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桓一語成讖,當天晚上,暴風雨就來了,而且相當猛烈。
這會兒顯然沒有什麼天氣預報,更沒有衛星雲圖作參考,張桓只能看著窗外的大雨傾盆,狂風肆虐,卻無可奈何。
好在所有的船都已經進了港,準備啟程回國,卻正好避免了在海上與颱風遭遇。
與狂風暴雨比起來,這些船的個頭太小,船員技術也不行,這個時候與天斗,那只有去送死,張桓沒有那個興趣。
海棠站在張桓身後,看著窗外的狂風暴雨,眼睛裡滿是憂鬱,「張桓,這是不是老天爺發來的警告,告訴我們不要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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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桓哈哈一笑,沒想到博學如斯的聖女也會這樣想,「只不過是一場風暴罷了,刮不了幾天的,這種天氣來得快,去得也快。
先是暴雨,後是狂風,然後又是暴雨,這要是在海上,那就得玩命了,可是現在,我們只需要等待就行了。」
「這下子又要耽誤好幾天了。」海棠嘆了口氣,她既怕師父會憤怒地起事,又怕師父沒有任何反應,不管是哪一種反應,她的心裡都不好過。
張桓仿佛能夠看透她的心一般,頭都沒有轉一下,「放心吧,你的那個師父不會有事的,左炫離開她肯定會憤怒,但還不至於發瘋。
至於你嘛,她也許會傷心一下下,也許會馬上另立一個聖女,但不會有什麼瘋狂的舉動的,她不傻。」
「不會的,師父不會這樣對我的。」海棠喃喃地說著,與其說在反駁張桓,不如說在安慰她自己。
張桓沒有再說什麼,聞香教從來就不是什麼善男信女,他們幹的是殺人造反的營生,怎麼會斤斤計較於點點滴滴的個人感情?
「三哥,坂本他們這些日本浪人怎麼辦?」張槐筆直在站在一邊,看著張桓問道。
坂本太郎帶著十多個日本浪人投降了,而且還交待了很多別人不知道的消息,對張桓下一步的規劃作用很大。
「帶回去,全都帶回去。除了梅利以外,這次所有的人和船全部回去。」
張桓回頭盯著張槐,「回頭安排家裡的人到濟州島五洲商行,看緊了梅利,這個地方太重要了,不得不防。」
對於張桓的安排,張槐也是認同的,在他看來,梅利畢竟不是奇山所城從小一起長大的兄弟,適當提防一下也是應該的。
不過他懷疑的是,張桓安排這些事情竟然都沒有避開海棠。
三哥和海棠的關係他是知道的,可是這樣信任海棠卻是他沒有想到的,這裡面難道有什麼他不知道的隱情?
發現張槐看向自己的目光里增添了詢問的意思,海棠轉身進了內室,不知為什麼,心跳得呯呯的,卻沒有任何惱怒的意思。
「三哥……」
「沒事兒,不要多想。」張桓笑了,「她是個聰明人,跟聰明人說話辦事,得按照他們的規矩來,她不會多事的。」
「老五,我把船都交給你了,這是我的命根子,在我看來,這些比陸地上的那些地盤要重要的多。」張桓抓住張槐的肩膀。
「你是我的好兄弟,咱們要光大奇山所城張家,必須要守好這片海,未來的世界是屬於大海的!」張桓搖晃了兩下,「老五,這個任務交給你了!」
雖然知道張桓是這樣安排的,但是猛然間聽到張桓的話,張槐還是有些吃驚和激動。
「三哥你放心,我一定會全力經營好這支船隊!」
張槐筆直地立正回話,「如果你真的想要守住海,必須要自己造船,要不然總是受人掣肘,不會有什麼大發展的。」
沒想到原來沒心沒肺的小五張槐竟然會提出這麼有前瞻性的意見來,張桓心裡十分高興。
「你有什麼想法?」
「松木可以造船,這個咱們那兒不缺啊,完全可以從崑嵛山里伐樹來用。」
張槐嘖嘖了一聲,「可惜了,咱們沒有圖紙,沒有工匠,就算是有松木也沒有用啊。」
這個想法其實是與張桓不謀而和的,不過張桓的想法更加瘋狂而已。
「這個暫時不需要多想,現在咱們手中有二十二條船,這已經足夠了。暫時用這些船輪流出航,等到條件成熟了,咱們還要造更大更好的大船。」
英國和西班牙已經進行了一次世紀大海戰,實踐證明,過於龐大的戰艦在戰鬥中並沒有占到多少便宜。
但是不管是在什麼時候,一支海軍都應該保有一定數量的巨型戰艦,這既是戰術要求,也是震懾需要。
其實張桓一直在猜測,鄭和當年下西洋的寶船與西洋的三桅帆船之間,到底哪一種更加適合中國。
鄭和的寶船有點像現代的航空母艦,需要有大量的護衛艦隊,可惜的是明末沒有飛機,這也嚴重影響寶船的作戰能力,不過作為超級運輸艦,在這個看頭的作用也是很大的。
「五弟,這些人你要好好地用起來,咱們所城的人,要培養他們當船長,不能只是簡單地水手,那種粗活累活,讓別人去做,明白嗎?
碰到人才就要大力寵絡,咱們一個小小的所城,能人還是太少了。」
外面的風雨肆虐了兩天,張桓與手下的大大小小的頭目們談了兩天,有的只是隨便拉拉家常,有的則是深談細談。
當然了,這真的只是談話,但是這種談話卻讓所有人都激動不已,看似隨意而平常的舉動,卻讓張桓對這隻隊伍的控制力進一步增強,他的威望在船隊中得到了無限地加強。
當張桓意識到這一點以後,談心被他當成了一項制度,從現代軍隊中移植到了明末,竟然收到了從未想你的奇蹟。
第三天一大早,颱風過境,雖然陰雲密布,但從風向上分析,這股颱風應該是直接向東向北,奔著朝鮮去了,颱風登陸以後極少會再度出海,現在到了可以離開的時間了。
張桓整裝上船,隨身多了十三艘商船和全守道的兩個兒子,梅利和全守道兩人在碼頭上揮手道別,船隊揚帆出海,踏上了回家的旅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