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月老的紅線滯銷了

  撕裂的虛空在腳下轟然彌合,耳畔呼嘯的夜風與地下畫室殘留的陰濕松節油味在一瞬間消退得乾乾淨淨。

  晏辭終究是沒讓我回宿舍。等我重新踩到實地時,腳下已經是鋪著厚重黑金絲絨地毯的冥王宮主殿。

  大殿兩側的九幽冥火在幽藍色的燈盞里靜靜燃燒,將整座氣勢磅礴的宮殿襯托得既神秘又冷冽。

  「晏辭,你快放我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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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摟著他的脖子,小腿輕輕晃了晃,兩隻耳朵燙得厲害。

  晏辭眉眼微彎,非但沒有鬆手,反而將我往懷裡攬得更緊了幾分。他低頭貼在我的耳畔,呼出的微涼氣息蹭過我的脖頸,引起一陣陣細小的慄慄麻意。

  「本座剛才在地下室就說過,今晚你回不去宿舍了。」

  晏辭低沉的嗓音裡帶著一絲得逞後的戲謔,他緩緩抬起右手——

  那隻原本修長白皙、冷峻尊貴的手背上,赫然蓋著那個粉紅色的「沈念專屬」貓爪印。印章在冥王宮昏暗幽藍的光線里散發著極其醒目、甚至帶有一絲極其違和的萌感。

  晏辭將手背湊到我的眼皮子底下,挑了挑眉頭:「你看,天師大人在陽間給本座蓋了章、宣示了主權,現在到了本座的地盤,難道不該給本座一點甜頭,憑一張嘴就想拍拍屁股走人?」

  我看著那個粉紅色的貓爪印,嘴角一陣抽搐,忍無可忍地笑出了聲:「晏大人,這章可是你強行抓住我的手蓋上去的!怎麼現在反倒倒打一耙了?」

  「本座不管過程,只看結果。」

  晏辭理直氣壯地開口,抱著我在主殿的玉石軟榻上坐了下來。他指尖輕輕勾著我散落在肩頭的長髮,語氣瞬間軟了下來,帶著化不開的情意:「好不容易解決完了那小鬼的執念,今夜你就當是陪陪本座,嗯?」

  看著他那雙深邃如寒潭、此刻卻落滿了星光與溫柔的鳳眸,我心裡的那一絲小抗拒頓時煙消雲散了。

  算起來,這陣子因為學校的期末考試,還有各種突發的陰陽案件,我和晏辭確實很久沒有安安靜靜地單獨待在一起了。

  「好吧……」我順從地靠在他的胸膛上,聽著他沉穩有力的心跳聲,肚子卻在這時極不合時宜地發出了一聲清脆的「咕嚕」聲。

  剛剛在地下畫室跟殘魂鬥智鬥勇,又用門心殘息幫許木棉溯本還原畫完了自畫像,我現在的胃裡早就空空如也了。

  大殿裡安靜了下來。

  我尷尬地捂著肚子,乾笑了兩聲:「那個……你們地府,大半夜管飯嗎?」

  晏辭先是一愣,隨即低低地笑了起來。那笑聲從他的胸腔震盪開來,連帶著我的耳朵也跟著發燙。

  他揉了揉我的頭髮,從軟榻上站起身來,順勢拉起了我的手:「陽間的宵夜大多太油膩,地府的陰氣食物怕你又吃不習慣。不過……今夜酆都陰陽交界的鬼市剛好逢五開大集,裡面有從陽間香火里轉化過來的精細甜糕與冥河酸果湯。走,本座帶你逛集市吃宵夜去。」

  「去鬼市?!」我的眼睛頓時亮了起來。

  「那還等什麼?快走快走!」我反客為主,拉著晏辭的手就往外跑。

  酆都城東側的陰陽鬼市,是整座地府最熱鬧、也是煙火氣最濃的地方。

  這裡位於陰陽兩界的交界縫隙,無數流連兩界的小鬼、有修為的陰差、甚至陽間懂行走陰的奇人異士,都會在此交易求財。

  街道兩側高掛著一排排幽藍與暖橙交織的長明燈籠,將整條寬闊的水泥青石板路照得通亮。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濃郁的檀香、冰糖葫蘆的甜香,以及各種稀奇古怪的陰間小吃氣味。

