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日光漸高，推開臥室門走下樓時，空氣里飄散著幽香的紅茶味，還夾雜著幾分極其熱鬧的討論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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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揉著有些發酸的腰，剛走到客廳轉角，就看見了我媽夏星和我的婆婆晏夫人。
兩人正一左一右靠在奢華的歐式沙發上，中間擱著好幾部平板電腦，身邊還懸浮著幾卷散發著淡淡紫光的地府特製玉簡。
「星妹，你看這套『九天鳳舞』的盤金繡，光是用料就得用上百名蘇繡國寶級大師閉關半年，陽間的絲綢雖然光澤度好，但到底少了點靈動。」晏夫人端著紅茶，指著平板上的設計草圖，眉飛色舞。
我媽夏星湊過去仔細看了一眼，連連點頭，隨後又展開一卷陰間送上來的玉簡：「嫂子說得對！不過地府送來的這批『九幽龍絲』可真是絕了，暗光流轉，還帶著天然的避煞驅邪之效。要我看，不如用陽間的頂尖金線當面，用地府的九幽龍絲做襯裡，內外兼修，這才是獨一無二！」
「哎呀！星妹你這想法絕了！不僅如此，婚宴現場的布置也得抓緊。地府那邊崔判官不是剛送來了一批培育了萬年的『彼岸花種』嗎？到時候從陽間的接親主幹道，一直鋪到冥王宮的幽瀾長廊，讓萬年彼岸花在一夜之間沿著紅毯次第綻放，陰陽兩界共迎盛事，看誰還敢說咱們念念委屈！」
聽著兩位媽媽熱火朝天的對話，我直接愣在了原地。
「媽……你們這是在幹嘛呢？」我試探著走過去問。
聽到我的聲音，晏夫人和我媽同時抬起頭來，眼神里爆發出了同款的光芒。
「念念！你來得正好！」
晏夫人一把把我拉到身邊坐下，握著我的手，眼神里滿是心疼與堅定：「我和你媽剛才商量過了，決定正式為你和晏辭舉辦一場橫跨陰陽兩界的『世紀婚禮』！」
我微微一怔：「世紀婚禮？可我們三年前不是已經結過婚了嗎？」
我媽夏星輕輕嘆了口氣，伸手幫我理了理鬢邊的碎發，眼眶微微有些發紅：「傻孩子，三年前那算什么正式結婚？當時大家心裡都清楚，那場聯姻多多少少帶了點利益交換和保命的成分。」
「是啊念念，」晏夫人也接話道，語氣裡帶著濃濃的歉疚，「當年你年紀小，晏辭的鬼身又尚未完全穩定，連一場像樣的聘禮和儀式都沒給你辦齊，只是低調地做了儀式。這三年來，你跟著他經歷過了多少生生死死……」
聽著兩位媽媽發自肺腑的話語，我的心裡陡然泛起一股滾燙的暖意。
十八歲那年，我帶著一身傷痕與防備嫁進晏家，以為那不過是一場陰差陽錯的交易。可這三年裡，我不僅收穫了晏辭傾盡所有的愛，更收穫了至親長輩最真摯的疼愛。
「可是……陰陽兩界一起辦，會不會太招搖了？」我小聲問道。
「招搖什麼？」
一道低沉磁性的聲音從樓梯方向傳來。
晏辭換了一身墨藍色的休整長衫，修長挺拔的身姿從樓上緩步走下。他嘴角微揚，眼底帶著寵溺的笑意，徑直走到我身邊坐下，自然而然地將我攬入懷中。
「我的夫人，配得上這世間最招搖的盛寵。」晏辭低頭在我額頭上親了一下，眼神堅定，「當年條件有限，委屈了你。如今三界安寧，我也想親手為你披上婚紗，名正言順地讓三界萬靈向你叩首。」
「聽聽！連晏辭都這麼說了！」晏夫人拍手大笑，隨即打了個響指，「行了，既然正主都在，那咱們今天就把婚服給定下來！」
隨著晏夫人這一聲令下，別墅原本空曠無比的幾百平米一層客廳，瞬間被推開的大門驚到了。
「劃拉——」
伴隨著一陣整齊劃一的腳步聲，幾十名來自巴黎、米蘭以及蘇州頂級高定工坊的裁縫師、設計總監依次魚貫而入。
而更讓人瞠目結舌的是，在陽間設計團隊身後，還跟著整整兩排身穿黑金飛魚服、氣場強大卻神色恭敬的地府高級陰差！
陰差們抬著數十箱散發著幽幽古香的紫檀木寶箱，在客廳中央一字排開。
「轟！」
寶箱打開的瞬間，流光溢彩，寶氣沖天！
有來自陽間絕版的高級蠶絲、頂級歐根紗、鑲嵌著數百克拉天然彩鑽的拖尾婚紗；
更有來自地府深處的九幽龍絲、萬年溟鳳羽、以及汲取了天地精粹的星辰珍珠！
不過短短半個小時，原本奢華的客廳就變成了橫跨兩界頂尖工藝的婚服展覽館。從西式白紗到中式鳳冠霞霞帔，各式各樣的婚服足足擺了不下幾百套，光彩奪目，讓人目不暇接。
我媽拉著我在一排排婚服前穿梭，興致勃勃地介紹著：
