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後。
初夏的清晨,陽光透過半拉著的紗簾,斜斜灑在半山別墅主臥的羊毛地毯上。
我穿著一件寬鬆柔軟的真絲睡裙,長發隨手用一根髮簪挽在腦後,正盤腿坐在地毯上,面前擺著筆記本電腦和幾份裝訂整齊的報表。
從金融系以全系第一的成績畢業,轉眼已經整整三年了。
這三年裡,我牽頭成立的「念辭資本」運轉得極好。陽間拿資金做慈善、建希望小學、扶持玄門後輩;陰間則投資安居工程與遊魂驛站,讓那些無家可歸的孤魂野鬼有地方住、有活兒干。
既賺了滿滿的陰德,又把兩界民生打理得井井有條。
「崔判官這筆帳算得倒挺精,地府第二期驛站的建材損耗,全掛在冥石礦脈的收益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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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邊敲著鍵盤,一邊小聲嘟囔。
話音剛落,身後就貼上了一具冰涼而熟悉的身軀。
修長有力的手臂自然而然地從身後環過來,穩穩扣住我的腰,微涼的下巴順勢擱在了我的頸窩上,輕輕蹭了蹭。
因為鬼身特殊的緣故,晏辭極少在陽間的公眾場合露面。凡間商界只當晏氏集團那位神秘的年輕掌門人徹底退居幕後、把產業全權交給職業團隊打理,卻不知道這位掌管陰陽的冥王,平時最大的愛好就是窩在家裡黏著我。
「大清早就幫地府算帳?看了一早上電腦,就不打算看看你老公?」
低沉磁性的嗓音在耳邊響起,帶著一絲剛睡醒的沙啞與毫不掩飾的黏人。
微涼的呼吸噴在敏感的耳後,激起一陣細小的戰慄。
我縮了縮脖子,笑著推了推他的胸膛:「別鬧,我正核對劃給陰司的工程尾款呢。崔判官昨天還在通信捲軸里跟我倒苦水,說最近遊魂們安分守己,地府治安太好,巡邏鬼差閒得都快長蘑菇了。」
晏辭低笑了一聲。
他伸手直接把我的筆記本電腦合上推到一邊,順勢抽走我手裡的報表,長臂稍稍用力,輕輕鬆鬆就把我整個人轉了過來,抱坐在他的腿上。
「崔珏要是閒得慌,我就罰他去忘川河邊撈一萬條陰魚上來。」
晏辭挑了挑眉,墨發垂在肩側,那張俊美至極的臉在晨光下好看得讓人移不開眼。他低頭在我唇上咬了一口,語氣霸道又縱容:「少管他們,別耽誤我抱我老婆。」
結婚三年,當初轟轟烈烈的風浪早已平息,我們倆該膩歪的、不該膩歪的也早就膩歪了個遍。
可每次只要被他這麼抱在懷裡,心裡那種踏實又甜軟的感覺,依然和最初一模一樣。
我順從地摟住他的脖子,靠在他懷裡,指尖有一搭沒一搭地卷著他的長髮玩。
晏辭的大手在我後背輕輕順著,隨後一路下滑,最後不輕不重地覆在我平坦的小腹上。
手心散發著一絲絲溫和的微涼靈息,貼著薄薄的睡裙透進來,格外舒服。
「念念。」他突然低聲喊我。
「嗯?」我懶洋洋地應了一聲。
晏辭鳳眸微眯,眼底帶著幾分玩味與促狹:「仔細想想,咱倆結婚都整整三年了。」
「是啊,三年了。」我眨了眨眼,沒明白他怎麼突然開始算時間。
晏辭手掌在我小腹上輕輕揉了揉,湊近我耳邊低語道:「這三年裡,無論是地府的寢殿、這棟別墅、還是白松送的那艘遊艇……我可沒少出力。怎麼你這小肚子,到現在連一點動靜都沒有?」
直白又沒正經的話猛地鑽進耳朵,我臉頰瞬間一熱,紅得像熟透的番茄。
我沒好氣地拍開他的手,瞪了他一眼:「你胡說八道什麼呢!什麼叫沒少出力……青天白日的,越說越沒邊了!」
不過被他這麼一提起,我自己也忍不住低頭看了看肚子。
說起來確實有點奇怪。
三年下來,我們感情深厚,身體也健健康康,可確實一直沒有懷上寶寶的跡象。
晏辭順勢握住我拍開他的手,放在唇邊親了親,眼神裡帶著一絲洞悉與笑意:「你還真當咱倆的孩子是隨隨便便就能有的?」
「怎麼說?」我好奇地看著他。
「你是凡間絕無僅有的至陰本源體質,身負最純粹的天地陰靈;而我是執掌生死的冥王之軀。」晏辭捏了捏我的指尖,語氣慢條斯理,「我們兩人的血脈要是融合孕育出一個新生命,本身就是顛覆陰陽法則的事。」
聽到這裡,我腦子裡的畫面頓時飛了起來。
「那……要是真生出來了,會是個什麼樣?」我靠在他懷裡,眨著眼睛問,「神話里的神仙轉世嗎?」
「神仙?」
晏辭失笑,胸膛微微震顫:「恐怕比神話還要離譜。那小崽子要是真降生,光是哭上一聲,估計陰陽兩界的靈氣都要跟著共振。地府的十殿閻羅見了怕是得繞著走,陽間的各大玄門世家,也得提防著自家的祖師爺靈牌被他當積木拆。」
我被他的描述逗得笑個不停:「按你這麼說,這要是真生下來,豈不是個無法無天的混世小魔王?到時候把陽間和地府掀了,看你怎麼收拾殘局!」
「掀了就掀了。」
晏辭收緊手臂把我圈在懷裡,下巴抵在我的頭頂,語氣里滿是理所當然的偏愛:「有我在,三界都給他當玩具玩。只要是你生的,就算他真把天戳個窟窿,我也替他補上。」
「你就慣著吧,八字還沒一撇呢。」我笑著揚起下巴,在他唇角親了一下。
「所以——」
晏辭眸色微微一深,眼神瞬間變得危險又深情,他直接把我打橫抱起,邁步朝著臥室的大床走去:「既然還沒動靜,說明還是我不夠用功。沈總,今天這帳目先放一放,我們先把正事辦了。」
「喂!現在還是大白天呢!」
「拉上窗簾,就是黑夜。」
晏辭隨手一揮,幽藍色的靈光掠過,厚重的遮光窗簾瞬間嚴絲合縫地閉合,將一室的晨光徹底擋在門外,只剩下滿屋的溫存與低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