  「快來看一看走一走啊!上好的辟邪桃木梳!陽間香水百合味兒的冥紙啦!」

  「新鮮出爐的冥河酸果糕!純手工製作,吃了保准不傷胃!」

  「走過路過不要錯過,會自己唱歌的清代古董八音盒,只要三兩香火錢!」


  我拉著晏辭的手在熙熙攘攘的鬼群里穿梭,看什麼都覺得新鮮無比。

  晏辭今夜一身墨黑色的休閒定製西裝,身材修長挺拔,俊美得如同神祇。雖然他刻意收斂了周身那股毀天滅地的冥王威壓,但那份高貴冷冽的氣場卻根本遮掩不住。

  走在路上,不少小鬼和攤主看到晏辭,眼神里都流露出極度的敬畏,甚至有些膽小的野鬼嚇得差點把攤位給掀了,戰戰兢兢地準備跪地叩拜。

  然而,當他們的餘光看到被晏辭死死牽在手心裡、正興致勃勃咬著一串紅彤彤「冥河酸果冰糖葫蘆」的我時,所有小鬼的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臥槽……那不是冥主大人嗎?冥主大人身邊居然牽著個活人小姑娘?!」

  「你懂什麼!那就是傳說中把咱們冥王大人迷得神魂顛倒的至陰之體!」

  竊竊私語聲從四面八方的攤位上傳來。

  我嘴裡咬著酸甜適口的酸果,聽著周圍小鬼們的八卦,忍不住側過頭偷看身邊的男人。

  只見堂堂九幽冥主此時左手牽著我,右手竟然極其耐心地提著好幾個油紙包——裡面裝滿了剛剛給我買的桂花糖糕、香烤陰蘆筍,還有一盒會發光的冥界果凍。

  我們倆就這樣黏黏糊糊地沿著鬼市一直往前逛著。

  然而,當走到鬼市最偏僻的一個拐角樹蔭下時,一陣極其刺耳、充滿了無盡怨氣與絕望的嘆息聲,突然打破了溫馨的氣氛。

  「哎……老夫幹了整整三千年了啊!從來沒見過這麼難帶的一屆年輕人啊!」

  「什麼單身保平安……什麼不婚不育立省百分之百……現在的陽間年輕人瘋了就算了,怎麼連投胎的陰魂也開始流行搞單身自由了?!」

  「老夫這堆積如山的紅線……難道真的要砸在手裡了嗎?下個月的KPI可怎麼辦啊——」

  那聲音沙啞哀怨,宛如黃昏里被搶了骨頭的老狗,聽得人渾身起雞皮疙瘩。

  我好奇地拉著晏辭停下腳步,順著聲音傳來的方向看去。

  只見在拐角的一棵百年老槐樹下,極其簡陋地擺著一個小木攤。

  一個穿著一身騷包大紅袍、頭髮鬍子白花花的老頭,正蹲在一張矮木凳上,愁眉苦臉地死死抓著自己的頭髮,恨不得把那為數不多的鬍子給拔光。

  而在他腳邊,赫然堆著足足好幾個一人高的粗麻袋!

  麻袋口敞開著,裡面密密麻麻地塞滿了散發著熒熒紅色微光的紅繩。那些紅繩每一根都精緻無比,流轉著柔和的因緣法則之力,幾乎快要從麻袋裡溢出來了。

  「那是……月老?」我有些吃驚地張大了嘴巴,壓低聲音問晏辭。

  晏辭微不可察地挑了挑眉,語氣裡帶著一絲見怪不怪的淡漠:「正是陽間掌管天下姻緣的月下老人。近期陰陽通道拓寬,他聽說地府鬼魂數量激增,便跑來地府推銷陽間與陰間的『跨界姻緣紅線』,試圖沖一衝年終業績。結果如你所見,慘遭冷落。」

  我撲哧一聲笑了出來。

  現在的年輕人連談戀愛都嫌麻煩,更別說去搞什麼「跨界陰陽戀」了,月老跑來地府推銷紅線,這不是純純撞在槍口上了嗎?

