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程十分順利,剛剛過境颱風,像一把梳子,把這個海域狠狠地梳理了一遍,所有的海盜、商船什麼一概不見,不知是躲進了港里還是被颱風給刮到海底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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借著颱風帶來的強勁南風,船隊乘風破浪,一路向北,很快越過了成山頭、威海衛,奇山所城就在眼前了。
臨近所城,海棠有些不知所措起來,頗有點近鄉情怯的意思。
只要踏上大明的土地,按照大明律,她也是一個犯人,而且是來頭更大的犯人,但是她有得選嗎?
後,韓成就變得更加沉默了。
按照張桓的部署,鄭新虎的隊伍已經從芝罘島拉回了奇山,劉天保留在島上訓練新兵,陳杰帶隊去了海陽所,傅全有去了招民莊也就是原來的刁家坡。
韓成坐鎮大本營,負責物資調撥和新兵訓練,看似輕鬆,卻最是勞心勞力。
看到小一輩們捷報頻傳,劉大林和陳長功也有些坐不住了,他們畢竟都是三十多歲不到四十歲,雖然不敢像張桓那樣大膽衝鋒,但是血性猶存。
從年前以來就沒正兒八經下過一場雨,一些小河都幹得見了河底,個別村寨連喝水都成了問題,農田裡已經不可能有任何收入了。
奇山所城人家的日子也不好過,此前擠破頭也沒撈著當兵的人家,現在日子越發艱難了,大家不敢去找張桓,只好一起到劉大林、陳長功處訴苦。
都是所城的兄弟,都是上百年的老交情,為什麼不收我們家大栓,他不過是二十多歲了,娶了婆娘生了娃而已,上陣打仗還講這個麼?
再說了,生過娃有了兒子,那打起仗來更有勁頭,就算是死了那也有兒子為他戴孝,怎麼到了張桓這裡反而不用呢?
齊山所城雖然號稱兩千多戶五千多人,但那是劉大林冊子上的數字,根本做不好數的。
很多人家是三代同堂、四世同堂,雖然一大家子幾十人,但對外那隻叫一戶。
軍戶要當執上戰場,很多人不會把所有的孩子都報上去,隱瞞人口的現象幾乎是公開的,大家都明白,誰也不會多說什麼。
張桓他們當時統計人員時,光是在所城就有六百多符合標準的少年,要是加上散居在其他百戶所、煙墩的軍戶,人數還會更多。
現在大家吃不上飯了,眼紅那些跟著張桓乾的人家,雖然聽說孩子訓練很苦,可是畢竟是省了家裡的糧食,隔三差五地還能往家裡帶點賞銀回來補貼家用。
婆娘們眼皮子淺,整天湊在一起,就是說張家兒子打仗勇敢,掙了五錢銀子回來,老安家孫子是好樣的,千戶賞了兩擔糧食。
在外面聽多了,回家就埋怨起丈夫來,老婆嘟囔,孩子餓得直叫喚,爭爭吵吵的事情就多了起來,每天都有人哭著鬧著地找丁大鎮撫處理家事,讓老丁十分煩心。
煩惱的當家人湊到一起,發現問題都是出在千戶大人身上,他太偏心了,憑什麼我們壯年人不用去用那些半大小子,這不公平!
劉大林和陳長功現在真熊了,這些人在家裡吃了老婆孩子的氣,雖然不敢朝著他們兩個發火,但就堵在你面前,讓你賞口飯吃,這事兒怎麼整?
正鬧著呢,安氏打發張小妹過來找劉大林,說是在水道村買下了一大片田地,需要找人幫忙蓋房子,工錢從優,想請劉千戶找人幫忙。
這一消息才算是解了劉大林的難題,打發了上百人去了水道,搬石頭、運木料,這些活兒正適合那些四十歲左右的勞力去干。
至於其他人,兩個人不好作主,主動找到了韓成,把情況跟他說了。
韓成想了一會兒,倒是覺著這是個好機會,大家想當兵這是個好事。
「劉叔,陳叔,張桓不在,有些事情咱們也不好定。」
韓成沒有拍板,倒是出了個主意,「你們先回去,把所有想當兵吃糧的人立個冊子,等張桓回來給他看看,我覺著這事兒有戲。」
想了一下,韓成覺著有些話還是說透得好,「大家想當兵確實是好事,可這兵不是大明的兵,這是我們老大的私兵,跟家僕家奴是一個性質的,回頭得跟大伙兒說說清楚。」
聽到私兵兩個字,劉大林和陳長功兩個臉色一變,這才是最關鍵的所在,現在奇山所城的兵馬,全是張桓自己拿錢養著的,這樣的兵不是私兵是什麼?可是張桓養這麼多私兵幹什麼呢?想造反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