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一十章 皇上問起寧王事

  皇上已經好些日子沒有上過早朝,大家都以為是皇上沉迷在豹房,沉迷在美色之中。今天突然之間的早朝,讓人捉摸不透。

  天還是一樣的天。天不陰霾,而是個多雲天氣,朝中的大臣們穿上了朝服,來到了大殿,在大殿外,幾個大臣攔住了姚稟凌,問道:「姚大人,您知道今天皇上會來早朝嗎?」

  大臣們已經經歷了多次的早朝不見皇上,所以向姚稟凌打聽道。

  「皇上的心思,我們怎麼能夠猜透。」 姚稟凌道,「不過,我聽說皇上今日會來早朝。」

  幾位大臣聽了,露出驚訝的神色。大家互相看了對方幾眼,姚稟凌道:「皇上來早朝,我猜想著也是來過過形式,大家知道,皇上的心思,現在根本不在這兒。」

  「姚大人說得有理,等著早朝過了,我打算去趟李府。」

  「聽說你家小兒要與李府家的小姐已經訂親?」 姚稟凌問道。

  「正是,正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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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要恭喜了。」

  「所以我要等早朝後,去趟李府。」

  「這時間上充裕著呢?皇上在早朝上,也不會很長時間,你可以花很長時間去準備這事。」 姚稟凌道。

  另一位大人道:「我本安排今天與學林大人,龐大人約好去一起喝茶,不知還能不能成行。」

  姚稟凌道:「這早朝和平時也沒什麼不同,皇上突然間想起來,所以過來看看。」

  幾人正說著,麻仁也欲進了殿來,看到幾位大 在閒聊,便也打住。幾位大人見是麻大人,向他行禮,並知趣地向殿內而去。

  「姚大人,今日皇上親自上朝,你可準備了什麼奏摺?」麻仁問道。

  「近來無事,無事可奏。」 姚稟凌道。

  「姚大人說的對,朝里安穩,社稷富足,確實無事可奏。」

  兩人也一前一後相繼來到殿內。

  大臣們還在殿內說著話的時候,一個聲音響起,「皇上駕到。」

  只見皇上從後殿出來,徑直來到龍椅之上,坐下。

  殿內的大臣向皇上一起行禮:「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皇上道:「眾愛卿平身。」

  一太監在一旁對文武大臣說道:「有事請奏,無事退朝。」

  此話一出,滿殿的大臣鴉雀無聲,幾位大臣看看身旁的大臣,無話可說,然後又將自己的頭埋了下去。

  皇上道:「眾位愛卿都無事可奏嗎?」

  殿下還是無人發言,整個殿裡靜得可怕。

  皇上平靜地看著大夥,他向殿內的大臣掃視了一下,從頭到尾,他們做著同樣的呆板的動作,看似畢恭畢證地站著,彎著腰,對自己恭恭敬敬。但皇上清楚自己不上早朝已經一月有餘,這樣長的時間裡可以發生很多事,現在卻是這樣的風平浪靜。