  月老還在那邊抓耳撓腮地哀嘆:

  「蒼天啊!大地啊!老夫的月老祠都要倒閉了!現在的鬼魂寧願在枉死城打麻將,都不願意牽紅線看一眼對象!這日子沒法過了!」

  看著月老那可憐兮兮的模樣,我心裡升起一絲同情,拉著晏辭走了過去。

  「月老老爺爺,您這是怎麼了?」

  月老聽到有人說話,頭也不抬地擺擺手,聲音里充滿了滄桑與絕望:

  「別提了小姑娘!老夫在這裡蹲點擺攤整整三天三夜了!一條紅線都沒送出去!剛才好不容易來了一對雙煞鬼魂,老夫剛想給他們牽線,結果那女鬼抬手就給那男鬼一巴掌,罵他『也配染指老娘的單身生活』……老夫這積壓的十萬條紅線,可怎麼辦啊……」

  他說著說著,終於大發慈悲地抬起頭來看了我們一眼。

  然而,這一看——

  月老的眼珠子險些直接從眼眶裡彈出來!

  他的視線瞬間死死鎖定在了我和晏辭緊緊牽在一起的手上!

  準確地說,是落在了我們兩人手腕處交纏相連、隱隱流轉著金紅色九幽華光的共生魂契上!

  那不僅是紅線,那是天地間最高規格、生死相依、神魂永固的尊貴魂契!

  「這……這是九幽至尊的共生魂契?!雙向奔赴?!生死不離?!」

  月老渾身一劇震,隨即兩隻眼睛裡驟然爆發出宛如千瓦大燈泡一樣的璀璨金光!

  他連鞋都顧不上穿了,嗷的一聲從木登上跳了起來,一拍大腿,激動得鬍子都在亂抖:

  「天大喜事!天大的救星啊!冥主大人與至陰體!這……這簡直就是兩界第一模範夫妻、愛情的終極教科書啊!」

  月老麻利地轉過身去,手忙腳亂地從攤位最底下的破箱子裡掏出了一大籃子憨態可掬、雕刻得精美無比的泥塑「姻緣娃娃」。

  他二話不說,捧著那一籃子泥娃娃就往我懷裡湊,笑得臉上的皺紋都聚成了菊花:

  「來來來!小丫頭,老夫看您面帶桃花、眉藏富貴,與冥主大人簡直是天造地設的一對!這箱老夫親自開光、限量版的『白頭偕老特別款』姻緣娃娃送您當樣品!」

  月老兩眼放光,合十求饒:「只要您把這娃娃掛在陽間和地府最顯眼的地方,幫老夫宣傳宣傳『談戀愛有多甜』,老夫這積壓的十萬條紅線就不愁賣了啊!」

  看著月老那一臉殷切求帶貨的表情,我有些哭笑不得,剛準備開口婉拒。

  然而,還沒等我發出聲音——

  「轟——」

  身旁一直沒說話的晏辭,周身的氣場瞬間冷了下來!

  那股獨屬於九幽冥王、至高無上的冰冷威壓雖然沒有全面釋放,但僅僅是溢出的一絲絲寒意,就讓整個街角的溫度瞬間跌到了冰點!

  晏辭黑著臉,幽深如寒潭的鳳眸冷冷地瞪著月老手裡那堆泥塑娃娃,臉色黑得簡直能刮下一層鍋底灰來。

  「本座與念念的婚約天地為證,日月為憑。」

  晏辭伸手一把將我拉到自己身後,極其霸道地用身軀將我和月老隔開。他垂眸看著那一籃子泥娃娃,語氣裡帶著一股子令人酸倒牙的極度護短與霸道:

  「何須你這些凡俗泥塑的小玩意兒來湊熱鬧?」

  更讓人哭笑不得的是,晏辭居高臨下地冷哼了一聲,眼神銳利如刀:「況且,念念的眼裡只需要看本座一人。你送她這麼多小男娃小女娃的泥塑,想讓她的眼睛看誰?嗯?」

  我站在晏辭身後,聽著這男人一本正經地吃著泥娃娃的醋,整個人差點笑抽過去。

  蒼天啊!堂堂九幽冥王,居然連月老推銷的泥人玩具的醋都要吃!這占有欲簡直沒救了!

