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八十章

  看著步步緊逼過來王莫,傳令信使依舊沒有半點想要退縮的意思,不僅如此,他臉上的笑容卻依舊的嘲弄。

  等到王莫快要進入到長劍範圍,信使總算是開口了。

  「光是申首輔一個人,又怎麼這麼大的膽量呢。」

  果然,這個答案是讓王莫震撼到了。

  不僅申首輔一個人麼?

  可申首輔已經算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了。如果連他都不是頭目的話,那麼這個頭目是誰,自然不言而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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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不過王莫卻不敢相信這句話。

  因為這些證據都直指一個人,而這個人,怎麼想都不應該同意這種事情的。

  帶著幾分不敢相信、又帶著幾分不甘心,王莫開口了。

  「萬曆陛下怎麼會做這種事情?」

  王莫的話雖然偏向於自問自答,但信使卻是聽到了王莫的話。

  「萬曆陛下沒有參與到這件事情來。」

  這種話,本不應該說出來的。

  可這位信使卻是在聽到王莫的自言自語之後,說出了這個答案。

  原本王莫就對這件事情有所猜疑,現在能得到這個答案,真的是再好不過的事情了。

  既然萬曆陛下沒有做這個事情的理由,那自己也就無所畏懼了。

  便是跟申時行撕破臉皮一查到底,只要有萬曆的支持,那就足夠了。

  只不過這些都只是後話,現在王莫想要做的,卻是將這個自視不凡的傢伙砍成碎片。

  心中這樣想的王莫,自然是冷哼一聲繼續向前。

  信使跟王莫雖然不熟,但看王莫的態度,就已經猜到王莫想幹什麼了。

  但很顯然,這位信使的底牌並沒有用完,面對著王莫的靠近,信使毫無慌亂之意。

  只見冷笑著的王莫走到了範圍之內,早已經握在手中的佩劍划過了一絲冰冷的弧線。

  「但萬曆陛下默許了這件事情。」

  伴隨著這句話的落下,王莫的佩劍將將停在了他的脖頸之上。

  甚至,這個信使的脖子上面還浮現出來了些許血痕,若是在晚上半分,怕是這個人早已身首異處了。

  可明明是如此糟糕的境況,這位信使卻是沒有絲毫畏懼的意思,不僅如此,信使甚至還帶著幾分調侃的開口說道。

  「王莫爵爺好劍法。」

  只是這份誇獎,卻完全不能讓王莫有半點的高興。

  「你剛才說的,是什麼意思?」

  「自然是字面上的意思。」

  面對著暴怒的王莫,信使表顯得很是冷靜,也不知道是真的生死看淡,還是吃准了王莫不會這樣做。

  果然,因為這句話青筋都爆起來的王莫,卻依舊沒有動手,只是冷冷的看著他。

  「這不可能,萬曆陛下不可能允許你們這樣做的。」

  「為什麼不可能?」

  信使冷笑一聲,

  「王莫爵爺難道不知道,國庫已經空虛了麼?」

  雖然萬曆陛下從沒有跟王莫說過這件事情,但隱約間,王莫已經有所察覺到了。

  身為一國之主的萬曆陛下,從自己身上打秋風這件事情本來就不正常,而且這還不是心血來潮的那種。

  可想而知,國庫已經空虛到了什麼地步。

  只是,自己之前已經答應了萬曆陛下,會將一半的航海收入上繳國庫。

  別小看這一半的航海貿易,光從數量上來看,幾乎跟國內的收稅差不多了。

  所以,王莫自然是不肯相信,萬曆陛下居然會默許這樣的事情。

  看王莫天人交戰,一旁的信使則是輕哼了一聲,「便是上繳了一半的貿易,這國庫的空虛真的就能夠這麼快填補麼?」

  這樣一句話,果然引起了王莫的注意。

  「你什麼意思?」

  「王莫爵爺倒算是個不錯的忠臣,一分錢都沒有少給。」

  說到這裡,這個信使卻是話鋒一轉,「只是,平南爵爺的錢一路上經過那麼多的官員,層層剋扣,到了國庫內的又能有多少?」

  「什麼?」

  這個事情,王莫可從沒有聽說過的。

  但似乎這位信使覺得王莫不夠驚訝,依舊滿是嘲弄的開口了。

  「這件事情,怕是只有王莫爵爺一個人不知道了。」

  頓了一下,信使滿是嘲弄的開口了。

  「就連萬曆陛下都知道這件事情。」

  這絕不可能。

  這是王莫的第一個反應。

  但很快,王莫便是意識到了,這件事情可能是真的。

  萬曆陛下在自己這裡打秋風的時候,又怎麼可能會不知道自己有多少的貿易額度呢?