「念念你看，這套中式喜服，面料用的是地府千年才產一匹的九幽龍絲，手感冰涼柔韌，刀槍不入，連天雷都能擋三分；上面的金鳳圖案，則是請了陽間十三位非遺傳承人，用純金絲配合地府的溟鳳羽毛一針一線縫上去的，光是這件羽衣的重量，就輕如雲煙。」
晏夫人則指著另一邊一套絕美的純白婚紗：「還有這套西式拖尾婚紗！裙擺上綴著的不是普通鑽石，而是晏辭專門去冥河極深處為你採摘的『夜明星珠』，在大太陽底下看著是聖潔的雪白，到了晚上或者陰氣充沛的地方，整條裙擺就會像璀璨的銀河一樣散發光芒！」
兩位媽媽越說越興奮，恨不得把幾百套婚服全都讓我試一遍。
挑選婚禮用品的過程細緻到了極致。從請柬上用的墨水（摻雜了陽間頂級硃砂與陰間安魂香），到婚禮現場的捧花（陽間的九千九百九十九朵頂級冷香玫瑰與陰間的萬年彼岸花相交輝映），兩位媽媽拉著我一件件比對，每一個細節都追求完美。
折騰了大半個上午，兩位媽媽終於心滿意足地捧著選好的方案，帶著團隊去後花園討論婚禮流程，把巨大的客廳留給了我和晏辭。
大廳里只剩下掛在走廊兩側的幾套精選婚服。
空氣安靜下來，我看著滿廳的紅紅白白，心裡依然有種不真實的夢幻感。
「累了？」
晏辭從身後貼了過來，修長的雙臂環住我的腰，將下巴輕輕靠在我的肩頭，清冷的雪松香將我完全包圍。
「不累，就是覺得……有點像做夢。」我側過頭看著他，輕笑道，「三年前我穿喜服的時候，心裡還在盤算著怎麼在晏家活下去，怎麼保住自己的小命。沒想到三年後，我們居然要重辦婚禮了。」
晏辭眼神一軟，修長冰涼的手指撫上我的臉頰，指腹輕輕擦過我的唇角。
「當年是我不好，沒有給你一個完美的開始。」他的聲音低沉而深情，眼底倒映著我的影子，宛如一潭化不開的濃墨，「但往後餘生，每一個節點，我都會為你補齊。」
他拉著我的手，走到那一排精緻絕倫的婚服前。
「去試穿給我看看，嗯？」他湊在我耳邊，低啞誘哄道。
我紅著臉點點頭。
我們先選擇了一套融合了陰陽兩界最高工藝的中式重工喜服。
走進側面的更衣室，這套喜服極其繁複，光是內襯就有三層。九幽龍絲製作的冰涼麵料貼在皮膚上，出乎意料地舒服，外罩的大紅袍服上，金色的鳳凰仿佛隨時要呼嘯而出。
因為盤扣在身後，我試著夠了幾次都沒扣上。
「我來。」
門被輕輕推開，晏辭步履優雅地走了進來。
更衣室的燈光溫暖柔和，映照在他俊美無雙的輪廓上。他走到我身後，接過我手中的系帶。
鏡子前，我們兩人一前一後站著。
晏辭修長的手指極其靈活，幫我將背後的暗扣一顆顆扣緊，隨後將紅色的腰封系在我纖細的腰際。他的指尖時不時划過我的脊背，激起一陣酥麻感。
「好了。」
他低聲道，卻沒有鬆開手，而是順勢將我摟入懷中，雙眼透過面前的大鏡子凝視著我。
鏡中的女子一身正紅喜服，金絲繡成的鳳凰在燈光下熠熠生輝，襯得肌膚勝雪、嬌艷欲滴；而身後的男子一身墨藍長衫，鳳眸深邃，正帶著無盡的眷戀與痴迷看著她。
晏辭的眼神深情得幾乎要溢出水來。那不是上位者的冷漠，也不是冥王的威嚴，而是一個男人對自己至愛之人毫無保留的情愛。
「真好看。」他啞聲開口，低頭親了親我的側頸，「念念，穿紅衣的你，每次都能要了我的命。」
「哪有那麼誇張……」我被他看得有些害羞，低頭小聲道。
「不誇張。」晏辭把我轉過身來，雙手撐在我兩側的檯面上，把我圈在他的懷抱里。他深深地看著我，語氣溫柔得如同春水：「三年前在喜房裡第一次見你穿紅衣，我就在想，這世上怎麼會有這麼幹淨又勇敢的女孩子。那時候我就告訴自己，這輩子，下輩子，生生世世，我都絕不會放手。」
聽到他突如其來的情話，我的心跳瞬間漏了一拍。
「那……再去試試那套西式婚紗？」我紅著臉轉移話題。
「聽你的。」
換下喜服後，我又換上了那件綴滿了夜明星珠的純白抹胸婚紗。
當拉鏈拉上的那一刻，晏辭隨手揮熄了更衣室里的暖色燈光。
極其神奇的一幕發生了！
在黑暗降臨的瞬間，原本純白無瑕的婚紗裙擺上，數萬顆夜明星珠同時散發出柔和而璀璨的光芒！幽藍與銀白交織的微光將整個房間照得夢幻至極，仿佛我正身處於漫天星辰之中。
晏辭站在微光里，眼神深邃得令人沉溺。
他一步步走到我面前，半蹲下身子，修長的雙手輕輕托起我的手背，在我的指尖印下一吻。
「尊貴的冥王后殿下，」他仰頭看著我，嘴角勾起一抹極盡溫柔的弧度，「願意再嫁給你的冥王一次嗎？」
黑暗中，他的眼睛比裙擺上的星光還要亮。
三年的相知相守，那些共同經歷過的風雨、生死相依的瞬間，如同電影畫面一般在我腦海中閃過。
我眼眶微濕，嘴角卻高高揚起，俯下身去，深深地吻住了他的唇。
「我願意。」
晏辭低笑一聲，掌心扣住我的後腦，加深了這個帶有星光與玫瑰香氣的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