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月6日傍晚,琴酒乘坐的私人飛機在東京機場降落。
這架飛機是烏丸蓮耶從美國軍方處特別定製的新專機,外表看著樸實無華,但性能非常先進,在安全方面已經值得信賴。
交付後,先生又安排專人拆卸重組,把容易受到影響的控制系統全部更新換代,衛星導航也換成自己的,儘可能排除隱患。
目前天上有十四顆受到烏丸控制的小型通訊衛星,其中七顆掛靠在日本政府名下,屬於半公開;另外幾顆則分散到其他國家,不顯山不露水的隱藏起來,以便在關鍵時刻提供後備支援。
琴酒這幾年全世界到處跑,一直乘坐郵輪的話,過於浪費時間,所以必須得乘坐飛機出行。
烏丸蓮耶花費大量資金升級專機,也是為了琴酒的安全考慮。
飛機雖然不容易出事,可一旦出問題就很難逃生。
作為祂的敵人,要儘可能的杜絕被暗算的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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琴酒對此……
他覺得先生做的這些,有用但是解決不了根本問題。
畢竟最威脅飛機安全的,其實是撞鳥。
———
換乘後又過半小時,直升機停在起降坪上,螺旋槳慢慢停下。
艙門打開,琴酒提著行李箱,用手壓了壓帽檐。
這裡是黃昏別館。
去美國前,他在歐洲公務,大概待了一個月,主要考核有潛力的正式成員,看他們有沒有再進一步的資格。
歐洲小分部眾多,轉悠一圈也得花費不少時間。
除此之外,還要威懾一下幾個不安分的協作者,當初借著血色旅肆虐的機會成功上位,最近日子過得安穩了,就有些貪心不足。
接著是美洲,琴酒也一視同仁的跑了一遍。
這事本來可以交給其他人,但琴酒不放心——這是他徹底接手行動部負責人之前、臨近地位確認時,時間最為接近的一次代號選拔,得提防有些人故意糊弄他。
權力變動,往往會帶來一些不穩定的隱患,哪怕有心人能看到——琴酒上位是名正言順。
就缺個任命通知。
趁此機會,琴酒也順便和地區分部的負責人們認識一下,以免未來打交道的時候見面不識。
他之前出任務很少停留太久,一般也不和地區分部產生交集。
算下來,又是近三個月的時間沒有見面。
「老爺在客廳等您。」
管家黑澤松微笑著道,他知道琴酒不喜歡別人隨便碰行李之類的私人物品,所以沒有直接越俎代庖。
這會兒比正常的晚飯時間要遲一些。
琴酒猜測,先生大概是在等他一起用晚餐。
一路趕過來確實有些餓,他點點頭,朝著管家禮貌示意後便加快腳步。
烏丸蓮耶讓人準備的是兩份烏龍麵,和一些小菜。
琴酒的飯量一般,明明是個運動高手,卻比不得那些大胃王。
先生遵循養生的規則,晚飯也不會吃太多,所以桌子上擺置的杯碗便有些少——但很有家常氣息。
看到柔和燈光下,一邊閒散閱讀,一邊等著自己的烏丸蓮耶,琴酒的眸光明顯溫和一分。
雖然不知道其他正常人是怎麼相處的,但這些年下來,他越發覺得,先生就像是一位家人,已經成為他日常生活中,難以分割的一部分。
這種細微的感情不算多,但再加上先生的boss身份,就足以讓琴酒的忍耐度再上漲一小截。
大哥下意識將腳步放輕,本來就沒什麼動靜,在他的舉動下,大廳越發安靜無聲。
不過,仿佛心有靈犀一般,在琴酒將行李箱暫時放在牆角的時候,烏丸蓮耶便如有所覺的抬頭看來,發現了他的身影。
「終於回來啦~」
先生露出溫和笑容,頗為真切:「時間算的剛剛好,這是才出鍋的面,快來吃。」
「嗯。」琴酒脫掉外套和帽子,走到桌邊道:「晚上好,先生。」
他拉開椅子,在旁邊坐下。
晚餐的氣氛溫馨又默契,烏丸蓮耶花費了十幾年的時間,總算給看中的小貓營造了一個舒適又安心的小窩。
他一邊吃飯,一邊用含著笑意的目光打量著琴酒。
曾經不過六歲的小豆丁,像是在一轉眼間,就已經長得這麼大了,幾乎和他一般高,漂亮兇狠,並且依舊可愛。
琴酒對這種略顯黏膩的視線視若無睹,他不緊不慢的吃完晚餐,便又去牆角拿行李,準備放到樓上的臥室里。
烏丸蓮耶放下筷子,他也吃飽了。
管家黑澤松見狀便上前收拾碗筷,接著又有兩名僕人幫忙,三個人帶著餐具剛走到廚房門前,忽然,房內的燈開始閃爍,一陣怪異的風突兀吹入。
「門怎麼開了?」有人回頭看了一眼,奇怪的道。
琴酒繃緊身體,他正站在角落,距離外套不遠,幾乎是本能反應,他一步躍到衣架跟前,摸到了自己的伯萊塔。
「有個小孩!」黑澤松丟掉手裡的碗筷,朝著先生撲了過去。
「……目標,清除。」
不知何時出現在客廳中間的孩子,嘴裡輕輕吐出艱澀的話語。
他舉起的手裡有一把槍,槍口正對著烏丸蓮耶。
這變故說來遲,但實際發生在轉瞬之間,根本來不及太多反應!
先生微微睜大雙眼,隨著兩聲槍響同時響起,孩子撲倒在地,手腕上中了一槍。
但與此同時……
世界靜止一瞬,無形的裂紋破碎開來,讓琴酒恍惚了一下,好像產生了幻覺。
「先生,您怎麼樣?」管家焦急的呼喚隱隱傳來,由遠及近,打破了那種怪異幻覺。
琴酒馬上回神,他匆匆掃了一眼孩子,兩個僕人已經上前按住對方,於是他三步並作兩步奔到烏丸蓮耶身邊,瞳孔霎時縮小。
他方才看得很清楚,有一枚子彈從先生額角划過。
但現在,那裡乾乾淨淨,沒有任何傷口。
烏丸蓮耶嘗試著抬手,看著眼前焦急的兩人,他動了動唇:「……」卻沒有說出聲。
猩紅的眼瞳有些渙散,先生在努力集中精神,但以失敗告終。
緊接著,他便失去意識。
琴酒墨綠眼瞳中孕育著風暴,他探了探烏丸蓮耶的鼻息和頸脈,確認先生依舊活著後,扭頭對黑澤松道:「別館裡有監控,徹查清楚!」
懂唇語的琴酒看懂了先生的意思,他把手摸到襯衣裡面,拿出那枚被偽裝成掛飾的小烏鴉印章。
「從現在開始,由我暫時接管烏丸家一切權利。」
「封閉別館,禁止任何人出入。」
黑澤松立刻低頭應是:「明白,我這就去辦。」
隱藏在其他地方的另外兩位管家,也收到消息,對琴酒掌權毫無異議。
琴酒壓下心底翻滾的情緒,在這番驚變下,他的冷靜和穩定猶如定海神針。
立刻將慌亂止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