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船上,張桓還在琢磨,這位任老闆到底是何方神聖,既知道自己在找他,而且能夠迅速準備好這麼多禮物,強行送到客棧里,還讓里里外外的都不知道是誰幹的,這點就夠看的了。
早上的時候,張桓專門問過了客棧的掌柜和小二,來送禮的那些人全部都是生面孔,沒有一個認識的。
濟寧城說大不大,說小不小,作為客棧里的討生活的,那都是眼皮子靈活的主兒,如果說他們從來沒見過,那就是真的沒見過。
這個就奇怪了,難道說這些人是從地底下鑽出來的?
不過既然這個任老闆送來了禮物,說明他還是想繼續與奇山合作的,但是這樣一個過於神秘的合作者,卻是張桓不喜歡的。
這一次出門,雖然走的路很長,經過的時間也長,但是張桓增長的見識也多。此前他的很多想法,其實是拿著後世的思想來看明末的人,很多事情都存在著較大偏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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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了這一趟,明末的風土人情有了更加清醒的認識,自己思想里那些所謂的民·主自由之類的東西,暫時可以扔在腦後了。
在這個以集權為榮耀的世界裡,只有加強集權,讓自己更加強大,才是繼續發展的關鍵。
「這次回去以後,也許是時候把所有的下家都清理一遍了。」張桓看著遠方的雲彩,心早就飛回了奇山,「這麼多人靠著奇山的鹽發了大財,總不能讓他們就這麼白白得了去,總得要為奇山做點什麼才對。」
張桓正在隨意地想著,突然間船頭的船工大聲叫了起來,「有人在水裡,快拿拿竹浮子來。」
竹浮子就是用竹筒綑紮而成的工具,跟後世的救生圈原理是一樣的。
張桓站起來快步走到船頭,只見一名船工已經脫了衣服跳下水,正朝著水中漂浮著一個人形遊了過去。
水中的那個人身著青衣,仰面朝天,頭上還有鮮血冒出來。
幸虧這小子是掉在南四湖裡,這要是在海里,早讓聞著血腥味兒而來的鯊魚給吃掉了。
那名船工迅速游到了那人的身邊,伸手摸了摸胸口,高興地回過身子大聲叫道,「這人還沒有死,還有救!再來一個人!」
聽到這人沒死,船上的人也都高興起來,又有人從船上跳水,去幫著把那人弄上來。
半路上救了一個人,這事兒張桓挺高興的。吩咐姚二虎去後面的小伙房讓人燒些薑湯,這人救上來灌點熱的湯水下去,好的會快一些。
時間不長,那人被拖上了船,李強親自動手,把他斜放在甲板上控水,過了好半天,那人猛地咳嗽起來,大家一陣歡騰,這條命揀回來了。
「少爺,這人活了,呆會兒給他喝碗熱湯,換身衣裳,再請少爺來問他,如何?」
李強放開那人,讓別人給他按摩四肢,灌些熱酒熱湯水下去,自己親自來問張桓。
張桓點點頭,「先救人,其他的事情以後再說。」
看著李強帶著人把落水者抬到船倉里,張桓默默地點了點頭,這小子也是命不該絕,再晚上一些時候,恐怕就小命難保了。
但是他遇上了自己,這條命算揀回來了。
在張桓看來,大明也應該是這樣,本來就應該是小命不保的,但是現在既然他已經回來了,怎麼著也不能讓韃子得了江山啊。
就算是讓李自成得了天下,這江山也還是漢家江山,總比那些野豬皮、狗韃子強,他們除了會關起門來狗咬狗以外,什麼也不會做。
時間不長,李強從船倉里跑了出來,「張少爺,這人已經醒了,沒想到,竟然還您的是熟人的朋友。」
一聽這個張桓樂了,「哪位熟人啊?我在聊城可是沒有什麼朋友的。」
「就是街東頭那位傅老先生的朋友,那位老先生跟您可算是朋友了吧?這麼多年了,也沒見幾個人在他家裡吃過飯。」李強嘿嘿一笑,笑容中帶著奸詐。
自己在聊城的行動肯定瞞不過漕幫,對此張桓早就有思想準備,所以對李強的說法也沒有什麼覺著不對的。
「如果真是傅老爺子的朋友,那可真的是有緣了。」張桓心裡一咯噔,老爺子說是在等他的一位朋友,那位朋友喜遊山玩水,別就是這個掉在湖裡快要死了的人吧?
快步往船倉里跑去,張桓是真的急了,要是讓老爺子的朋友死在自己面前 ,那不但是丟人的問題,而且有可能會影響到玉米地瓜等海外良種的開發,這個事情非同小可。
進到船倉,那位朋友已經倚在床頭,閉著眼睛養精神。
張桓進一看,那人大約有四十多歲,看上去一付蒼老的模樣,雖然已經換了船工的衣服,但是頭髮還是濕淋淋地披散著。
「這位朋友,不知該怎麼稱呼?」張桓上前就先打聽那人的姓名,總得有個稱呼不是?
那人睜開眼睛,一看是一個十五六歲的少年,知道應該就是船工所說的少爺了,急忙坐起拱手答謝,
「謝謝小友相救之恩,要不然這次真的可能小命不保。在下南直隸徐弘祖,正在聊城傅翁處作客。」
張桓點點頭,「徐弘祖,好名字……」他歪著頭看著這個狼狽不堪的落水者,「敢問一句,徐大哥是在傅翁父子處作客?」
「是啊,可惜我的身份路引都在包裹里被人搶了去,」徐弘祖倒是很從容,「如果小友不信,咱們可以回聊城去找傅老爺子對質。」
「傅老爺子?估計他老人家正在收拾東西準備搬家呢。」張桓呵呵一笑,「咱們的船現在是往南,也不可能打道回府往聊城走,所以啊你現在只能跟著我們往南走了。」
徐弘祖一聽愣了,「這是哪裡?不是東平湖嗎?」
「東平湖?不是,這裡是濟寧南面的南四湖,距離東平湖已經幾百里遠了。」
「怎麼可能?我是在東平湖上被一艘黑色大船給撞翻船的,怎麼竟然漂到南四湖來了?」
徐弘祖一下子傻眼了,這也太能漂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