  「汪愛卿,你可有事啟奏?」皇上突然間點名道。

  「回皇上,臣無事要奏。」

  聽到這樣的回答,皇上點了點頭,這樣的回答是在他的意料之中的。於是皇上又把目光轉移到了姚稟凌身上:「姚愛卿,你可有事啟奏?」

  「回皇上,臣也無事可奏。」

  「麻愛卿呢?」

  「回皇上,大明在皇上的治理之下,一片祥和,並無大事發生,這段時間裡,江南 一帶風調雨順,是大順之年。」麻仁道。

  皇上點了點頭。

  「退朝。」一太監高聲向滿殿的大臣喊道。

  「恭送皇上。」大臣們齊聲喊道。

  皇上從他的龍椅上站了起來,臨走出外之前,對著汪前溫道:「溫愛卿,你來下朕的書房。」

  皇上書房。

  「溫愛卿,近期兵部可有事發生?」皇上問道。

  「回皇上,我每日記著皇上的教 誨,用心做事,對於地方上的每道公文,我都一一認真過目。」

  「你好像沒有回答朕的問題。」皇上道。

  汪前溫道:「天下一片平安,並無大事發生。」

  皇上聽著他的回答,早已知道如自己所想的一樣,汪前溫不會與他說實話,但這件事十萬火急,自己該如何處理。

  「杭城衛所的王老虎近期可有什麼動靜?」

  「皇上怎麼突然想起了王老虎?」 汪前溫問道。

  「這王老虎祖上交無人做官,他自己也沒有什麼功績,朕這次讓他指揮使完全是因為他的膽量與他的忠心,所以朕想看看他做這個杭城指揮使是否合格,朕的眼光是否有沒有出錯。」

  「杭城衛所確實出過一些事,不過已經是幾個月之前的事了,衛所里的士兵反叛出逃,不過王老虎將這件事給處理了。」

  「這件事,你也與朕提起過,朕也了解一二。朕想知道 的是,近段時間來,他是否有其他什麼動靜?」

  「他自己倒是沒有什麼動靜。」

  「汪愛卿,你知道朕大膽用了新人,這風險很大,不知他有沒有人在朕身後做什麼對不起朕的事,所以你要如實告訴朕。」

  「他倒是沒有什麼,只是前些日子,衛所里的石有才來過京城。」

  「他來京城做什麼?」皇上問道。

  「不是杭城的事。」 汪前溫道。

  「不是杭城的事,他來京城,真是不務正事。」皇上怒道。

  「我也是這樣回復他,讓他少管閒事,其他州府的事自然他們會處理。」

  「是的,看來是朕看錯他了。」皇上道,「汪愛卿,朕記得上次姚丞相和麻丞相是鼎力推舉他為杭城知府,他們兩閏丞相都推舉的人自然錯不了吧。朕在想,他現在不知在管什麼閒事,要直接通報到兵部來。」

  見到汪前溫有些猶豫,皇上繼續問道:「汪愛卿,你不是有什麼事瞞著朕吧。」

  汪前溫跪下身道:「皇上,石有才來兵部是說寧王作亂了。」

  「寧王作亂了?這麼重大的事,你為什麼不與朕說。」皇上十分氣憤地道。

  「石有才來的時候,我們根本沒有收到這樣的消息,臣以為這是他信口開河,胡說八道。另外,這與杭城也沒有多大的關係,所以就將他打發了回去。」

  「就算你說的是真的,那現在這事確認了沒有?」

  「我們接連收到了南康和安慶送來的信,現在已經確認,九江,南康均已被寧王攻下,現在寧王應該在向安慶進攻的路上。」 汪前溫道。

  「寧王都叛亂了,你們還不向朕匯報?」

  「回皇上,你在豹房享天倫之樂,這寧王作亂也只是小事,你看各地的將軍,各地的兵馬都在,他能蹦達幾天?」

  「朕記得守衛九江的是車旬將軍,他現在怎麼樣了?」

  「車將軍已經以身殉國。」

  皇上心裡一酸,他將拳重重得地打在書桌之上,「厲將軍呢?」

  「厲將軍聽說被俘。」

  「這樣重要的事,在早朝上為何不說?」皇上道,「馬上讓姚大人和麻大人來我書房。」

  三位大臣都在皇上的書房。

  皇上神色凝重,問道:「寧王作亂這件事你們都知道嗎?」

  汪前溫看了看姚稟凌,姚稟凌看了看麻仁,心虛了一下。

  姚稟凌馬上恢復了鎮定,道:「微臣也是今天剛剛聽說了這件事。」

  「今天?」皇上道,「姚愛卿聽到的這件 事是什麼樣的?」

  「寧王他說,他說……」

  見到姚稟凌吞吞吐吐,皇上直接地道:「在朕的面前還有什麼話不能說!」

  姚稟凌跪下身來,其他 人見到他跪下身,也趕忙一起跪了下來,姚稟凌道:「皇上,我說了,請饒恕我殺頭之罪。」

  「你以為你們幾位現在犯的還不是殺頭之罪嗎?」皇上道,「說,朕饒你所說之罪。」

  「謝皇上。」姚稟凌道。「寧王說您不是大明正統,他才是大明的合法皇帝。」

  皇上笑笑,幾位大臣被皇上的笑聲給打斷了,他們摸不著頭腦,笑聲停止:「寧王不但死江西巡撫李按、按察副使許庭,還任命了自己的臣相與兵部尚書,已經是徹徹底底的反叛了,你們還說是小事。」

