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九章 兩相對比

  而等到王莫坐定之後,麻貴是很乾脆的開口說道。

  「說說現在的情況吧。」

  說罷,麻貴滿是不滿的朝著某一個方向是看了過去。

  而這個方向,卻正是祖承訓所坐的位置。

  被麻貴如此看著的祖承訓,臉色如同豬肝一樣是憋得通紅,卻是坐在那裡,不肯出來。

  「怎麼?還要我親自請你不成?」

  祖承訓雖然是副總兵,但麻貴畢竟是總兵。

  就連祖承訓引以為傲的戰功,在麻貴面前,也什麼也算不上了。

  麻貴自然是不需要給祖承訓面子,正當眾人盡皆以為,祖承訓是要顏面掃地的時候。

  祖承訓身後站著的一個人,卻是走了出來,雙手抱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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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人,這一場戰鬥是我打的,還是由屬下來匯報吧。」

  卻正是李響。

  看著許久不見的李響,王莫卻是一陣唏噓,當年那個意氣風發的男人,此時此刻,已經是收斂了不少了。

  或許是打了敗仗的緣故,李響的臉上,是還帶著幾分傷痕。

  而面對著李響的毛遂自薦,麻貴自然是不曾拒絕。

  「昨日夜,倭寇趁我軍立足未穩,是對我軍進行了夜襲。我軍雖拼死抵抗,奈何,倭寇卻是幾倍於我軍,最後,我軍力戰不竭,丟了陣地。」

  聽到這樣的解釋,坐在當中的麻貴,卻是冷笑連連。

  「怎麼,聽你這個意思。我還得誇獎你們一下,是艱苦作戰拉?」

  被問到的李響,自然是連稱不敢。

  只不過,麻貴雖然並不像是李如松那樣喜怒無常,但是在尖酸刻薄上面,恐怕也是不遑多讓了。

  雖然李響已經是連稱不敢了,但是麻貴卻並沒有放過他的打算,是開口問道。

  「既然是艱苦作戰了,那李將軍不妨說上一說,你們這一次是戰損了多少人?」

  被問到的李響,臉色自然是十分的難看,帶著幾分糾結的,是看著麻貴。

  可惜的是,麻貴對於這樣的戰況並不滿意,以至於,連這最基本的面子,麻貴都不想給了。

  「怎麼了,李將軍,難不成連這個數字都沒有記住?」

  「要不要本官替你來說呢?」

  看麻貴是非要搞自己,李響自然也不再抱有幻想,是開口說道。

  「這一次戰鬥,我軍折損兩百餘人。」

  李響這句話一出,下面的人自然是議論連連,便是王莫,都有些詫異於這個數字。

  「哇,兩百餘人啊。還真是艱苦的作戰啊。」

  麻貴陰陽怪氣的開口說道。

  「怕是所謂的艱苦作戰,只不過是那火銃和弓箭,是對著敵人一頓亂射,然後將營地拱手送給衝上來的敵人吧。」

  面對著麻貴的嘲諷,李響是一句話也不敢說。

  正如同麻貴說的那樣,諸將之所以驚嘆於這個數字,並不是因為這個數字太多了。

  而恰恰相反,是因為這個數字太少了。

  這讓王莫明白,這一次麻貴恐怕不是來找自己麻煩的同時。也是難免有些失望,當年的李響,也是一個熱血男兒才是啊。現如今,怎麼會變成這個樣子呢?

