琴酒一路上沒有遇到任何人。
以前還可能碰到內務管家，但隨著黑澤松離開、前往東京貼身「照顧」烏丸蓮耶的替身，這一崗位便空置下來。
通常來說，內務管家是兩人。
不過先生也懶得再提拔新人，他自覺身體狀態不錯，年輕有活力，再加上還有僕人以及保鏢在，偶爾有需要還可以臨時使喚一下外務管家，足夠他日常工作兩不誤。
琴酒猜測黑澤松可能另有任務，他一直走到臥室房間前，兩名羽生才在他眼前晃了晃，之後又悄然隱沒在暗處。
還差1分鐘到7點。
琴酒把手搭在門上，微微用力，古色古香的木質門便悄無聲息的打開一道縫。
身體已經拉長的大貓貓輕巧閃入，皮鞋底仿佛真有一層肉墊，半點聲響都不曾發出。
兩名保鏢互視一眼，羽生一郎無聲道：「我去看看早餐準備的怎麼樣，你繼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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羽生二郎：「……？」
不是，他也想去。
但兩個人不能同時離崗，於是慢了一步的羽生二郎只能眼巴巴的看著同伴離開。
總覺得像在聽牆角。
羽生二郎忍不住站遠了一點。
莊園的隔音效果還是可以的，應該聽不見——起碼比那艘臨時租的遊船好。
琴酒不知道兩位保鏢的心理活動，知道也會無視。
他們的關係瞞不過烏丸蓮耶身邊的人，黑澤松率先知道，其他人也會緊隨其後。
能暫時把貝爾摩德蒙在鼓裡就行。
鬧鐘準備震動，琴酒眼疾手快的在它吵醒烏丸蓮耶的前0.1秒按掉。
人嚇人容易出事，尤其是先生這種「老年人」，心臟可能會承受不住。
所以琴酒沒有直接靠近，而是在稍遠的桌前坐下。
雖然鬧鐘沒響，但多年生物鐘還是讓烏丸蓮耶自然而然的從睡夢中醒來。
眼皮下的眼珠輕輕轉動，先生大腦放空，慢悠悠的等著鬧鐘，結果……好久都沒有動靜。
意識回攏，他立刻感覺室內的氣氛有點不對勁。
好像多出一股熟悉又冷冽的氣息。
於是下一秒，烏丸蓮耶試探著道：「……Gin？」
聽聲音，確實只是有點鼻音。
「嗯。」
琴酒應了一聲。
烏丸蓮耶略帶驚喜的睜開眼，目光從床頭掃過，發現時間其實只過去兩分鐘，之後猩紅的眼瞳便帶著溫柔，黏在琴酒身上。
早上什麼都沒有發生。
兩位羽生在餐廳擺上早餐的時候，心情還有點微妙。
原來竟是他們不純潔了，罪過。
一睜眼就見到琴酒的驚喜讓烏丸蓮耶十分愉快，便是琴酒催促他到書房說正事，先生唇邊的笑意也不曾壓下。
窗外晨光正好。
琴酒和烏丸蓮耶坐在長椅上，開門見山：「我發現，在世界意識消失後，規則被觸發的頻率有所增加。」
先生的指尖無意識的把玩近在咫尺的銀髮，把發梢捲來捲去。
「我也有這種感覺。」
烏丸蓮耶神色微正，柔和的笑意中多了分譏誚：「你走的那幾天，朝露明便差點中招。」
琴酒餘光瞥了眼先生不太安分的手，沒有理會。
聽到朝露明的名字，他略一思索，便猜了個八九分：「和處置黑羽家有關？」
「對。」
烏丸蓮耶輕輕頷首：「所以為了規避風險，我把黑澤雲關到了莊園。」
先生身邊不可能不留人，但只要留人，就可能因為故事的「慣性」和規則的緣故出現叛徒，實在令人煩心。
和當初琴酒的困擾類似，大哥不能隨時繃緊精神，烏丸蓮耶也不可能整天提防這種可能，所以只好投機取巧，用黑澤雲這個確定身份的「管家」湊數。
以前是覺得黑澤松用著順手，懶得再加人。
現在則因為黑澤雲占據名額的緣故，不需要再多安排人手。
精心培養的心腹，如果因為規則而莫名其妙的折損，烏丸蓮耶覺得划不來。
琴酒認為先生的料理方式不錯，唯一需要擔心的，就是黑澤雲那裡出意外。
但一個確定的靶子，總比不確定的靶子要容易對付。
目前只能如此。
「規則觸發變得頻繁，意味著規則的力量有所增強，對於穩定世界來說，也算一件好事。」琴酒冷靜道。
有利有弊，但整體來看，對他們的影響不算太大。
「一鯨落萬物生，或許世界意識消失，也是此理。」
烏丸蓮耶悠悠道，不僅他們獲得好處，規則也一樣得到強化。
但規則到底只是規則，一種世界運轉的底層邏輯，靈活度稍有欠缺，應付起來還算容易。
琴酒覺得有道理，接著他說到其他發現，關於那縷接觸到自己後便消散的霧氣、紅方「背景」設定的猜測、從黑羽快斗身上觀察到的霧氣顏色變化，以及規則對孩子的偏寵。
「唔，不算特別的設定，畢竟一個故事裡總有許多經歷悲慘的配角，沒有主角的幸運，他們只能歷經磨難然後變得強大。」
當這一切變成現實的時候，便不再如故事裡那般輕巧。
但烏丸蓮耶和琴酒不會浪費他們的同情心，畢竟在故事中，這些悲劇大概率是他們一手製造的。
「偏寵孩子，是因為主角變成了孩子吧，不進行一定調整的話，故事根本無法進行下去。」
「至於被你吸收的霧氣……」
「有特別的感覺嗎？」
琴酒搖頭：「沒有，包括發燒。」
「那就順其自然，我們也攔不住。」
烏丸蓮耶乾脆道，倒是關於霧氣的顏色變化，他還有別的想法。
「既然隨著陣營偏移，黑紅會發生變化，那這種變化，能和灰白轉換嗎？」
琴酒眸光一閃，如果能和灰白轉換，這意味著當一個配角失去規則庇佑的時候，就能當普通人一般幹掉，而不至於產生多餘影響。
並且維護世界也不需要原來的那些傢伙，他們可以根據發展，培養新的、會被規則認可的、受到組織操縱的配角。
「不知道，但若是可以，這就是個大發現。」琴酒略帶興奮。
黑羽快斗這個主角會被染黑，說明世界主角的陣營其實無所謂黑紅。
既然如此，那維持世界穩定，也不一定要紅方配角。
「倒轉世界紅黑屬性，讓這個世界，徹底屬於我們。」
琴酒覺得，他們曾經稍顯虛無縹緲的計劃，穩穩的向前進了一大步。
烏丸蓮耶若有所思：「其實，我還在想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