  我忍著笑,偷偷用手指戳了戳晏辭堅硬的腰杆:「晏大人,你的醋罈子打翻了,整條鬼市都是酸味兒。」

  晏辭回頭橫了我一眼,手卻順勢將我的小手死死握在掌心裡,絲毫沒有鬆開的意思。

  月老被晏辭那凍死人不償命的眼神嚇得打了個寒顫,懷裡的泥娃娃差點砸在地上。

  他苦著一張臉,差點頭頂冒煙地哀求道:「冥主大人息怒啊!老夫這不是被KPI給逼瘋了嗎!要是這個月的紅線績效再掛零,下個月老夫就要被天庭扣發績效獎金、去掃馬廄了啊!」

  看著月老那快要哭出來的模樣,晏辭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他,又看了看那好幾個大麻袋裡積壓的紅線。

  突然,晏辭那修長好看的眉毛微微一挑,深邃的鳳眸里掠過了一絲極其罕見、也極其腹黑的戲謔笑意。

  「要本座幫你清空庫存,倒也不是不行。」晏辭淡漠地開口。

  月老聞言,兩隻眼睛瞬間爆發出前所未有的希望之光,激動得結結巴巴:「真……真的?!冥主大人您願意全買下來?!這可是足足十萬條陰陽紅線啊!」

  「自然。」

  晏辭衣袖一揮,一道泛著金黑色華光、上面蓋著冥王印章的大額冥界銀票,輕飄飄地落在了月老的攤位上。

  那上面的零多到讓月老當場呼吸驟停!

  「多謝冥主大人!冥主大人大慈大悲!祝您和至陰體小丫頭早生貴子、永結同心!」月老捧著銀票,感動得涕淚橫流,就差給晏辭跪下大喊萬歲了。

  晏辭根本懶得聽他的諂媚之詞,衣袖再次輕輕一卷。

  「嘩啦啦——」

  那足足好幾大麻袋、散發著幽幽螢光的十萬條姻緣紅線,瞬間被他收進了袖中乾坤的虛擬空間裡。

  我拉了拉晏辭的西裝袖子,滿臉好奇地湊過去問:「晏辭,你買這麼多紅線幹嘛呀?咱們倆手上有共生魂契,根本用不上這些紅線啊。」

  晏辭牽著我的手轉身朝鬼市外走去,嘴角勾起一抹神秘而又危險的冷笑:

  「咱們用不上,自然有人用得著。」

  我一愣:「誰?」

  晏辭側過頭,深邃的鳳眸微微眯起,吐出了四個讓地府無數鬼差瑟瑟發抖的字:「判官大殿。」

  ……

  十分鐘後。

  地府最高行政與司法中心——判官大殿。

  此時正是後半夜,大殿內燈火通明。

  崔判官正坐在高高的案台前,面色古板嚴肅,手握勾魂筆,認真地批覆著全陰間的公文卷宗。

  而在大殿中央,一眾單身了幾百年、甚至上千年的地府高級鬼差、陰兵統領,正列隊站成兩排,神色恭敬地向崔判官匯報著各區的陰司事務。

  黑無常面無表情地站在最前排,白無常正無聊地摳著指甲。整個判官殿瀰漫著一股極其嚴肅古板、且單身狗氣息濃郁的加班氛圍。

  突然!

  「轟隆——」

  判官大殿上方的虛空毫無徵兆地憑空裂開了一道巨大的縫隙!

  未等崔判官和眾鬼差反應過來——

  「嘩啦啦啦啦——!」

  漫天的紅色霞光如同天女散花一般,帶著浩瀚無匹的冥王神力,鋪天蓋地地從半空中暴雨般砸了下來!

  那足足十萬條散發著熒紅光的月老紅線,在冥王神力的強行注入下,仿佛瞬間被賦予了某種極其狂暴、極其瘋狂的活性!