  「皇上恕罪,我們也是為皇上著想,我們怕這事傷了您的龍體。」

  「怕傷了朕的龍體,你們就不怕傷了朕的江山嗎?」

  麻仁道:「皇上,寧王手上只有這點兵馬,量他也翻 不到哪裡去?我們可以讓安徽的官兵對他進行圍剿。」

  皇上道:「安徽的官兵?汪愛卿,你有什麼想法?」

  「寧王攻打安慶,現在即使讓人鞏防安慶時間上也來不急了,安慶之後,寧王不知會往哪裡行動?」 汪前溫道,「依臣之見,寧王會一路北上。」

  皇上問道:「你認為寧王的目的地是京師。」

  這明里的人想法,寧王的目的地一定是京師。「是的,微臣是這樣認為。」

  皇上想了想再次問道:「姚愛卿呢?」

  「微臣的想法與汪大人一樣,寧王簡直是自不量力,他想一路向京師,也不看看,他要過多少地方,他沒到半路就會丟了性命。」

  「所以你們現在這樣安然。」皇上問道。

  「寧王不管怎樣,都不可能到達京師,所以請皇上放心,我現在馬上命令皖鄂指揮使,對寧王進行圍擊。」 汪前溫道。

  「不,朕要親自前去,對寧王進行討伐。」皇上道。

  姚稟凌一聽皇上要親自去對戰寧王,斜了一下眼,看了看身旁的汪前溫和麻仁,他們也馬上會意。汪前溫道:「皇上,此事萬萬不可。」

  「有何不可。」

  「皇上,你是萬金這之軀,你去了南方作戰,若是傷了你的龍體,可就不好了。」麻仁道。

  「你們認為朕真的如此不堪一擊嗎?」

  「微臣當然不這樣認為,皇上是天子,功夫高超,謀略過人,寧王當然是不皇上的對手,怕就怕刀劍無眼,況且京城裡不可一日無君。」 姚稟凌道。

  「寧王現在是要反叛朕,朕還有心思在京城裡看戲嗎?」

  「皇上當然只要京城裡看戲,劉大人剛剛跟我們說了,讓我們替皇上前去挑選一些美女回來,皇上您安心在京城,我會讓汪大人處理好這一切。」

  「這麼說,你們都不同意朕出師南方?」

  「請皇上三思。」幾位大臣道。

  皇上點點頭,只好作罷,每次出事,皇上想出征的時候,這幾人總會出來阻攔,就像上次出怔蒙古一樣,雖然同意自己,但給了自己的是一萬老兵殘兵,皇上知道 這次也不會如自己的意,這背後,他感到有隻無形的手,再控制著這一切。「汪愛卿,上次石有才來兵部,他怎麼說?」皇上很明顯是想聽聽王老虎的意思。

  「皇上,這石有才是授了王老虎的意,才來的京師,微臣想,他帶過幾次兵,打過幾次仗,他還在公文里說,寧王會攻下九江,南康,一路向攻下留都。他這人是腦子進水了,寧王去攻留都,攻下那裡做什麼,真是笑話。」 汪前溫道。

  皇上想也想,道:「你認為王老虎在說笑話,朕為什麼認為他說的是對的呢?安慶,位處南京上游門戶,自古沿長江而下用兵者,若攻取安慶,南京必是囊中之物。」

  汪前溫不敢用正眼看皇上,只得道:「皇上英明,皇上英明。」

  「王老虎說的對,決不能讓寧王取下留都。」皇上道,「安慶失守,已經難免,現在只有讓王老虎幫助一起守住南京,才能抵住寧王。」

  三位大臣互相望了一眼,對於這個重大的決定,他們還是下不了決心,不管這事是皇上親自命令的,他們也不能馬上執行,姚稟凌道:「皇上說的對,我們要仔細研究一下寧王的去向,好好地想出一具萬全之策,來應對寧王。」

