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數日,琴酒和烏丸蓮耶開始他們身份轉變後的第一次正式約會。
當天夜裡,琴酒便按照先生的「建議」,做了個很簡單的暗殺任務。
但地點位於某處墓地——大半夜異常陰森,幽靜的環境和一塊塊墓碑相得益彰,讓並不怕鬼的烏丸蓮耶感到背後涼颼颼的。
他懷疑琴酒是故意的。
於是便直接詢問。
「以前組織的匿名論壇里,曾經有人提問,如果和我約會的話,去什麼地方比較合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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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99.8%的人認為,墓地不錯。」
琴酒一邊搜索現場有無殘留的痕跡,一邊說道。
「能問出這個問題,看來他們很無聊。」
烏丸蓮耶陰惻惻的道,感覺有人在覬覦他的珍寶。
他站著沒動,雖說幫不上忙,但起碼不能拖後腿。
「確實,所以我讓伏特加調查了所有參與人員,然後當月任務翻番。」
琴酒語氣中帶出一絲愉悅,雖然是個老手段,但屢試不爽。
大概只要是打工人,就對加班這種事深惡痛絕。
既能清理積壓庫存,還能有效懲戒,再合適不過的方法。
「那還有0.2%是什麼情況?」烏丸蓮耶繼續問道。
「伏特加沒查到。」
琴酒站起身,輕輕拍了拍手,抖掉手套上可能沾染的泥屑。
他瞥了一眼愣住的烏丸蓮耶,挑眉道:「現在來看,您好像很有嫌疑。」
畢竟組織里能超過伏特加黑客水平的人並不多。
「……他沒有說自己的想法?」烏丸蓮耶避重就輕道。
「這個人認為,冬日裡的富士山更合適。」琴酒回答。
富士山在日本非常有名,但最佳攀登時間是七到九月,冬天下雪的時候,山上溫度很低,十分危險,並且營地里的補給店鋪也不開門,正常人不會選擇這個時間去爬山。
烏丸蓮耶若有所思,聽琴酒這麼一說,他確實很有嫌疑。
「銀裝素裹、白雪皚皚,冬日裡的富士山,很容易讓人想到你的銀髮以及凜冽的氣質。」
「不過富士山有些矮,或許珠峰更符合。」
「……您這算是隔空承認,自己對號入座了?」
琴酒做手勢,示意烏丸蓮耶往後撤。
大哥壓在後面,用手中的樹枝撥弄落葉,破壞掉腳印並遮掩現場。
漆黑的保時捷停在水泥小路上,琴酒跺了跺腳,撣掉鞋底沾上的灰塵,烏丸蓮耶見狀,也跟著照做。
今晚的行動真的蠻有意思。
不過接下來,還是換個地方約會吧。
總是跟死人打交道,讓先生那顆風花雪月的心無處安放。
「我不確定,但我確實做得出來。」
烏丸蓮耶狡猾的道,模稜兩可。
畢竟是上輩子的事,根本無從驗證。
琴酒丟掉手裡的枯樹枝,把使用過的手套裝進便利袋,扔進後備箱。
烏丸蓮耶自覺坐在副駕上,掩唇打了個哈欠。
這種日程有點挑戰他維持多年的作息習慣,於是不由自主的,他開始昏昏欲睡。
本來還想換著開車的,就他這狀態,還是不要疲勞駕駛的好。
「困了?先眯一會兒。」
琴酒發動車子,淡淡道:「距離最近的安全屋還有十五分鐘,等到地方再睡。」
他側首打量了一下烏丸蓮耶,見先生沒有忘記系安全帶,這才一腳踩下油門。
———