  正當王莫是有所遲疑的時候,麻貴卻是突然轉向了王莫。

  「王莫將軍,我記得龍山大倉,是你燒掉的吧?」

  雖然麻貴問這句話問的是有些突然,神遊物外的王莫,也是驚了一下。

  可王莫倒也算是一個不錯的人,並沒有在此時是獨享功勞,是開口說道。

  「這件事情,多是秦安將軍出的主意,甚至執行,也是秦安將軍率隊執行的。」

  「至於我嘛,不過是掛了一個名字罷了。」

  龍山大倉一役,是燒掉了倭寇諸多的糧草,讓倭寇不得已進入到了如此被動防守的局面之下,可以說是,幾乎奠定了整個戰局的基礎。

  可是,王莫卻是半點不貪功,反倒是將功勞全都是推給了秦安。

  這讓在場的將軍,是讚嘆不已。

  一時間,王莫和李響這一對當年的好友,是高下立判。

  就連麻貴,看向王莫的眼神之中,也是多了幾分的複雜。

  只不過,既然王莫是將這個功勞全都說成了是秦安的了。

  那麼,麻貴自然是轉向了秦安。

  「秦將軍,確有此事。」

  「王莫將軍過謙了。」

  「這個功勞,之後朝廷自是會給你們分配的。我現在想問的,是當時的戰況。」

  看王莫和秦安是互相推脫,麻貴是很乾脆的說出了這樣的一句話。

  而聽到這句話的秦安,自然是頷首點頭。

  「既是如此,大人儘管問來,屬下必當知無不言。」

  「好。」

  點頭之後的麻貴,是很乾脆的問道。「為龍山一役,兩位將軍折損了多少人馬?」

  「五百餘人。」

  被問到的秦安,自是沒有半點的隱瞞,也不曾有半點的誇大。

  只不過,聽到這個答案的麻貴,是驚了一下,上下打量著秦安,仿佛第一次見到秦安一般。

  在場的眾人,雖然也聽說了,王莫和秦安,是用少量兵力,便已經是燒掉了倭寇的糧草。

  但因為隨後有李如松的接應,再加上,李如松對兩人知情不報這件事情很是不滿,也沒有大肆宣揚。

  所以,眾將官,並不知道王莫他們到底用了多少人馬。

  一時間,自然也是議論紛紛。

  只不過這一次,卻是對王莫和秦安兩人的能力得一種讚賞。

  當然,這裡面也不免有些酸溜溜的人。

  這兩相對比之下,李響所做之事,自然是更加難看了。

  別說李響本人了,便是之前支持李響,打壓王莫的祖承訓,臉色都難看成豬肝色了。

  這一切,自然不是王莫想要看到的。

  只不過在眾人面前,王莫也不知道該說什麼,才是能夠讓李響不再如此難堪。

  麻貴滿是讚賞的打量了一番秦安之後,又是一陣感慨。

  「那剩下的兵士,現在都已經成了軍中骨幹了吧。」

  面對麻貴如此詢問,秦安卻是沉默不語。

  雖然麻貴主要是讚嘆,可是秦安這樣的不作回答,卻還是有些不太合適。


  這時候,秦安是嘆了一口氣,滿是不忍的說道。

  「若是能夠回來,自是能夠成為這軍中骨幹,可這……唉。」

  秦安這並未說完,卻是唉聲嘆息的行為,自然是將要說什麼表達了一個清楚。

  看到如此情況,這在場的人,自然是驚訝無比。

  就連久經沙場的麻貴,都忍不住是問道。

  「怎麼,連一個人都沒有活下來麼?」

  「除去身受重傷的王莫將軍和下官以外,滲入到倭寇營中的將官,皆無倖免。」

  聽到這句話的眾人,自然又是一陣唏噓。

  唯獨這李響和祖承訓兩人是臉若紙灰。

  顯然,這兩位也很是清楚,跟王莫、秦安如此一比,自己的行為怕是更為讓人不能接受的吧。

  心中閃過這些的兩人,臉色自是難看到無以復加。

  而果然,麻貴又是讚賞的看了看秦安和王莫之後,便是轉向了李響。

  「李響將軍,本官查過你所有戰績,協同作戰中,你戰績平平。單獨作戰,卻是全遭敗績。本官倒也好奇,你這如何能夠有當前之地位?」

  雖然麻貴並未直說,但是這眼睛,卻是直往祖承訓身上看去。

  顯然,祖承訓是這背後推手的事情,麻貴早已經是知道的一清二楚了。

  只不過在眾人面前,麻貴還是給祖承訓留了一些面子的。

  而祖承訓自然也知道這一點,是什麼都不敢說,只是看著自己的腳面。

  李響,則更是大氣不敢出一個。

  等待了半晌,不見李響辯駁的麻貴,是開口說道。

  「本官看你,能力跟當前官職並非匹配,特將你撤回千戶,留看待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