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4章 真正的買賣人

  在張桓看來,一擔精鹽六兩銀子已經夠可以了,沒想到在人家孔記商行,經過包裝以後,一擔鹽能賣到二百兩銀子,這還有沒有天理了?

  「孔掌柜,你這青鹽的價格也太高了吧?」張桓掂了掂手裡的青鹽瓷罐,斜著眼睛瞅著孔胖子。

  孔掌柜嘻嘻一笑,「絕對不高,而且這是小店最後一批青鹽,這些銷完以後,何時再有青鹽那只能等著了。」

  喲,這不是飢餓營銷法嗎?張桓簡直要跳起來叫好了,這買賣做到這份上,絕對是太超前了,這樣的商行不發家才怪呢。

  「孔老闆,你這生意做的確實厲害,我們家也有點小生意,但是跟你的一比,根本拿不上檯面。」張桓說著掏出一塊散碎銀子,「這罐青鹽呢,我買了,我也試試這高檔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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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孔胖子毫不臉紅地接過銀子,遞給了小安子,「今天這位小兄弟所有的東西都是七折,快點去剪七錢銀子下來,其他的麻利地送回來。」

  張桓看著小安子轉身離開,再看看孔胖子一本正經的胖臉,心中感嘆,要是換作是自己,這罐鹽或許就送了,可是你看人家孔胖子,該收錢就收錢,該減免就減免,在銀錢的問題上一點兒也不打折扣,這才是標準的職業經理人呢。

  「二虎,這鹽罐你收著,回頭仔細研究一下。」張桓把價值一兩銀子的青鹽罐子遞給了姚二虎,這個確實要仔細研究一下。

  姚二虎伸手接過鹽罐,「就這麼點玩藝兒賣一錢銀子,這也太貴了!」

  張桓沖他擺擺手,「這是個人本事,不管多貴的東西,只要能變成銀子,就是本事。」

  「這位小兄弟說得透徹,這青鹽只所以賣得這麼貴,完全是因為稀缺,陝西那兒正在鬧民亂,青鹽根本過不來,要不是我提前備了點貨在庫里存著,現在早就斷貨了。物以稀為貴,價格貴一些也是隨行就市嘛。」

  孔胖子的解釋合情合理,卻不符合事實。

  張桓自然不會去管這些,他想要找那個任掌柜開的三江商行,看看自家的鹽在這裡稍得如何了,沒想到竟然找不到。

  現在意外在發現了孔記商行的作法,對張桓啟發很大,濟寧的市場有孔記商行,那麼濟南、聊城、青州、泰安等地呢,還有很多市場等著五洲商行去開拓,孔記的作法對他們無疑將會有很大的幫助。

  「二虎,孔掌柜說得有道理,回頭咱們再細說吧。」張桓看到小安子已經拿著找回來的散碎銀子和銅錢回來了,回頭就打算離開了。

  走到門口,張桓有些不死心地回過頭來,「孔老闆,你知道濟寧這兒有一家三江商行嗎?聽說老闆姓任。」

  孔胖子猛地站住腳步,一向笑嘻嘻的臉突然間繃住了,「噢?三江商行?姓任?這個,似乎沒有聽說。小兄弟打聽這個做什麼?」

  張桓暗自搖搖頭,「沒什麼大事,只是跟他有些生意上的往來,初次來到濟寧,想看看他的經營情況,沒想到這人竟然報的是一個假商行假名字,虧得我一片真心對他,他竟然如此搪塞我,這年頭人與人的信任都哪去了?」

  孔胖子站在店門口,默默地目送張桓他們離開了,三個人在大街上站成一列,腰杆筆直,面容堅毅,迅速而默契地離開了。

  「我是不是錯過了什麼?」孔胖子默默地看著三個人的背影,伸手叫過小安子,「小心地跟著他們,看他們住在哪裡。」

  從孔記商行出來,張桓已經沒有了繼續找下去的願望,這個自稱姓任的商人,看來是怕自己販賣私鹽的事情露了餡,這才隱藏了身份。

  這個事情張桓特別能理解,畢竟這個年頭販私鹽就是殺頭掉腦袋的事情,沒有人會明目張胆地去做。

  就連四海商行的海大富,也是安排心腹手下以開飯館的名義收鹽,更不用說那些規模更小的商家了。

  畢竟像青州魯大川和周村梁順那樣的鹽梟還是少數,絕大多數人都是隱姓埋名發財的,作為生產者,張桓並不想打破這裡面的潛規則。

  回到客棧里,天已經快要黑了,簡單吃過晚飯,張桓早早地上床休息了。

  第二天一大早剛剛起床,陳二狗一腳闖了進來,「老大你快出去看吧,出大事了。」

  張桓一聽,急忙把布巾一扔,三步並作兩步沖了出去,院子裡並沒有什麼異常。

  「在門口,快到門口去看。」陳二狗急忙解釋道。

  走到門口向外一看,張桓不由地倒吸了一口冷氣,門外面整整齊齊地擺放著十二個箱子,每個箱子都是銅皮包角、裝飾精美,弄得跟嫁妝一樣。

  「怎麼回事兒?」大門外張桓是放了崗哨的,怎麼會讓人把這麼多箱子放在門口呢。

  這時崗哨上前一步,「報告,剛才來了一大群人,沒有報名沒有吵鬧,只是悄悄把這些箱子放下,他們就立即離開了,我追出去一看,已經跟街面上的人混為一體,根本無法跟蹤了。」

  這事兒有意思啊,張桓樂了,竟然有人大早上的上門送禮,還弄得挺神秘的,連個面兒都不見就走了。

  「有沒有什麼書信之類的?」

  「報告,我仔細查看過了,沒有任何書信,他們只是放下箱子就離開了。」崗哨也是冤枉,碰上這事兒他總不能從暗哨位置跳出來抓一個人來問吧?

  這倒是奇怪了,按說送禮之人肯定會有所求啊,現在隻字片語沒看著,這算怎麼回事呢?

  正在這時,客棧的店小二過來了,這位也是一位漕幫幫眾,後來一次打鬥中傷了腿腳,這才離開了船,到了這家客棧作工養家。

  「張少爺,這是有人留在櫃檯上的,指名說是要留給你。」小二手裡拿著一封信,封得嚴嚴實實的。

  張桓伸手接過信,「知道是誰讓送的嗎?」

  「這個不知道,今天早上收拾櫃檯的時候突然間發現的。」小二說完話轉身離開了。

  掂掂手裡的信,張桓笑了,這事兒弄得神神秘秘的,一看就不是個乾脆利索的人。

  伸手撕開手中的信封,裡面只有薄薄的一頁信紙,「有朋自奇山來,恕任某不能遠迎,特備薄禮,以示敬意。三江商行任。」

  嘿!自己轉悠著找了人家大半天,人家竟然悄沒聲地摸上門來了,而且出手還挺大方,一送就是十個箱子,看樣子這份禮也輕不了。

  只是這樣一來,張桓卻明白了,這位任老闆或許是真的有難言之隱,不過這份情意他還只能收下,要不然那才是害人害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