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是接下來的數項檢查，品麗珠在旁邊忙碌，琴酒單手打字應付突然嘮嘮叨叨發信息的烏丸蓮耶。
大哥早已不像第一次來研究所那樣緊繃，比起被檢查，他更厭惡失去意識。
之前沒辦法，時間太趕，先生還在外面等著。
後來他一直有意識的調整狀態，以神志清醒的滿足品麗珠的要求。
「放鬆、放鬆。」
女醫生輕輕拍了拍琴酒伸出的那隻胳膊，在大臂處纏上一層袖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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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身檢測設備又有了突破，走的時候要不要戴上？」
品麗珠一邊操作儀器，一邊試探性的道。
琴酒低頭掃了一眼手機，簡訊界面上先生新發來的信息說的也是類似內容。
因為不喜歡這種監控意味明顯的東西，再加上笨拙不方便、影響行動，琴酒一直乾脆利落的拒絕。
但現在，隨著身份發生變化，烏丸蓮耶的控制欲也相應上漲，雖然沒有特別表現出這一點，卻依舊被琴酒察覺到蛛絲馬跡。
感情這種東西，太涼會疏遠，不利於他和先生配合。
所以琴酒在和先生相處時，一直很上道，他懂得怎麼讓兼任情人的boss滿意。
但太熱也不行，會消融理智，讓人腦子發昏。
琴酒並非操縱愛情的大師，畢竟正兒八經的和人交往，他也是第一回。
他擅長的是觀察和心理揣摩，再加上十多年積累下的默契和了解，已足以讓琴酒快速掌握烏丸蓮耶的情緒變化。
琴酒的應對方式很簡單，並且不著痕跡。
等發現彼此之間溫度過高的時候，就出遠門一趟，完成任務之餘順便降溫。
這樣拉扯幾次後，感情就會趨於平穩。
對於穩定、不會胡亂發瘋的「喜歡」，琴酒的容忍度更高。
畢竟除了多出一些應盡的陪伴、紓解義務外，和往常區別不大。
琴酒對先生的尊重、克制和識時務很滿意。
沒有仗著性子在貝爾摩德那裡戳破他們的關係，讓他難堪。
也沒有強硬挽留他在身邊，肆意行使權利。
對他和貝爾摩德的正常接觸沒有隨便置喙，當然，日常吃點醋正常。
那女人在CrowHive上的小號琴酒和先生早就掌握，只是裝作不知道罷了。
更不曾干擾他的正常工作——他是故意沒有終止行動部的清理任務，想借朗姆的手試探先生的反應。
憑著對朗姆急性子和小心眼的了解，行動部的幹部陣仗那麼大，對方絕對會告上一狀。
但直到現在，烏丸蓮耶也沒有反應，說明先生不準備插手行動部的事。
這就很好。
有許多人在感情突破、身份轉變後，就下意識地對情人的事指手畫腳。
不僅僅在私人方面，還會幹預公事。
仿佛在成為情人之後，對方就不再是獨立的個體一般。
琴酒對這種病態的人身依附關係不感興趣，也早就予以警告。
但他依舊不清楚烏丸蓮耶在這一點上會不會踩線，最近這段時間，琴酒一直在有意無意的試探。
從屬關係需要磨合，情人之間也需要。
出於對試探結果的滿意，琴酒這次沒有直接拒絕先生和品麗珠的建議。
「……先拿來看看。」
大哥冷淡的道，如果確實小巧到不影響行動，他可以勉為其難的接受。
——就當對先生的回饋，亦或者是獎勵？
畢竟試探了好幾次，總該讓先生的控制欲得到一些滿足。
品麗珠沒想到今年琴酒的態度居然發生了軟化，她難掩詫異的看了青年一眼，目光隨即落在尚未按滅的手機上，若有所思。
……先生發力了？
她心中猜測，估計八九不離十。
面對固執的、不認為自己有病的病人，這算一件好事。
於是品麗珠立刻道：「我馬上去取。」
琴酒半靠在床頭，因為檢查的緣故，他身上只裹了一件寬鬆的長袍，方便脫、解。
隨身物品大都整齊擺放在柜子上，只有關了保險的伯萊塔擱在身側，隨手可以夠到。
在琴酒眼裡，現在的品麗珠只是個操縱檢查設備的「工具」，算不上女人。
相信在對方眼裡，他也差不多。
所以他沒有什麼不自在。
琴酒退出和先生的簡訊聊天記錄，切換到郵箱界面，通知行動部接取任務的那幾個人，清理任務在一周後結束。
之後按照流程便是上傳行動報告、證據材料，等他初步核驗給出結論、附上意見後，再轉內務部考核、存檔。
先生既然醒了，先前的極端手段便要收斂。
琴酒準備看過全部行動報告，仔細做一份評估，看還要不要和朗姆合作，繼續對日本國內的大小勢力進行清理。
或者……朗姆有需要，主動聯繫他也行。
【老大，我的任務完成了！——知名不具】
一封新郵件突然跳出來，琴酒還以為是行動部的那些手下，結果卻是另一個傢伙。
預讀提示一閃即過，琴酒切換到外用郵箱。
緊接著又是一封地址陌生的郵件。
【謝謝，委託很順利，期待後續合作。——喜歡你的黑麥】
琴酒看到落款，腦中飄過一連串的問號。
這個沖矢昴能不能正常說話？
一眼看上去，很容易讓人誤會，是某個代號黑麥的幹部，在朝著他表白。
再聯繫到赤井秀一的話，就更……
令人作嘔。
琴酒乾脆利落的直接拉黑，相信對方還會有別的郵箱，至於這個令他不適的暱稱，就當沒看到。
沒必要噁心自己。
【你的另一份任務也完成了？——G】
心情變得不太美妙的琴酒直接提醒，成功讓另一位知名不具也變成啞巴。
「Gin，就是這個。」
品麗珠適時返回，帶著一條金屬帶狀物，一指粗，有點像是臂釧。
琴酒接過來打量，發現它的內側還隱藏著一些尚未伸出的、細長、肉眼幾乎難以捕捉的牛毛樣「針」。
「它們是探頭，比汗毛還要細一點，可以通過人體皮膚上的毛囊孔深入血液、骨骼，直到透過骨孔連接神經。」
品麗珠介紹道：「微透神經臂環，重量只有5克，試試？」
琴酒伸出右手，品麗珠輕輕擺弄一下，便將這枚臂環扣在上臂微凹的部位。
他略微活動肌肉，發現影響微乎其微。
「防水，洗澡時不影響，如果不喜歡的話你也可以隨時卸下來。」品麗珠補充道。
琴酒點點頭，他看向另一隻纏著袖帶的手：「今年的體檢完了嗎？」
耽擱這幾天，黑羽盜一和動物園的舞台已經搭建完畢。
他也該出發，在暗處盯著這場以死亡為終結的謝幕。
要死就死的透徹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