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順的莊子很大,單獨給張桓他們安排了一間三進的院子。
洗漱之後,張桓來到了堂屋,梁順正等在那裡,雖然沒有別人,但仍然是恭敬地站著。
「老梁,這是你家,坐下來說話。」張桓隨意地拉著梁順坐下來,「生意場上的事情,本來就是有來有往,討價還價是很正常的,你今天這樣做讓我有些難安啊。」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看書首選天天看小說,𝚝𝚝𝚔.𝚝𝚠超給力 】
張桓直接把話挑明了,梁順一時不知該如何接話了,只是尷尬地笑笑。
「做生意就是為了賺錢,這個很正常,但人得往前看,不能鑽到錢眼裡出不來,你說呢?」
張桓端起青花瓷的蓋碗,入手很輕,揭開碗蓋一看,竟然沒有倒茶,順手又放在桌子上。
「奇山做生意一向講究雙贏,有錢大家賺,有飯大家吃,講的是個緣份,是個團結,老兄此前的想法有些過了。」
看著梁順尷尬地看著茶碗,張桓不動聲色地繼續敲打他。
「就比如這碗茶,想來老梁是不會吝嗇一碗茶的,但是現在就是沒有茶水,難道我能說你老梁是個小氣鬼?
現在的確是奇山要求著你老梁,但是將來呢?山不轉水轉,水不轉人轉,山水還有相逢的時候,別說是四處走的人了。
我原來以為老梁眼界高了,看不上我們小地方,今天看,並不是這樣,看來這只是一場誤會,對吧?」
梁順急忙點頭,「誤會,都是誤會啊,我哪會做出那豬狗不如的事情呢。」
張桓接過話頭,「好吧,我相信你老梁,這次就是個誤會,就此打住,這件事咱們翻過去,以後不提了。
但我也告訴你,我這個人年輕,性子急,誤會的事情就這一次,要是再有誤會,咱們就沒有機會再坐在一起喝茶了。」
「大人放心,絕不敢再犯。」梁順撲通一聲跪倒在地,「小人都是豬油蒙了心,只想著多賺幾兩銀子,忘了大人的朋友之誼,以後再也不敢了。」
張桓上前一步拉起梁順,「老梁你這樣就不是朋友相處之道了,大家互惠互利的事情,有事情可以攤開來談,不要背後搞小動作,好了,以前的事情不說了,晚上你準備了什麼好吃的,好多兄弟有傷在身,好好給他們補補。」
梁順頭上的汗水順著脖領子往下流,他哪裡敢擦一下啊,「都給兄弟們準備好了,清燉羊肉,紅燒肉,紅燒肘子,燒雞……咱們這兒沒有海味,全是肉食,不知道兄弟們是否習慣?」
張桓點點頭,「讓老梁破費了,大家拼命打了一仗,正是需要肉食有時候,你有心了。」
「大人,我的莊子上有大夫,是否讓他給兄弟們再查看一下?」
張桓眉毛一皺,「老梁,你在打聽我的消息?」
「大人冤枉啊,是青州老魯給我傳的話,我才知道大人今天要路過周村。莊子上的大夫是常年必備的,咱們跑私鹽的,常常跟人發生衝突,有些打鬥在所難免,為了兄弟們的性命,所以莊子上常年都請有大夫。」
梁順急忙分辨,看張桓的臉色稍解,又小心地跟了一句,「大人前日在七里屯大展虎威,此事已經傳遍了青州府,小人自然也會有所耳聞。」
張桓聽後,沒有說什麼,梁順急忙拉開門,把門外的三個人叫了進來。
三個人撲通一聲跪倒在張桓面前,這才讓張桓從沉思中醒來,低頭一看,桌子前跪著三個少年,大的十七八歲,小的十二三歲,正好奇地看著自己。
「老梁,你這是做什麼?」張桓一動不動地坐著,轉頭看了看躬著身子站在一邊的梁順。
梁順急忙陪笑,「大人,我剛才看幾位護衛身上都有傷,這幾天怕是不大方便,就想著我家的幾個小子還閒在家裡,跟著大家給大人端茶倒水,多少能幫點忙不是?」
「這幾位?」
「大人,這個叫梁鍾,是我的大兒子,這是我的兩個侄子梁銅和梁鐵。三個小子平時都還練了兩手,跟在大人身邊,也好跟著大人學學本事,將來好替大人效命。」
梁順說著看了看三個少年,「從今天起,你們三個就跟著張大人,一切聽憑大人安排,要是哪個膽敢違背大人,即使大人大量不予追究,我也要行家法的。」
別看梁順在張桓面前軟得跟麵團一樣,在自家子侄面前倒是充滿了威嚴,梁家能有今天的地位,除了他的商業嗅覺靈敏之外,嚴法持家也是重要的原因。
這是質子!
張桓一下子就明白了梁順的心思,把自己的大兒子和侄子送到自己身邊,這是表示永遠不敢背叛,這跟魯大川把家小送到奇山是一個意思。
在古時這是表示忠誠的最直接的方法之一,張桓雖不以為然,卻不得不為梁順的絕決叫好。
「老梁,話說到這份上,這三個小伙子我收下了,明天起,就讓他們隨我一起到濟南去。」
張桓收下了梁鍾等三人,轉頭看了看跪在地上的三個人,「認識一下,我叫張桓,山東都司奇山守御千戶所千戶,今年十五歲,以後就是你們的長官了。」
梁鍾和梁銅梁鐵一起磕下頭去,「謝大人!」
「我的事情,可能老梁也跟你們說過一些,我就不多說了,以後慢慢相處你們就會知道了。我只強調一點,令行禁止,跟著我,這是首要條件,你們要時刻牢記,否則哪天掉了腦袋別不知道為什麼死的。」
張桓說得很平和,仿佛殺頭掉腦袋是件極平常不過的事情。
「今天晚上跟家裡人道個別,我們的目標就是殺敵,跟著我,不要想著過平安日子,以後打仗的日子多了,有什麼道別的話,早點跟家裡人說,要是什麼相好的姑娘,今天晚上就早點去禍禍了或是娶回來,省得跟著我戰死沙場,留下遺憾。」
聽著張桓的話,梁鍾等人的三觀都要傾斜了,這就是傳說中殺人不眨眼的張千戶?怎麼聽著有點不大著調啊?
梁順倒是全聽到心裡了,知道張桓這話聽著荒唐,卻全是實話,奇山軍只所以能打,關鍵在於敢拼,在於常拼。
看著三個還有些懵懂的子侄,梁順迅速盤算著,得給兒子和大侄子安排通房丫頭,今天晚上就圓房,要是能留下一男半女,將來真的戰死沙場,也不至於斷了後,這事兒馬上就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