  可到了帳上的,少了那麼多,便是萬曆陛下不問世事,心裡也一定有數。

  但到現在,萬曆陛下都沒有選擇出手,怕是被什麼所東西制衡住了。

  看王莫臉上的神色變化,信使自然清楚,王莫已經想明白了不少東西。

  「看來,王莫爵爺也明白了,國庫空虛的事情了。那麼,王莫爵爺也能夠理解了,為什麼會稍稍的削減一下軍費了吧。」

  對於朝廷內部的爭鬥,王莫並不感興趣。

  可自己在前線如此賣命,你們卻是在背後掣肘自己,絕不是王莫能夠忍受的。

  更何況,這樣一來,自己根本沒有辦法攻克敵人的要塞。

  總不能,讓王莫用人頭去填吧。

  所以,王莫臉上重新戴上了隱忍憤怒的神色。

  「王莫爵爺無需動怒,如果需要的話,我們完全可以提供有用的炮彈。」

  但很顯然,信使對於自己的話都有些不太相信。「當然,建立在沒有人從中添亂的情況下。」

  「你到底是什麼意思?」

  這樣的前後轉變,自然不能讓王莫所滿意,沉著臉的王莫,自然是問出了這個問題。

  只是王莫這面很憤怒,可信使卻並沒有半點緊張的意思,依舊是面帶笑容。

  「上面的人,會就這件事情做出最正確的選擇。只是,下面的人,卻難免會因為貪慾而沖昏了頭腦。」

  原本就面色不善的王莫,臉上的神色自然是更加的難看了。

  這是什麼意思,跟自己玩文字遊戲麼?

  王莫的猜測並沒有說出口,信使卻已經猜到了幾分,「放心吧,平南爵爺,我們並不想跟你發生衝突,如果真的有人這樣做,我們絕不會包庇他,甚至會平南爵爺先一步的幹掉他。」

  「那你,到底是什麼意思?」

  「我們也無法保證,這些炮彈沒有問題。」

  說來說去,核心的問題一直沒有變過,如果炮彈有問題,自己便無法攻克敵人的要塞。

  到時候,原本就已經略顯低落的士氣,自然會因此下降的更為厲害。

  等到士兵們再無鬥志,便是有了火炮的支援,王莫卻也無法發動進攻,只能是選擇後退了。

  王莫自然不願意看到這種情況的發生。

  冷著臉的王莫,自然是不滿地開口道。

  「這種情況絕不能發生第二遍。」

  「自然,我們也不想發生這種事情。可惜我們不敢保證。」

  信使依舊是面帶笑容,卻顯然對這件事情並不怎麼上心。

  這樣的態度,自然引得王莫十分惱火,一個手快,王莫就已經是將那個信使從地上拎了起來。

  「或許,我該這個時候殺了你。」

  面對暴跳如雷的王莫,信使卻依舊是不緊不慢,「我倒是有一個可以穩定改變情況的辦法。」

  王莫雖然憤怒,但並沒有因此喪失理智。王莫想要的,並不是真的要這個傢伙得小命,而是改變當前的情況。

  所以,當聽到信使這樣的話,王莫自然是鬆開了抓住他脖子的手。

  「什麼辦法?」

  「換平南爵爺自己生產的炮彈。」

  這個答案,雖然有些規避責任的意思,但到不失為一個可以解決問題的辦法。

  只不過,有一個問題卻是擺在了王莫的面前。

  如果福建海軍也來會行動的話,那麼那些北方軍到底該怎麼辦?

  留在船上的話,這些旱鴨子如果掉到水裡,可就真的很危險了。

  可如果放在岸上,他們的品性王莫卻也不相信,如果給自己在後方惹出什麼亂子的話,那豈不是自討苦吃。

  似乎看穿了王莫在擔心,這位信使滿不在乎的開口了,「如果放心不下的話,這些北方軍我帶回去也可以。」

  看起來,這個信使似乎在幫王莫解決眼前的問題。但這個人真的有這麼好心麼?

  聽到這句話的王莫,立馬是警覺了起來,一邊看著這個信使,一邊猜測他的用心。

  他的意圖王莫雖然猜不透,但王莫本能的卻覺得,自己還是不要答應下來的比較好。

  雖然說不上為什麼,但王莫還是開口了。

  「你的好意,我心領了。」

  看王莫不上當,這位信使雖然略顯遺憾,卻也並沒有真的以為這件事情能這麼輕鬆的解決。所以,信使只是聳了聳肩膀,並沒有就這件事情說什麼。

  「那這件事情,我們應該是達成共識了吧。」

  事情雖然解決了,但他們給自己帶來的麻煩,可並沒有因此接觸。

  「你們就不想對這件事情說些什麼嚒?」

  對於王莫的質問,這位信使表現的很是沒有誠意,「放心吧,這件事情,我們會記得的。如果有什麼能幫上忙的地方,你儘管來找我。」

  對這個答案,王莫自然不是很滿意,因為怎麼看,都像是在敷衍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