  皇上當然明白姚稟凌說這句話的意思,他不好挑破,只得說:「幾位愛卿辛苦了,此事不能再耽擱,要馬上研究落實。」

  看了幾位大臣出了書房,皇上又陷入了沉思,朝中劉謹攬了大權,自己說話已無多少份量,寧王作亂這是大事,而自己卻只能在這裡空著急,他只能將希望落於王老虎身上,他既然能知道寧王作亂,也知道寧王作戰的路線,他也應該會有所行動。但他更明白,王老虎是杭城的官,這事不發生在杭城,他的兵馬是個問題。他要馬上給王老虎一個命令,讓他全力抵禦寧王。

  但替自己辦事的小李子已經不見了多天,他局限性隱隱感到了另一種不安,自己現在身邊的太監還能信任嗎?

  話說王老虎帶了歐陽燕等人離開安慶,日夜不停蹄地回到了杭城。他將她們安頓在客棧,並讓人聯繫了杭州的戲台,為他們安排做戲的日子,這是他們的本行,也是他們吃飯的傢伙。

  衛所。

  「王將軍,你回來了,寧王的事解決了嗎?」石有才一見王老虎到了衛所,便上前問道。

  王老虎搖了搖頭,道:「京城沒有消息,你的公文有如打了水漂,周亮在京城也碰到了點麻煩,要解決寧王之事,現在沒有那麼簡單了?」

  「寧王的事不是小事,我就想不到京城的這幫人怎麼就不著急。」石有才道。

  「京城的大官們想著寧王還在安慶,打不到他們那兒,都在做夢呢。」

  「王將軍,寧王也犯不到杭城,我們乾脆也不管這事,寧王他不可能南下,我們就坐等朝庭的人自己剿滅寧王。」

  「石將軍的話雖不錯,但我已經知道他要犯事,而且我是大明的人,怎麼可以看著見亂不滅呢?」

  「寧王犯事不要杭城 ,天塌下來也塌不到我們這裡。而且我們要做事就要出杭,這如果傳上去,我們也會和寧王一樣,也是犯亂之罪。」石有才道。

  「南康和安慶先後派人去了京城,這京城的大佬若是再不行動起來,突破了安慶,這事可就鐵板釘釘,留都保不住了。」王老虎不無擔心地道。

  「王將軍,這普天之事也不是只有我和你兩人,這船到橋頭自然直,我們現在擔心也是沒有用的。」

  「是呀,我們也只是空擔心。」王老虎道,「希望京城的人早日能下定決心,給我們來個明確有命令。」

  石有才道,「我們的公文在兵部已經二十多天了,一點消息都沒有,我們甭想兵部給我們來命令了,我倒是希望後部已經命令其他衛所去抵抗寧王了。」

  石有才說的是希望,但王老虎知道 ,兵部現在還沒有這樣的命令,至少現在沒有。王老虎道:「石將軍,你知道 我現在為什麼要回杭城來了?」

  「你不是說是送一個戲班子回的杭城嗎?」石有才不解地問道。

  「這只是其一。」聽王老虎這樣一說,石有才清楚,王老虎回杭城還有另外的事。

  王老虎看了看石有才道:「其實我這次回來,是有一事求石將軍。」

  「王將軍,你有什麼事有求於我?」石有才道,突然間他是明白了一般,繼續說道,「你不是想把我們衛所的兵拉到江西吧。」

  王老虎道:「我確實有這個想法,不過,我不是將兵拉到江西,而是安徽或是江蘇。」

  「此事萬萬不可,沒有兵部的授權或是皇上的命令,我們都無權這樣做。」石有才態度非常堅決。

  「石將軍,現在不是墨守陣規的時候,如果我們再不出兵,安慶完了,留都完了,皇上也完了。」

  「王將軍,我知道 你擔心皇上,可是我們沒有這個權限,現在我們也只是空擔心,江蘇有江蘇的兵馬,京城有京城的兵馬,沒有命令,擅自動兵馬那是死罪,跟寧王作亂是一樣的。」

  「如果 是一樣的,我也要做。」

  「王將軍,你不要連累我,還有其他將軍,這不光是你一人的事,也是大家的事。」石有才道。