  「有敵襲?!保護崔大人!」

  黑無常大驚失色,轟然拔出腰間的陰司佩刀。

  然而,那些紅線根本不給他們任何抵抗的機會!它們像是一條條靈活無比的紅色小蛇,在空中劃出一道道絢麗的弧線,瘋了一樣朝著大殿裡所有單身鬼差的胳膊、手腕、甚至是脖子上纏去!

  「哎哎哎?!這什麼玩意兒啊?!怎麼甩不掉啊!」

  「臥槽!老白!我的紅線怎麼跟你捆在一起了?!你別摸我手啊!」

  「滾開啊老黑!老子是直鬼!崔大人救命啊!」

  「壞了!紅線纏我腳上了!這紅線另一頭連著誰啊?怎麼連到後院那棵養了三千年的萬年老樹精身上去了啊!」

  不過區區半分鐘的工夫,原本嚴肅古板、莊嚴神聖的判官大殿,直接變成了一片紅色的海洋!

  幾十個平時威風凜凜的高級鬼差被紅線纏得像是一個個大紅粽子,鬼哭狼嚎,亂成了一鍋粥。

  連高坐在案台上的崔判官也沒能倖免!

  三條粗壯的螢光紅線死死纏在了他握筆的手腕上,另一頭順著窗戶一路延伸到了地府檔案館門口看門的那隻單身三千年的鎮山石獅子身上!

  「這……這是何人惡作劇?!」崔判官看著自己手腕上的紅線,整張臉都綠了。

  就在這時——

  陰大殿門口的虛空緩緩扭曲,晏辭牽著我的手,悠然自得地從虛空中走了出來。

  看著裡面雞飛狗跳、一群平時古板嚴肅的鬼差被紅線捆成團的搞笑畫面,晏辭極其滿意地撣了撣西裝袖口上不存在的灰塵。

  他摟著我的腰,清了清嗓子,聲音清冷而又浩瀚地響徹整個大殿:

  「傳本座法旨——」

  「鑑於陰司鬼差常年加班、生活枯燥,本座特向月老採購十萬紅線,作為地府年終『單身福利』提前發放。」

  晏辭嘴角的冷笑愈發腹黑:「今夜凡是被紅線相連者,七日內必須組隊共同完成本月績效。無法產生感情默契者,扣發半年香火供養。」

  說完,晏辭根本不給眾人反駁的機會,抬手一揮,大殿的重木大門「轟」的一聲重重關上!

  裡面頓時爆發出崔判官絕望而又崩潰的哀號:

  「冥主大人——!臣不要和鎮山石獅子談戀愛啊——!」

  「冥主大人開門啊——!」

  大殿之外,長廊靜謐。

  我整個人貓在晏辭的懷裡,笑得肚子劇烈抽搐,眼淚水都快從眼角飈出來了。

  「哈哈哈哈……晏辭!你也太壞了吧!」

  我揉著笑得發酸的臉頰,仰頭看著他:「你把月老滯銷的紅線全買了,居然就是為了拿來折騰崔判官他們?你知不知道崔大人剛才臉都綠成菠菜了!」

  晏辭低頭看著我笑得花枝亂顫、明艷動人的小臉,深邃的鳳眸里滿是化不開的溺愛。

  他輕輕彎下腰,將我整個人打橫抱了起來,走上了通往冥王宮寢殿的漢白玉長階。

  「本座買下那些紅線,一是不想讓那老頭用泥娃娃打擾你。」

  晏辭低沉的嗓音貼著我的耳朵傳過來,帶著一絲誘人的啞意:「二來……地府那些傢伙平日裡總嫌本座寵你太過。今夜本座便讓他們也嘗嘗被『姻緣』支配的滋味。」

  原來是這樣。

  夜風輕拂,冥河上的流螢點點漂浮。

  我環著晏辭的脖子,看著他英俊側臉在月光下的輪廓,心裡甜得像是蘸了最純的蜂蜜。

  月老的紅線雖然滯銷了,但掛在我手腕上、與這個男人生死相連的這一條,卻永遠不會斷絕。

  「晏大人。」我貼在他的胸口,輕聲道。

  「嗯?」

  「今夜的宵夜我很喜歡,你……我也很喜歡。」

  晏辭停下腳步,在階梯中央低下頭,吻上了我的唇。

  「本座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