麼曖昧似的,她只想找個地洞往裡鑽,也省得人看笑話。
看著季重蓮的模樣,裴氏笑著點了點頭,看情景她那傻弟弟也不算一頭熱。
「看看我都說些什麼,你不愛聽是吧?」
裴氏搖了搖頭,感嘆道:「這做母親的人總是會擔心這擔心那的,阿衍又是跟著我長大的,長姐如母,我自然常常照顧他,如今去到那麼遠的地方,擔心也是常理,就怕你聽得煩了。」
「怎麼會呢?」季重蓮只得笑著搖了搖頭,「七太太姐弟情深,我也羨慕得緊呢!」
「聽說你也有個弟弟,咱們的境況
可是相當的。」
倆人慢慢遠離了人群,裴氏選了一處廊下,坐著倚在了美人靠上,那模樣又是另一番的閒適庸懶,看著便是賞心悅目。
「嗯,宇哥兒很聽話,也不用我操心。」
說到季崇宇,季重蓮自然是眉眼含笑,眸中透著一股澄澈的清朗。
「看來你這個做姐姐的將來也有福。」
裴氏說完這話便靜默不言,目光轉向廊外的風光,有些微微出神。
季重蓮也挨著坐了過去,想了想才謹慎地問道:「不知月娥那廂可有消息傳回來,她嫁到君家也是有段日子了。」
季重蓮自然不關心季月娥,不過是拋磚引玉,為接下來的問話打下基礎,也不會讓裴氏覺得太突兀了。
「我倒不知道你們竟然交好?」
裴氏詫異地望了季重蓮一眼,她微微有些不好意思地垂了頭,「大家好歹也在一起聚過,又出了那事……君家又是我大姑母牽的線,關心一下也屬正常。」
裴氏笑了笑,「月娥那性子也是要強的,你也見過君家太太,那樣八面玲瓏的性子,月娥又怎麼斗得過?聽說與婆婆關係很是不好,如今還沒有孩子,婆婆便主張給納了兩房妾室,如今常常寫信回家哭訴呢,我二嫂也是心焦地不得了……」
這話題便扯遠了,而且也不該是季重蓮這種未嫁的姑娘能夠議論的,只道:「家家有本難念的經。」
裴氏點頭,季重蓮笑了笑便帶出了其他話題,「聽說二太太的姐姐也住在本家,孤兒寡母的怪可憐的。」
「你是說周太太母子?」
裴氏有些疑惑了,她不知道季重蓮的本意是什麼,卻也接著說道:「他們年前便離開了,聽說是要潛心修學幾年,希望他朝能夠一舉得中!我倒是見過周郁幾面,這少年不錯!」
「寒門學子自有造華,能得到七太太這般誇讚,看來周公子也是有真才實學的。」
季重蓮暗自鬆了口氣,周郁果真是離開了,以後與季幽蘭怕是也不再會有交集了,不知道怎麼的,她本應該慶幸的,心裡卻又生出了一絲傷感。
周郁的出身得不到季家的認可,但若是他朝得中怕是又會看不起季家這樣的門第了,這樣兩相矛盾之下,他確實不能成為季幽蘭的良人。
而季幽蘭又因傷了臉,如今對一切事情都異常淡漠,連性子也變得捉摸不定,長此以往下去,也不知道是好是壞。
想到這一點,她又開始愁了。
「今日你家這麼忙,我便不多耽擱你了。」
裴氏眼波婉轉,忽而一笑道:「阿衍也聽說了季老太爺的事,這才托我送來喪儀,你且拿著!」
裴氏說著話,已是不由分說地掏出了一個青玉色滾銀邊的荷包塞到了季重蓮手裡,這就起身告辭離去,如一抹雲彩一般淡出了季重蓮的視線,讓她想要推脫的話語都來不及說出口。
季重蓮無奈地一笑,若是喪儀,她倒不需要忌諱什麼,在喪儀本上記上一筆,他日依禮數還了去便不相拖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