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炫離開海陽所時,幾乎掏空了這個千戶所的家底兒,手底還有日本浪人相助,這些王珂是知道的。
「多少?兩百人?三百人?」王珂隨便問道,以左炫的戰鬥力和軍力水平,張桓想要殺掉他也不是件容易事,總不會少於這個數吧?
海棠呵呵一笑,聞香教連他們要招惹的是怎樣的人都沒了調查清楚,就敢貿然派人去攻打張桓,真真是可笑之極,這樣的一群人,竟然也枉想著爭奪天下?
看到徒弟冷笑是不回答,王珂也很有耐性,在椅子上坐下來,專心地看著海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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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棠看了看王珂,「師父,張桓收拾左炫的人,只傷了一個,還是那個人自己不小心扭傷的。」
聽到海棠這樣說,王珂一下子傻了,多年的師徒讓她明白,海棠不會撒謊的。
如果海棠沒有撒謊,豈不是說張桓帶兵打仗很有一套,那大長老唐松他們會不會有什麼危險呢?
「不會的,怎麼可能?」雖然心裡已經信了,但是王珂仍然在嘴上堅持不承認。
海棠看了看六神無主的王珂,「師父,不怕告訴你,張桓在火器上的研究,前無古人,後來無者,最厲害的是他的計謀和沉著,真的不是我們現在可以招惹的。
左炫在聖教里屬於厲害角色,可是那天他拿著刀頂在我的脖子上,張桓照樣一槍崩掉了他的腦袋,所以說師父這次你真的錯了。」
「不但他自己用槍厲害,而且他的隊伍里,都有各種火槍火炮,真要打起來,咱們聖教的那些莊稼漢根本不是他的對手。」海棠笑著搖搖頭,這真的是螞蟻搖大樹、螳臂去擋車啊。
「師父,不用多想了,聽我的沒錯的,趁著張桓還沒有發火,早就撤退,或許他們還能回來,要不然的話,恐怕就玄了。」
海棠走到窗前,仿佛看到張桓正站在窗外笑嘻嘻地看著她,不由地痴了。
王珂不想相信,不願相信,卻不敢不相信海棠說的是真的。
回到自己的住處,她立即飛快地寫了一封手諭,讓自己的心腹以最快的速度送到招遠前線。
現在,她只希望,大長老唐松能夠爭氣一些,好好教訓一下張桓,也好讓海棠知道,誰才是真正地厲害。
可是在她的信里,她還是希望大長老能夠根據戰場變化,以保存力量為第一要務,該撤的時候就立即撤退。
這種模稜兩可的信,對於前方打仗的人來說,會起到什麼作用,王珂根本沒有多想。
就在信使飛奔在來路上的時候,聞香教徒終於填平了兩段壕溝,其中教徒死掉的屍體起了很大的作用。
很多被槍擊或是箭傷的教徒被人掀到溝里,成為填平壕溝的一部分,根本沒有人管他們的死活。
楊令一見壕溝已經填平,知道下面的聞香教徒很快就要組織衝鋒了,而這一時刻他實在是等了太長時間了。
「全體都有了,把弓箭和火槍全收起來,咱們的買賣終於來了!
兄弟們,把長槍準備好,咱們得讓這些燒香的好好記住,咱們是奇山軍寨前營,凡是我們面前的敵人,只有一個下場,那就是死!」
楊令在山裡高興地大喊大叫,張桓在北營都能聽清楚,這小子越來越成熟了,寨前營交給他是可以讓人放心了。
「二狗,你去告訴張江,這次進攻,以殺止殺,下次敵人再攻,就要開始想辦法抓活的了,」打發走陳二狗,張桓嘟囔了一句,「這都是大好的勞力,白白死掉太可惜了。」
唐松已經快要瘋了,就是填了兩段壕溝,又折了小兩百號人,所有的教徒現在都光著膀子,他們的衣服全都填了土扔進了壕溝里。
還沒有與敵人接戰呢,損失的人馬就超過了兩成,這仗怎麼打?
刀槍不入什麼的,已經沒有辦法再鼓舞人心了,所有人都衝到了壕溝前,都看到了壕溝里死傷的教徒,死的那麼慘還提什麼刀槍不入根本沒人會信。
「老大,老二,你們聽著,老三死了,你們一定要為他報仇!」相比起死了三百多人,唐松更心疼唐三兒的死,這麼多乾兒子裡面,就這小子最知道他的心意,沒想到竟然在這個小山包上丟了性命。
唐大看著哭得捶胸頓足的唐松,再看看身受箭傷滿臉蒼白的唐二,心裡竟然閃過一些悲哀,不是為唐三兒,而是為他們自己。
「大長老請放心,我等必為三弟報仇!」唐大明白,今天這仗怎麼著也得打下去,要是攻不破營寨,他們這些人誰也別想囫圇著離開。
「老二,把所有人集合起來,留一部掩護大長老,其他人全部給我衝鋒!」
反正也是活不成了,與其等回去以後被大長老賜死滿門,還不如戰死沙場,唐松老兒也不好朝自己的家人下手。
唐二看了看唐大,看到他眼裡泛起的紅色,知道這傢伙是要拼命了。
猛地一把扯掉吊在胸前的布帶,顧不得那條胳膊鑽心地痛,大喊一聲,光著膀子沖在了隊伍最前面。
張江看了著沖在前面的唐二,輕輕一碰旁邊的槍手,「幹掉他!」
「呯!」的一聲槍響,沖在最前面的唐二如同被迎面一棍打在身上,身子向後一仰,手裡的大刀摔出去很遠,嘴裡冒出一股一股的血沫,眼見是活不成了。
唐二的死,雖然嚇得大多數教徒神膽俱喪,卻也激怒了一些頑固的教徒,嗷咧叫著不顧一切地越過壕溝,沖向了營寨。
「再打!」張江再次對槍手們下了命令,可是所有的槍手都已經無法執行了,現在的火槍已經開始燙手了,如果冷卻不下來,裝火藥時很可能會直接爆炸。
看到火槍不能用了,張江這才遺憾地揮一揮手,「好了,槍手們休息,長槍隊,做好準備,讓這些燒香的軟貨看看咱們真正的厲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