臨睡前琴酒給貝爾摩德回了一封郵件,提供關於黑羽盜一的更多情報。
那個女人既然要登門,總得把計劃再完善一下。
就之前知道的那點內容,琴酒覺得不太夠。
還好,貝爾摩德也意識到這一點,路上便向琴酒索要情報。
黑羽盜一涉及到黑羽家,這方面的消息一向由琴酒和先生掌握。
貝爾摩德對著先生有點慫,便和琴酒聯繫。
第二天一大早,不再準備折騰自己的先生,打電話訂了一艘遊船。
對上琴酒看不出殘留睡意、依舊帶出淺淡紅光的墨綠眼瞳,烏丸蓮耶愉快的宣布:「我們去海釣吧!」
這種輕鬆有趣的娛樂活動,在中老年人間十分流行。
琴酒輕輕頷首,昨晚他就猜到先生要換方式,不過他還以為會去爬山,沒想到是釣魚。
也對,雖然這個季節適合爬山,但沒有雪景,到底少了些味道。
快速收拾好的兩個人把車開到碼頭附近的停車場,之後換乘遊船。
船不大不小,很適合沿著海岸線在近海遊玩。
琴酒看到擔任船長的羽生二郎,以及負責安保等雜事的羽生一郎,他只知道二郎擅長開車,沒想到連船也會駕駛。
倒是和伏特加在自己身邊的定位差不多。
戴著太陽鏡的烏丸蓮耶擋住自己那雙顯眼的眼睛,他手腳麻利的跳上船,看向羽生一郎:「要買的東西都買到了嗎?」
「已經準備好了。」羽生一郎回復道。
一些適合海上度假的換洗衣服,以及海釣需要的釣具,救生裝備,還有其他吃的用的,應有盡有。
琴酒也跳上船,他細緻的檢查了一遍物資,發現烏丸蓮耶還讓人準備了潛水用品。
這次行程計劃五天,終點便是神戶港。
路上途經猿島、三浦半島、駿河灣、伊豆半島、明石海峽大橋等地,可以充分享受假日時光。
這份計劃書應該沒那麼容易制定。
不知道是哪位朋友在背後默默承受這份苦果,從羽生一郎、羽生二郎來看,大概率是管家?
琴酒進了船艙,烏丸蓮耶招呼他坐下。
桌子上放著一顆西瓜,表皮帶水,看著十分新鮮。
正好解渴。
琴酒沒看到刀,估摸著還在廚房,他從口袋裡取出匕首,準備直接切開。
「等等,這把匕首是我送你的那把?」烏丸蓮耶連忙道。
「對。」
「那使用了這麼久,應該很好用?」
聽出先生的言外之意,琴酒看了下匕首鋒利乾淨的表面,想到一些往事。
他低頭嗅了嗅,上面沒有沾上血腥味。
「切肉很不錯。」
琴酒並未特意點明那些肉是什麼,他在這方面沒那麼介意,畢竟每次使用過後,都會認真清理消毒。
這把匕首他很珍惜,捨不得扔,所以那一次在實驗室,他最後丟掉的是伏特加的小刀。
後來還給對方補了一把。
匕首和小刀造成的傷口切面不太一樣,但無所謂。
那種情況下,沒人會注意這一點。
烏丸蓮耶誠懇的道:「既然這樣,烤肉的時候再用它吧。」
感覺會好很多。
上位者的矯情——俗稱事多。
琴酒暗暗腹誹了一句,不過他沒有反駁,而是收起匕首。
他已經聽到腳步聲正朝著門口走來。
果不其然,幾秒後,羽生一郎帶著洗好的一小筐藍莓和西瓜刀出現在眼前。
不知道剛剛這幾分鐘發生了什麼事,羽生一郎安穩的放下手裡的托盤,準備切瓜。
「要挖著吃嗎?」烏丸蓮耶忽然問道。
琴酒看到羽生一郎停下動作,他朝想一出是一出的先生白了一眼,拒絕道:「不用。」
「切一半,剩下的你們兩個分。」
琴酒直接做主。
先生這一刻又幻視了烏丸家曾經的女主人——他的母親。
他笑了笑,沒有做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